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瘧疾
不用錢祿再說,劉成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說明這個長平正雄已經懷疑上錢祿了。
他剛要說讓錢祿想辦法脫身,離開磐石,錢祿又接著說道:
“不光是我,磐石城裡稍微有點兒規模的店鋪,都‘很巧’的添了新人手;據我推斷,應該是長平正雄安插的眼線。”
劉成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這樣吧,你找機會帶著咱們的人撤離,先到熱河朝陽縣大陽溝,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找你們。”
讓劉成沒想到的是,錢祿竟然直接拒絕了:
“營長,我怕是暫時還不能走。”
“為啥?”
“磐石出現了瘧疾。”
這句話一出口,劉成頓時愣住了。
他知道瘧疾是一種傳染病,但是其他的卻並沒有什麼瞭解。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想到了日本人。
小鬼子當年沒少用這種陰損的方式對付中國的老百姓,在他們投降的時候,還曾經釋放過好幾種病毒,其中就包括霍亂、鼠疫和瘧疾。
如果錢祿之前沒說那個長平正雄的事兒,或許劉成還不會有這種想法;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長平正雄的身上。
他的行為看似是在籠絡人心,但是一座小小的磐石城,儘管地理位置重要,卻也不值得日本人用這樣的方式去拉攏百姓。
要是他們一直帶著最初進中國時的偽善面具,這些百姓會完全相信日本人是真心在幫他們,想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可是這兩年來,除了平頂山那次屠殺之外,在整個東北大大小小的屠殺並不少見,老百姓已經看到了鬼子的殘暴,大部分人都不會被這麼一點兒小恩小惠所矇蔽。
表面上的相信與順從背後,卻依舊是恐懼與憤恨。
不敢反抗那是膽小怕死的緣故,對智商並沒有什麼影響。
因此,劉成完全有理由認為磐石出現的瘧疾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製造的。
半晌,劉成皺著眉頭問錢祿:
“你有把握能治好嗎?”
錢祿苦笑著搖搖頭:
“沒把握,我只能儘量,而且很多西藥都弄不到,只能用中藥代替;我已經對發病的病人進行了隔離處理,但是能不能控制疫情蔓延,我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錢祿說完之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錢祿才勉強笑著再次開口對劉成說道:
“營長,你要不一會兒就離開磐石吧,我怕你在這裡時間長了也會被傳染,那可就麻煩了。”
劉成沉著臉搖搖頭:
“不行,我得把這件事情弄清楚了才能走!”
劉成此時的想法並不像那些傳說中的英雄人物一般心繫百姓、魂牽蒼生,而是擔心這件事情與那支東鄉部隊有著某種聯絡。
如果是那樣的話,劉成怕是就要重新審視小鬼子了。
戰敗投降的時候投放細菌、戰爭最艱難的時候使用細菌炸彈,這些劉成咬咬牙都能接受,畢竟不管是侵略還是反抗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不擇手段雖然可恨,但在邏輯上也能勉強說得通。
可是現在,面對一幫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的老百姓使用細菌,這又是為了什麼?
劉成下意識的感覺到,這次磐石出現的瘧疾疫情,就是針對錢祿的。
雖說一直以來錢祿都十分小心,可是難保就一定沒有人發現那麼一絲絲端倪。
不過能夠確定的是,日本人現在最多隻是有那麼一絲懷疑,否則錢祿此時就不會安安穩穩的待在這裡了。
錢家在磐石畢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就算看在錢祿他爹的面子上,日本人也必須要掌握了一定證據之後才能對他動手。
況且按照錢祿的描述,這個新來的長平正雄並不是那種激進衝動之人,就算他確認了錢祿的身份,也一定不會輕舉妄動,而是選擇放長線釣大魚。
半個小時之後,劉成離開百草堂,回了落腳的小客棧。
他讓夥計把洗澡的木桶搬進屋裡,裝上洗澡水,靠在熱氣騰騰的木桶之中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磐石久留,所以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此事,之後還要去見見張貫一。
實際上他並沒有什麼事情要向張貫一彙報,不過既然回了磐石,就想去見他一面。
畢竟,以後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了。
如果四零年二月他能有機會再回東北的話,肯定會在到歷史記載中張貫一犧牲的地方試著營救。
不管能不能成功改變張貫一的命運,只要有機會,他就一定會去!
過了一會兒,劉成覺得有些口渴,便從木桶中出來去拿水喝。
就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北側的一扇窗戶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劉成眼角一挑,假裝沒有聽見,徑直到桌子旁邊抓起水壺喝水。
他又不是娘們兒,自然不會自戀的認為是有人想看他洗澡。
喝水的時候,劉成的眼角不著痕跡的瞟向那扇窗戶,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放下水壺之後,劉成擦乾身上的水,穿好衣服出門,假裝喊夥計拿些吃的;確認外面沒有人之後,他立即返回房間收拾東西,打算再次去找錢祿,把他暫時帶出磐石。
就在他走下樓梯的瞬間,左側肋下突然一疼。
劉成下意識的轉身,同時反手摸了一把,拔下一根寸許長的鋼針。
鋼針入肉不深,痛感比蚊子叮一下稍微疼一點兒,但是卻讓劉成臉色驟變。
夜色中劉成沒有看到人影,說明偷襲之人至少也在十米開外,應該用的是吹針一類的少見暗器。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瘧疾”兩個字。
瘧疾這種傳染病的傳播途徑比較單一,只能透過按蚊叮咬和血液傳播。
按蚊不是家中常見的那種小蚊子,體型要稍大一些,喜歡在河邊草叢之類的地方棲息。
因此,磐石城裡出現的瘧疾想要在短時間內迅速蔓延擴散並不容易。
錢祿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就發現了二十多個進入發病期的瘧疾患者,根本就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