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神祕禮帽男
他們這邊剛剛停手,阿爾薩就來了。
離著還有十幾步,他就朝劉成三人大聲斥責到:
“胡鬧!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不知道佐藤伬先生是我請來的客人嗎?速速退下,待之後再責罰你們!”
佐藤伬是什麼人?能被內閣派到東北來與軍方那些豺狼虎豹周旋,腦子和心思差一樣兒他都活不到現在。
如果看不出阿爾薩的那點兒小心思,他就真可以收拾收拾去死了。
阿爾薩的話音剛落,佐藤伬就立即介面說道:
“阿爾薩先生言重了,你的護衛也是職責所在,要怪的話,只能怪我這麼長時間還不懂您府上的規矩,實在是抱歉,請您原諒。”
說完,他扭頭對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拎著刀、滿臉怒意盯著劉成的那名浪人沉聲說了一句日語。
別人聽沒聽懂劉成不知道,但是他卻聽懂了,佐藤伬說的是:
“笨蛋,還嫌不夠丟人嗎?!立即滾出去!”
那名浪人趕緊把手中的戰刀入鞘,扶起還在昏迷之中的同伴朝門外走去。
阿爾薩雖然言語冷冽,但是臉上卻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看的劉成十分無奈。
這樣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能在新京這種充滿陰謀與算計的地方活到現在,也應該能進入世界吉尼斯“幸運板塊兒”的紀錄了。
佐藤伬在跟隨阿爾薩去前廳之前,眼角不著痕跡的在劉成身上掃了一眼,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們離開之後,高遠趕緊湊到劉成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營長,咱這麼做能管用嗎?”
劉成眯著眼睛看著前廳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
“那就要看這個小鬼子到底想要什麼了……”
吉林市,野村壽夫的辦公室。
野村壽夫左手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右手拿著一張翻譯好的電文,神情有些詭異。
有幾分喜悅,還有幾分憤怒。
現在他的心情就如同臉上的表情一樣矛盾。
他手裡拿的那張電文,就是柳河縣那場戰鬥的通報。
西谷代人被新京司令部狠狠的罵了一頓,而且通報處理結果。
野村壽夫高興的是,之前西谷代人因為游擊隊的事情沒少奚落他,劉成佔了五斗鄉之後,這更是成了西谷代人刺激野村壽夫的話柄。
兩人過去有些私交,而且在野村壽夫的刻意隱瞞下,西谷代人知道的事情並不全面,只知道野村壽夫接連受挫,損兵折將。
由於野村壽夫一直想要向西谷代人求援,所以才選擇性的把一些情況告訴了西谷代人。
說起來這裡面還有邵本良的事情。
在張貫一到柳河縣境內之前,西谷代人在邵本良的“輔佐”下幾乎肅清了柳河縣境內的所有抗日武裝,這讓野村壽夫也覺得邵本良是個人才,想要跟西谷代人“借”過來對付劉成。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張貫一就帶著獨立師去了,接著邵本良就連連受挫,雖然不是被“完虐”卻也沒有什麼大的收穫。
白白被西谷代人奚落了這麼長時間,野村壽夫心裡自然不會痛快,現在西谷代人也敗了,而且比他敗的更慘,他有點兒小小的幸災樂禍也是人之常情。
鬼冢大隊整建制被殲滅,這個訊息對於野村壽夫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經過他的再三打探,終於查到了獨立營參加了那場戰鬥的訊息。
野村壽夫的憤怒,正是由此而來。
不管這其中有著什麼特殊原因存在,一個整編的大隊就在一夜之間被全部殲滅,都是野村壽夫完全無法接受的。
他開始擔心,擔心自己的前程和命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之前被搶走的那些文物字畫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如何才能除掉劉成和他的獨立營。
很明顯,現在想要除掉獨立營,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沒有半點兒可能了。
五斗鄉的防禦情況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要打五斗鄉,可比柳河縣老嶺山上的那場戰鬥要困難多了。
獨立營在沒有完全出動的情況下,就全殲了鬼冢大隊,野村壽夫的大隊能比鬼冢大隊強到哪兒去?
況且,他還是負責駐防的大隊,兵力分散,根本無法集中。
雖說他手下還有將近三千人的偽軍,但是他們同樣也是分散在各地配合日軍駐防的,不然的話光靠日軍士兵,怕是連一個村子放兩名日軍士兵,他這點兒人都不夠分的。
一杯咖啡下肚,野村壽夫還是沒有想出一個能夠除掉劉成和獨立營的辦法。
正想著,突然有人敲門。
一名日軍少尉推開門走進來,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禮,低聲說道:
“大佐閣下,有個人想要見您。”
野村壽夫微微皺了皺眉:
“什麼人?”
“是……金陵來的。”
野村壽夫神色一凝,立即說道:
“帶他去地下密室,我隨後就來。”
“哈衣!”
日軍少尉再次向野村壽夫敬禮,快步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野村壽夫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兩圈兒,面沉如水。
幾分鐘之後,他停下腳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衣服,開啟門走了出去。
野村壽夫所在的這棟辦公大樓,原本是吉林市政F,野村大隊進駐吉林的時候,就把指揮部設在了這裡。
在此期間,他曾經幾次下令對大樓內部進行改建,還挖了地下室,修了這間密室。
密室中的燈光有些昏暗,一個身穿灰色風衣,頭上的禮帽遮住了半張臉。
這麼標誌性的打扮,似乎是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樣。
門開,野村壽夫走了進來。
戴禮帽的男人站起身,朝野村壽夫微微欠身行禮:
“野村先生,您好。”
野村壽夫十分客氣的回禮,聲音平靜的問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
禮帽男把帽沿兒又往下壓了壓,似乎這樣能夠為他增加積分神祕感。
“野村先生,我是來與您合作的。”
“哦?”
野村壽夫明顯有些意外,挑著眉毛問道:
“那我倒是想要問一下,你是代表什麼人來跟我談合作的?這個人有沒有頭髮?”
禮帽男乾咳兩聲,掩飾著他的尷尬:
“咳咳……野村先生說笑了,在下不代表任何人,不過這合作,您一定會有興趣。”
野村壽夫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
“那就請你先說說,與你合作,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禮帽男似乎對他的帽子情有獨鍾,再次抬手壓了壓帽沿兒:
“五斗鄉,獨立營。”
“呼……”
聽到這六個字,野村壽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抬手朝禮帽男示意道:
“先生請坐,我想,我們可以詳細的談一談……”
五斗鄉。
田六娃正在自己屋裡盯著地圖發呆,郝大寶突然推門進來,神情緊張的走到他面前,小聲說道:
“教導員,今天東邊兒暗哨發現了兩個行跡有些可疑的人,但是對方警惕性很高,始終沒有靠的太近,而且不到兩分鐘就離開了。”
田六娃聽了之後,兩條眉毛頓時擰在了一起。
劉成不在,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
要是真有人來打,他還真就不怕,直接招呼就完了;以現在五斗鄉的防禦力量來說,田六娃還真沒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郝大寶說的這種情況就不好處理了。
對方的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又沒有抓到活口兒,完全處於敵暗我明的狀態下,田六娃總覺得這樣有些被動。
低著頭思索良久,田六娃才甕聲甕氣的開口說道:
“明天開始,挑一些槍法好的戰士,分別到三個方向輪流巡視;一旦發現可疑目標,直接開槍射擊!”
田六娃說完這句話,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郝大寶更是直勾勾的看著田六娃,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兒來。
他不敢相信,一向老實、善良的田六娃,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是同時他也知道,只有這樣,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要不然,一旦被敵人刺探清楚五斗鄉的防禦情況,就危險了。
再說,正常百姓誰能沒事兒到這幾處地方閒逛?那幾處地點又都不適合打獵,全都是進入五斗鄉近乎唯一的路線。
見郝大寶愣愣的看著自己,田六娃頓時把眼睛瞪了起來:
“瞅啥?聽不懂?”
郝大寶趕緊搖頭:
“不、不、不,聽得懂、聽得懂!那、教導員,俺、俺先走了!”
田六娃看著郝大寶的背影,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不想讓郝大寶覺得他是個把別人的生命當兒戲的那種人。
但事實上,郝大寶還真沒有那樣想。
在獨立營的所有幹部、戰士當中,郝大寶受劉成的影響最深,對於那種愚昧的堅持想來嗤之以鼻。
他來找田六娃之前還在想,要如何跟田六娃開口建議他才會同意。
沒想到根本沒用他費事兒,田六娃自己就想通了。
劉成不在,高遠也不在,這讓田六娃心裡多多少少是有那麼一點兒沒底的,生怕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會讓獨立營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不過有點兒這種擔心並不會影響田六娃的判斷和指揮,否則,他也不會要下下達那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