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排突圍
四人正往回走，突然，從旁邊一處破敗的院落裡偷偷地伸出一支槍來對準黃洪友，白茂龍眼尖，急得大喊：“小心。”說完，猛地一撞，黃洪友被撞倒在地，這時，“勾”一槍，從黃洪友的頭頂上打過去。
白茂龍端起湯姆遜就是“噠噠”兩聲，打死偷襲日軍。
黃洪友站起來，走到破牆處，只見一名日軍上身子露在外面，頭上、胸前各中一槍，氣得大罵：“媽的，偷襲算啥好漢。”回頭對白茂龍說：“謝謝好兄弟，敢問兄弟貴姓？”
“免貴姓白，叫茂龍。”
“嘿嘿，好名字，龍乃中華民族人人敬奉的圖騰。”黃洪友咧著嘴說。
“鄉下父母瞎起的名字，不值得誇耀。”白茂龍淡淡地說。
白茂龍邊走邊把手榴彈扔在破屋裡，武國華馬上明白了白茂龍的意圖，旋即，付佑軒也開始扔起來，直把黃洪友看得眼花，不由得對白茂龍說：“白兄，嫌手榴彈多嗎？”
武國華扔完最後一顆手榴彈，對黃洪友說：“黃排長，這你就不懂了？”
黃洪友有些不明白，問道：“難道你們不是玩？”
白茂龍耐心地對黃洪友說：“狗日的小鬼子狡猾得很，有時候躲在破屋裡搞偷襲，要不，剛才你也不會被打了。”
黃洪友一聽，趕緊對大家說：“那還等啥呀，扔呀。”說完，也用力扔了一顆，恰巧在爆炸聲中聽得有慘叫聲。執法隊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說，嘿，這小子感情運氣真好。
等回到邢家花園，把沿路的破屋全給炸倒了，也順便清理了邢家花園附近的射擊視屆。
姜玉貞見大家都回來了，激動得拉著張智的手說：“你小子，害我直擔心。”
“謝旅長關心。”
“說到謝字，我這個大哥還要感謝你們執法隊呢，要不是你們，鬼子還不知打死多少弟兄們呢。對了，你是如何收復這些蒙古人的？”
張智就把收復過程說了一遍，直把一旁的黃洪友看巴力基都有點神了，感情這傢伙是個超級騙子，膽敢冒充活佛，這些蒙古人也真是的，一個什麼子虛烏有的活佛就被騙了。想完，拉著巴力基的手說：“好兄弟，以後要是遇到偽蒙軍就派你去，什麼活佛附體全部搞定。”可憐巴力基聽不懂黃洪友說什麼，回頭看著張智。
張智只好翻譯：“巴兄弟，這位黃排長是說你以後啥也不用幹，當活佛就能把偽蒙軍搞定。”一句話說得巴力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對黃洪友說：“我是一個虔誠信徒，心中只有活佛。”
張智再次翻譯完，把烏雲格介紹給姜玉貞，姜玉貞對烏雲格說：“歡迎你們加入到晉綏軍行列裡來。”
張智又轉頭對烏雲格說：“烏連長，這是原平守軍最高長官姜玉貞少將旅長，他說，歡迎你們加入到晉綏軍行列裡來。”
烏雲格一聽是守衛原平鎮的最高長官，又見姜玉貞身高馬大，與自己體型差不多，心有好感，回頭對反正過來的蒙古人說：“草原的漢子們，你們不是一直對原平守軍最高長官感興趣嗎，這位就是讓日本人頭疼的姜玉貞少將旅長。”
一幫蒙古人平時最敬重好漢，見堂堂的旅長與其他士兵沒啥區別，尤其是胸前掛著兩顆大號手榴彈，一副與原平共存亡的架勢，馬上說：“尊敬的姜旅長，承蒙您看得起我們蒙古人，請受我們集體一拜。”說完，剩餘的40來號人對姜玉貞恭恭敬敬地行禮。
姜玉貞一見，有些茫然，扭頭看著張智，張智只好對姜玉貞說：“旅長，這些蒙古人是表達對您的敬重。”
姜玉貞“哈哈”一笑，大聲對蒙古人說：“我姜玉貞有何德何能，此生能得到眾位草原英雄的看重，值了。”說完，抱拳也按漢人的禮節回禮。
就在大家相互惺惺相惜時，猛聽得槍聲又響起來，眾人只覺頭頂的子彈像颳風一樣。
“媽的，這日本人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白茂龍大罵。
周長樂馬上對姜玉貞說：“姜旅長，這次讓執法隊上去，兄弟們，給我把重機槍支到制高點上，也讓小鬼子看看咱執法隊的厲害。”
幾個執法隊趕緊抬著兩挺九二重機槍就要到制高點上。
姜玉貞見狀，對周長樂說：“週中尉，且慢，這堅守原平本是196旅的任務，哪能讓戰區執法隊去幹。你們繳獲鬼子這麼多武器就是對我們的大力支援。”
周長樂還要爭取，無奈姜玉貞下令自己的部隊堅守，只好作罷。有了執法隊繳獲的武器，守軍再也不要擔心子彈不夠了。
日軍再次在遠處周圍的屋頂與守軍對壘。激烈的槍聲始終不斷，在槍聲中，不斷有士兵從制高點上掉了下來，制高點和地上再次堆滿了屍體。
張智見這樣打也不是辦法，就對姜玉貞說：“旅長，我看還是讓韓強的迫擊炮上去支援一下。”
姜玉貞沒說話，抬腕看看手錶，說：“還有半小時就要突圍了。”
“轟”，一發迫擊炮彈落在花園裡，炸死幾個人。
張智大聲吼：“韓強聽令。我命令你立刻帶著兩門迫擊炮投入戰鬥。”韓強一聽，忙指揮許堯廟帶著迫擊炮衝上制高點。
四人走上去時，被眼前的慘狀深深震驚了。死去的戰士們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制高點，這些在最後突圍時刻的戰士，用自己的鮮血證明了晉綏軍196旅是一支血性十足的隊伍，是一支值得信賴的隊伍。
韓強他們眼含熱淚，貓腰小心地挪開屍體，把迫擊炮支在兩個小小的地方，馬上投入到戰鬥當中。
不一會兒，就傳來“通通”的炮彈發射聲和韓強大呼小叫的喊罵聲。沒等一刻鐘，就聽韓強大叫：“快來一個彈藥手。”一旁的一個隊員二話沒說就上去了，沒過幾分鐘，又聽韓強大喊：“再來一個。”
到半夜子時，姜玉貞高聲對花園裡的人說：“弟兄們，我196旅不辱使命，已經圓滿地完成了第二戰區司令部下達的作戰命令，我旅抵達原平時有四千七多人，到現在，還有五百多人。現在我命令，部隊開始突圍，順序是：傷員、執法隊、旅部參謀勤雜人員、作戰部隊，特務排和我斷後。”
參謀長谷泰一聽，馬上對姜玉貞說：“旅長，還是我負責斷後。”
姜玉貞堅定地搖搖頭。
谷樹楓神情激憤：“旅長，還是我斷後，您是196旅的靈魂，沒有我谷樹楓可以，但不能沒有旅長您啊！”滿院的人集體大喊：“是啊，旅長，您就隨參謀人員早走。”
姜玉貞用手堅決制止，高聲說：“感謝諸位的關懷，如果我僥倖活著，咱們還是好兄弟。我作為一旅之長，不能丟下自家的兄弟不管，我意已決，不必再勸，希望諸位能夠安全撤出原平，繼續完成抗戰事業。”
滿院的196旅的戰士們知道姜玉貞的脾氣，都不在說話，這時，張智實在不忍心姜玉貞為此丟掉性命，大聲說：“大哥，如果還認我這個小弟，就讓我的執法隊斷後。”
姜玉貞看著這位左肩負傷的小老弟，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感謝執法隊對我196旅的嚴格執法和無私援助，我代表全體196旅官兵向張總監問好，如果我僥倖沒死，定當與張總監會面，感謝他培養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好兄弟。原平，是我196旅的原平；原平，是我姜玉貞的原平。如果我姜玉貞苟且偷生，讓我計程車兵們怎麼看？話就不多說了，執行命令！”
一旁的阿根斯含淚對剛剛反正過來的蒙古人翻譯。烏雲格他們一聽，一愣，馬上就集體表達對剛剛認識的晉綏軍最高長官的尊敬。
烏雲格用蒙語大聲對蒙古人說：“草原上的雄鷹們，你們自認為自己是不怕死的英雄，可你們看到了嗎？這位旅長才是天下最不怕死的好漢。他把活命的機會留給別人，把危險留給自己。偉大的成吉思汗啊，你看到了嗎，漢人裡也有雄鷹，他們一樣是我們值得敬仰的英雄。”說完，眾蒙古人對著姜玉貞再次行禮。
當張智把烏雲格的話翻譯出來後，準備突圍的傷員死活不走，這些在整整10天內竭盡全力堅守原平的傷員見自己的長官把機會留給他們，紛紛大聲說：“旅長，反正我們也活不了多少時間，還是讓我們在臨死之前拉幾個鬼子為我們殉葬。”
滿院的傷員都在哀求，弄得姜玉貞哭笑不得，回頭責備張智說：“都是你給翻譯惹的禍。”
阿根斯又把傷員的話翻譯出來，直把一旁的阿拉騰惹得眼淚漣漣，這位蒙古草原的貧苦牧民自從當兵後從未聽過還有這麼一群視死如歸的軍人，這要是放在偽蒙軍裡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當下，就走到姜玉貞面前說：“尊敬的漢人旅長，我是一名草原上的貧苦牧民，我先前被迫當蒙古德王的騎兵，見慣長官們的膽小，現在，您讓我看到了一個漢人長官的高風亮節。我們蒙古人自從投奔執法隊後，還未立寸功，現在，就讓我們蒙古人斷後。”
烏雲格也被姜玉貞和傷員的舉動感動了，也對姜玉貞說：“是啊，就讓我們蒙古人斷後。”
姜玉貞聽得張智的翻譯，這位一生從未掉淚的漢子眼眶溼潤了，轉頭對烏雲格說：“十分感謝蒙古兄弟的援手，這是我們196旅的事，不勞眾位蒙古好漢幫忙。”
張智趕緊翻譯。
烏雲格還要堅持，看得姜玉貞搖搖頭，馬上大聲對張智說：“如果還認我這個大哥就讓你們這幫饒舌的蒙古人閉嘴。”
張智這才用長官的身份制止了蒙古人的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