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父母
劉成還真不是瞎說,至少在這一點上,他是從心底裡佩服日本人的。
他們自從甲午戰爭之後,就開始惦記這片黑土地,那絕對是做足了工夫的。
那些日本特務從小就學習華夏語,而且根據其要去的地點,學習不同的方言,要想從語言上聽出端倪,根本就不可能。
這麼多年裡,日本的軍方高階將領雖然沒有來過這裡,但是卻對這片土地瞭如指掌,正是因為那些特務繪製的詳細地圖。
就連目前的果黨的作戰室裡,都沒有那樣詳細的地圖!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會屢敗屢戰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為地圖,而是態度!
儘管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決策者身上,但是那些將領的消極思想也是重要因素。
田六娃聽出了劉成話裡的意思,答應一聲,轉身帶人走了。
劉成在山洞裡轉了一圈兒,發現這次的收穫還真不錯,一共有十二臺機床,原料銅差不多有五六噸,火藥兩噸多,成品三八式步槍子彈兩萬發,手雷一千六百多枚。
雖然在鬼子眼裡這是個小型兵工廠,但是對於眼下的游擊隊來說,簡直就是個大型彈藥庫!
別的不說,光是那些子彈和手雷,就足夠他們跟鬼子打一場硬仗了。
而劉成更為看重的,還是那十二臺機床。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子彈總有打完的時候,兩萬發子彈要是按照每人五十發的標準配備,只能裝備一支四百人的部隊,甚至打不完一場戰鬥。
但是這些機床是能夠生產子彈的!
而且這些老百姓一看就已經被關在這裡很久了,雖然他們受盡欺凌與壓迫,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鬼子也算是為華夏培養了一批技術人員。
算上那些百姓,將近二百人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將山洞裡面有用的東西全都搬出來。
劉成讓人做了十二個大爬犁,拉著那些機床迅速朝磐石的方向趕去。
雖然多了七八十張嘴吃飯,但是山洞裡面也有不少糧食,所以吃的也不成問題。
一週的日夜趕路,劉成總算是稍稍安下心來,下令部隊原地休息一天,打了兩頭野豬改善伙食。
吃飯的時候,劉成突然心裡一動,問身邊的一個百姓:
“大叔,我跟你打聽個人,你們這些人當中有沒有一個叫劉存樹的人?”
正在吃飯的男人立即點點頭,含糊不清的說:
“有有有,那兩口子和俺是一起來的。”
說著他在人群中迅速看了一眼,指著不遠處的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
“那個就是。”
說著,他站起身朝那男人喊道:
“存樹,快過這兒來,劉隊長找你!”
那男人一愣,扭頭對身邊的女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劉成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前世他對自己的父母只有可憐的一點點印象,甚至記不清他們的臉,現在真的要見到了,難免會有些激動。
劉存樹走到劉成身邊,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低聲說道:
“劉隊長,你找俺啥事兒啊?”
劉成張了張嘴,竟然沒能說出話來,甚至都忘了要站起來,憋了半天才說:
“哦,那個,沒啥,你先坐下。”
劉存樹老老實實的在劉成身邊坐下,但是卻不敢與劉成的目光對視,見劉成一直盯著自己,他似乎更加緊張了:
“劉、劉隊長,俺是樺樹林子鄉的,俺、俺是被鬼子騙來的,俺也不願意給鬼子造子彈,沒、沒辦法啊!”
劉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擺擺手說:
“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你父親是不是叫劉振武?”
劉存樹疑惑的點點頭:
“嗯吶,你咋知道?”
劉成這下終於能確定了,但是他也不能告訴劉存樹說我是你前世的兒子吧?
吭哧了半天,才有些含糊的說:
“是這樣,我爺爺他有個堂兄,就住在樺樹林子鄉,說我有個叔,叫劉存樹,要是我沒找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我叔。”
劉存樹頓時愣住了,疑惑的說:
“可俺爹活著的時候,也沒說他有兄弟啊?”
劉成只能咬著牙往下編:
“我爺爺也是在臨終的時候才跟我說的,他們老哥倆年輕時候好像有什麼誤會,所以才一直沒有聯絡,甚至沒有跟子女相互提起過對方。”
劉存樹也是個實在人,立刻興奮的說:
“那你就是俺侄子了?對了,那你爹孃呢?他們咋樣?”
劉成神色一黯。
這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覺得愧對劉老實夫妻。
自己雖然在這次中秋反攻磐石的戰役當中全殲了那些鬼子,勉強算是給他們報了仇,但是心裡還是對他們的死耿耿於懷。
並不是劉成無情,只是他肩上的責任太重,就算他重生之後還是原來的自己,死的是劉存樹夫妻,他也絕對不會一心只想著報仇。
因為一個人無法報仇,如果帶人去報仇的話,勢必會有傷亡,那是自己的仇,怎麼能讓別人用生命去幫自己報?!
劉成低著頭沉聲說道:
“他們,被鬼子殺了。”
劉存樹的眼眶裡緩緩溢位兩行淚水,拉著劉成的手說:
“孩子,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俺是你叔,你還有親人!”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起身跑到原來的位置,拉著那個女人回到劉成身邊,擠出一絲笑臉說:
“孩子,這是你嬸子,郭冰,你嬸子可是念過書的人,當年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才女,就是這些年跟著叔受苦,才變成了這幅樣子。”
劉成看著女人略顯蒼老的面容,眼睛有些發酸。
前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全名叫什麼,只知道姓郭。
剛剛劉存樹已經對郭冰說了劉成的事情,郭冰在劉成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說:
“孩子,別難過了,你今天殺了那麼多鬼子,已經算是給他們報仇了,相信他們的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也會感到欣慰的!”
劉成看著他們兩人,久久不語。
不管怎麼說,他總算是在這一世見到了他們,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