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費恩親至
劉成回到五斗鄉的時候,郝大寶先行帶回來的那四挺重機槍已經被高遠修好,配備到了其他兩個方向的暗堡當中。
如今的五斗鄉,即便算不上是鐵板一塊,也絕對是塊兒難啃的骨頭。
因為五斗鄉,因為獨立營,因為劉成這兩個字,野村壽夫的頭髮都快白了。
要是現在誰能提著劉成的腦袋去見他,他願意把自己近三年當中聚斂的財富拿出三分之一給那個人!
野村壽夫不傻,儘管黑石千音在回到五斗鄉之後第一時間按照劉成的意思傳遞給他一份“情報”,還是沒能打消他的疑慮。
在把山本五十三派去五斗鄉之前,曾與他定下了一種特殊的傳遞情報的方式。
但是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收到過山本五十三傳回來的關於黑石千音有些可疑跡象的訊息之後,就再沒有任何音訊了。
劉成問過黑石千音有關山本五十三如何向野村壽夫傳遞情報的方式,但是黑石千音也不知道,所以劉成就一直沒有動作。
他想到了野村壽夫與山本五十三之間可能會有特殊的傳遞方式,為了避免弄巧成拙,他只能選擇什麼都不做。
回到五斗鄉的第二天,錢祿就來了。
他告訴劉成,段剛在三天前就傳來訊息,要劉成到新京去找一個叫阿爾薩的人。
不過,段剛在信中卻沒有提及他本人現在何處,又如何才能找到他。
錢祿有些擔心,壓低聲音對劉成說道:
“營長,依我看,你還是別去了,我替你去找那個人,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你長啥樣,要是我半個月之內沒有傳回來任何訊息,那就說明這是圈套。”
看著錢祿誠摯的目光,劉成笑了:
“你小子說啥胡話?看你這意思,你是想當營長了?”
錢祿的心思劉成自然清楚,也十分感動,但都是大老爺們兒,而且又不是什麼生死關頭,煽情什麼的,還真不如用這種扯淡的方式糊弄過去。
被劉成這句大煞風景的話噎了一下,錢祿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兒:
“好好的一句話,被你說的稀碎;得了,我去找阿廖沙問問外傷縫合消毒的事兒,不扯你了!”
看著錢祿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劉成臉上的嬉笑表情漸漸消失,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獨立營的所有人當中,錢祿算得上是唯一長著七巧玲瓏心的那一個。
包括高遠和田六娃等一眾連排長在內,劉成跟每一個人說話都至少要把真實意思說一半兒以上,他們才能理解。
就連整天圍著他轉的郝大寶,有些事情也要劉成說的比較清楚他才能理解。
但是錢祿則不然,在奉天的那段時間,往往只要劉成一個眼神兒,錢祿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很多人認為這是兩個人之間的一種默契,其實不然,即便是父母至親或者夫妻之間,想要擁有這種“默契”,也至少有一方是心思細膩靈巧的,否則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或許這與錢祿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當中有關,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經融入了他的血液當中。
加之他與劉成都是聰明人,彼此之間的默契自然更容易達成。
剛走到門口,錢祿又轉身折回來,徑直走到劉成身邊,俯身在他耳畔低聲說道:
“大蓮讓我問問你,啥時候去看她。”
劉成一怔,半晌沒有說話。
眼下這種情況,他哪有心情去考慮兒女情長的那些事情?
若是換了別人,肯定會認為劉成是嫌棄大蓮出身於煙花柳巷,心裡嫌棄;但是錢祿卻不會這樣想。
從劉成在秦璐手裡“騙”錢去給大蓮贖身這一點上,錢祿就能夠確定,劉成絕對沒有嫌棄過大蓮的出身。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劉成自知不能給一個女人安穩的生活,不想牽累大蓮。
只是他並不知道,情愛那點事兒,劉成早就看透了。
前世,劉成終身未娶,原因並不是情傷之類的狗血原因,而是不想牽累別人。
年輕的時候他窮,還拖著一副殘疾的身體,就算他想娶,也未必有人肯嫁。
有了錢之後,他的年紀也大了,一個人也已經習慣了,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對於情感已經沒有了一絲嚮往。
在這種情況下,又何必去浪費一個女人的感情?那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劉成不會也不想那樣做。
重生之後,他身邊相繼出現過幾個女人,不過他卻從來沒有動過其他的心思。
情情愛愛這種事情,放在和平年代或許是不可或缺的需求,但是在戰爭年代,完全就是奢侈品。
尤其是對劉成這種人來說,根本就消費不起。
那可不是買點兒名牌包包、限量版口紅、某個小島度度假的事情,稍不留神就會把命給搭進去。
要是孤膽英雄,倒也無可厚非,活著還是死了,不過就是站著和躺下的區別。
但是劉成肩上還扛著上千人的身家性命,那些戰士們跟著他可不是為了找死的。
女人,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男人的弱點,你睡了人家,怎麼說都要為人家負責,這個時候,軟肋就出現了。
當初的老李炮轟平安縣城雖然成就了大義,但是秀琴就該死?
可要是他勒住了自己的褲腰帶呢?山本會抓秀琴嗎?
雖然說**這玩意兒是所有生物繁衍生息的本能,談不上是非對錯,可是以劉成的性格,要是他的女人被鬼子抓了,開炮的命令他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
說這是缺點也好,重情重義也罷,無非就是個得失的選擇題,那就莫不如干脆就不扯那些羅爛事兒。
不跟女人睡覺死不了人,反倒是睡了之後容易把人家姑娘連累死。
所以,要是知道自己那把槍有毒的話,儘量還是不開的好。
半晌,劉成嘆了口氣,抬頭看著錢祿,聲音有些乾澀:
“眼下的情況你也清楚,我跟你還不一樣,你能把那姑娘帶在身邊,我能把大蓮帶在身邊嗎?再說,她對我的那些心思,是因為我把她從那鬼地方給帶出來了,實際上也沒啥感情可言,你回去就說我忙,沒時間。
時間長了,她接觸的人多了,自然也就能找到她想要的那個人了。”
錢祿明白劉成的意思,咧了咧嘴,有些擔心的說:
“營長,照我看,還真不一定,那丫頭整天跟丟了魂兒似的,有事兒沒事兒就跟我打聽你的訊息,人家姑娘也不傻,咱是幹啥的,估計心裡早就有數了。
依我看,你要是覺得那丫頭人還可以,也不嫌棄她,就收了做個小,也好有人照顧你不是?”
劉成似笑非笑的盯著錢祿看了半晌,挑著眉毛問道:
“咋?你小子現在對保媒拉縴兒這種事兒還挺感興趣兒?要不你去當個媒婆得了唄?”
錢祿頓時縮了縮脖子,訕訕的擺擺手:
“別,那你就當我啥也沒說過,營長,那我去找阿廖沙了,反正你自己再合計合計,我是覺得大蓮那姑娘不錯。”
說完,錢祿便轉身走了。
看著錢祿的背影,劉成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前後活了一百多年,且心理生理都正常的男人,誰特麼不想晚上睡覺的時候懷裡能摟個香噴噴、軟乎乎的娘們兒?
但是,正如當今某影片軟體上挺流行的那句話說的那樣,特麼的實力不允許呀!
錢祿離開之後,劉成把門關上,吹滅了桌子上的油燈,直接躺在炕上,開始琢磨去新京的事情……
新京城南二十里,劉莊村。
夜裡的村子顯得格外的靜謐,偶爾響起的一兩聲犬吠,就是那個年代的夜晚唯一的動靜。
一戶普通的農家院外,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靠近,翻身越過牆頭,迅速推開其中一間房門,閃身進入房中,回身把門關好。
屋裡沒有開燈,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勉強能夠看清炕沿邊兒上坐著一個人影,從身材上能夠看出,是個男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費……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這樣太危險了!”
說話之人,正是跟著劉成一起從奉天回來的段剛。
而坐在炕沿邊兒上的那道身影,卻是費恩。
費恩的聲音之中並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
“怎麼?你真覺得我是不敢來?”
“不、不、不,先生,我就是覺得這樣有點兒太冒險了!您還是立即趕回奉天吧,這裡的事情我一定會替您辦好的!”
“先不說這些,那個劉成怎麼還沒來?”
“我已經把信送走了,估計他很快就會來,而且我覺得,就算沒有那兩輛坦克,那人也會信守承諾。”
“哦?”
費恩的聲音似乎有些狐疑,又帶著一絲玩味:
“看來你對那個人的評價還挺高。”
“是的,先生,雖然我與他接觸沒有您多,但就是覺得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嗯,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但你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費恩這句話還真把段剛給難住了,他猜到了劉成肯定是在抗日,卻還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