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仇恨滔天起
劉成和關洪走到憲兵隊附近的時候,屍體已經擺滿了兩條街。
他見過屍體推擠如山的場面,但是卻並沒有因此而麻木。
關洪悄悄的握緊拳頭,咬著牙低聲問劉成:
“隊長,咱咋辦?”
劉成深深的吸了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先打聽一下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儘管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過關洪還是感受到了他心中冰冷的殺意。
劉成之所以一直沒有對小野太郎下手,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是小野太郎一直沒有對老百姓下手;二是即便殺了小野,也還會有其他人來接任,沒有實際意義;至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殺小野太郎並不容易。
在那個年代,想要刺殺日軍指揮官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容易。
動不動就出來一個“斬首計劃”,那隻能出現在電視劇裡。
事實上,別說是這支剛剛成立的游擊隊,就算是後來戴春風的軍統,在整個抗戰期間刺殺的日本高階軍官也就那麼幾個,而且每殺一個,都是付出了極大代價的。
雖說小野太郎的級別完全無法與那些人相比,但是如今的游擊隊也根本無法與後來的軍統相提並論,想要殺小野,更不是動動嘴皮子就可以的。
即便是現在劉成對於小野太郎已經恨到了極點,卻依舊沒有衝動的做出決定。
他帶著關洪鑽進衚衕,一邊走一邊思考對策。
很明顯,這些百姓的死與游擊隊必然是有關聯的,劉成認為,小野太郎或許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把游擊隊逼出來。
轉過兩個彎之後,劉成看到一戶人家的門口蹲著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正在無聲的抹眼淚。
他走上前去,蹲在老人面前輕聲問道:
“大爺,城裡到底發生啥事兒了?”
老人抬起頭,仔細的打量了劉成一眼,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孩兒啊,快走吧,晚了怕是就走不了了!鬼子這是瘋了啊。”
見劉成沒有動,老人搖搖頭,裝了一袋煙點上,聲音之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涼:
“臘月二十九那天,鬼子說給百姓發年貨,讓去領,而且只要登記上家裡的人數、名字,年後還會按人頭給發糧食,大家夥兒就都去了,有的家裡沒有那麼多人的,為了多得些糧食,就給編了個名兒,壓根兒沒這人,但是半個月之前,那個金大頭突然帶著鬼子挨家挨戶的核對人口,有一個對不上的就全家抓走,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劉成默默的聽著,一言不發,心裡的怒意卻早已經滔天而起。
想殺小野太郎不容易,但是想殺金大頭,卻並不難。
入夜,憲兵隊院內的一間房子裡面,金大頭有些疲憊的洗掉手上的鮮血,狠狠的朝地上的幾具屍體吐了一口唾沫,恨聲對身邊的手下說道:
“這幾個頑固的東西,該死!把爺累的夠嗆,都拖出去,擺在街上最顯眼的地方。”
壓的那個手下看了一眼那幾具全身上下除了臉之外幾乎沒有一塊兒完整面板的屍體,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金大頭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把擦過臉的毛巾隨手扔給他,轉身朝外面走去。
門外站著七八個他的手下,每人腰裡都挎著一把駁殼槍。
見到金大頭出來,幾人立即點頭哈腰的迎上來。
沒等他們說話,金大頭就先開了口:
“明天早上再去貼一份告示,就說小野太君說了,凡是之前領了糧食又對不上人頭的,三天之內要是說不出游擊隊的訊息,就都他媽的甭想活了!”
說完便帶著他們走出了憲兵隊。
金大頭也不傻,最近他殺了那麼多人,自然也擔心遭到報復,所以每天離開憲兵隊的時候都要帶上一些人,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這些人守在門口,生怕有人來殺自己。
但是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走出憲兵隊不久,不遠處的一間屋頂的煙囪後面,一道陰影悄然躍下,一路跟在後面。
金大頭上個月剛花了十塊大洋從暗娼館裡半搶半買的弄了個娘們兒,單獨弄了個院子養了起來。
這段時間正在新鮮勁兒上,幾乎每晚都要去那裡過夜。
金大頭不敢讓小野太郎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特意挑了個離憲兵隊很遠的院子來安頓那個娘們兒。
進院兒之後,他便徑直進了那個娘們兒住的屋子,反手插上了門。
那些手下見了,互相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各自散開去了院子的各個角落。
其中一個邊走邊低聲對另一個說:
“得,今兒晚上又得聽那娘們兒叫喚了,你說咱多他媽倒黴,嘗不到味兒就算了,還得聽聲兒。”
另一個嘬著牙花子說:
“行了,啥都甭說了,咱他孃的就這命了……”
那個人說著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把手插到袖子裡,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走到門口坐下,靠在牆垛子上眯著眼睛打起盹兒來。
一直跟在金大頭後面的那道人影這時已經悄然摸到了院子外面,圍著院牆走了一圈兒,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劉成在地上撿起一塊兒石子,順著牆頭扔了進去。
“啪”
石子砸在房頂的瓦片上,發出一聲輕響。
院子裡立即有人喊了一聲:
“誰?!”
劉成沒有出聲,悄悄轉過牆角,緊貼著牆角站著,小心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剛剛聽到動靜的人嘟嘟囔囔的走到牆邊,一隻野貓突然從牆頭上躥下來,嚇了他一跳。
劉成有些無語,他扔那個石塊主要是想確認一下那些人是在院子裡還是進了屋,其次也是想引出一個兩個的。
但是被這隻野貓一搗亂,院子裡面的人肯定是不會出來了。
他現在身上別說是槍,就連一把匕首都沒有。
本來關洪是要跟他一起來的,但是劉成沒讓。
劉成心裡很清楚空著手對上人家的槍有多危險,只是這一次,他想衝動一回,不為別的,只為自己身上流著的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