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寧都起義
秦懷璽將軍生平
1、1926年,在平涼省立二中上學,由朱靜安介紹加入國民黨。
2、1927年上半年,在共產黨主辦的《新隴民報》當記者,由社長吳天長(共產黨員)介紹加入共產黨領導的青年社。下半年先到華亭縣當小學教員,
後參加國民革命軍,任國民革命軍馮玉祥部第二集團軍總部上尉宣傳員。
3、1928年,任青海省黨部總務幹事。28年9月在蘭卅國民黨黨務訓練所參加受訓。
4、1929年1月—1930年12月,任討蔣第五路軍總司令部指揮部上校科長,參加“閻馮討蔣”中原大戰。
5、1930年冬—1931年12月,任第二十六路軍總指揮部宣傳處上校科長。
6、1931年12月—1932年10月,任第二十五師特別黨部上校幹事。參加
寧都起義。
7、1932年10月—1936年6月,任二十七師上校特別黨部書記長。34年
秋在江西參加“星子政訓所”培訓。
8、1936年6月—1937年12月,任四十師中校政訓處長,參加淞滬會戰。
37年秋,參加軍委會廬山暑期訓練團受訓。
9、1937年12月—1938年12月,任四十八師政訓處上校處長。參加武漢
會戰和大別山會戰。
10、1938年12月—1939年12月,任張自忠七十七軍三十七師吉星文部
上校政治部主任,參加張自忠部湖北棗宜會戰和襄河會戰。
11、1939年12月一1940年11月,任一二八師政治部上校主任,在湖北沔
陽參加對日洪湖血戰。40年秋在重慶參加中央訓練團受訓,後在重慶
三聖宮參加軍委會政治部培訓。
12、1940年11月一1941年10月,任三十八軍少將政治部主任,參加中條
山戰役和黃河保衛戰。
13、1941年10月—1943年2月,任第一戰區長官部政治部少將督查專員。
深入敵後工作,到山東高樹勳部隊視察。
14、1943年2月—1945年5月,任第八戰區長官部政治部少將督查專員。
到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及新疆哈密等地視察部隊。
15、43年秋在黃埔軍校西安王曲第七分校軍官訓練團參加學習。45年2月在重慶高階政
工班參加受訓。
16、1945年5月—1947年4月,任九十軍政工處少將處長,兼任洛陽地區
軍警聯合稽查處處長。參加鄭卅、洛陽戰役,後接受日軍木村師團在洛
陽受降。46年元月參加南京軍委會會議。46年三、四月間在河南新鄉
聽取蔣介石訓話。
17、1947年4月—1947年7月,任整編九十師政工處少將處長,隨部隊轉赴延安,到延安不久即奉令參加南京中央訓練團將官班受訓。
18、1947年7月,被任命“陝甘寧邊區剿匪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
19、1947年7月—1948年10月,任青島第十一綏靖區司令部政工處少將
處長。
20、1948年10月—1949年9月任西北軍政長官公署政工處少將副處長。參
加酒泉起義。
21、1949年12月—1950年5月,在蘭州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軍聯絡部
學習。
22、1950年5月—1962年2月,任甘肅省人民政府民族事務委員會總務祕
書。
23、1962年2月—1981年5月任甘肅省人民政府參事室參事,並當選為甘
肅省第五屆,第六屆政協委員。
光輝歷程
第一章;第一次國內戰爭時期
一、青年時期,接受進步思想影響
我的父親,秦懷璽,字質夫。一九零三年十月生於甘肅省平涼縣花所鄉一箇中農家庭。家中子妹六人,父親排行老四。
平涼,地處甘肅隴東,橫跨關山。東鄰陝西咸陽,西連甘肅定西、白銀,南接陝西寶雞和甘肅天水,北與寧夏固原、甘肅慶陽毗鄰,是古“絲綢之路“必經重鎮,素有隴上“旱碼頭“之稱。平涼自古為屏障三秦、控馭五原之重鎮,也是中原通往西域和古絲綢之路北線東端的交通和軍事要衝。
花所鄉位於平涼縣東部川區,東接涇川、北鄰鎮原、南依崇信,為四縣(區)交匯之處,距平涼城區45公里。西蘭公路縱貫全境,交通便利,地勢西高東低,南北兩山夾峙,父親家鄉所在的信河村,是緊靠著西蘭公路的一個小山莊。這裡依山傍水,民風質樸,主要以種糧為生。村民們早年都住在隴東山區典型的窯洞裡生活。
父親幼年在家鄉私塾上小學,一九二六年畢業於甘肅省立第二中學。
青年時期的父親,在平涼中學讀書時,就受劉伯堅,吳天長等共產黨員的影響,追求進步,渴望真理。他曾多次與同學朱貫三等往來於蘭州、西安,宣傳三民主義。宣傳進步思想。還參加了共產黨的外圍組織“青年社。”
這是一組平涼當年的街景:
平涼老街道
就早期接受進步思想的影響,父親在“回憶西北軍在平涼一段歷史”一文中,寫下了這樣的回憶紀錄。
《回憶西北軍在平涼一段歷史》
一九二五年,馮玉祥由蘇聯回國,在五原誓師後,就先派劉鬱芬率部入甘,任西北軍後方總司令兼甘肅省主席。爾後,馮玉祥本人直接由五原經寧夏到平涼。馮的總部駐紮在平涼隴東鎮守使張兆鉀公舘。馮玉祥的政治部長共產黨人劉伯堅還有蘇聯顧問鮑羅庭等人都到達平涼。
當時我在平涼甘肅省省立二中上學,省立二中位於六盤山之麓崆峒山下,涇河之濱,人傑地靈,文化底蘊渾厚,享有“隴東第一學府”之美譽。
學校創建於1905年(光緒31年),時稱“隴東官立中學堂”,是在甘肅境內僅次於設在蘭州的甘肅省立一中,是甘肅建校最早的中學之一。其前身可追溯到建於1764年(乾隆29年的)“柳湖書院”。
1913年(民國2年)更名為“甘肅省立第二中學”,學校由柳湖書院遷至平涼城內望臺巷舊考院。我當時在省立二中求學時,校長是田澍普,學生主要來自隴東平涼、慶陽和寧夏固原地區的17個縣。在我求學期間,劉伯堅部長經常在平涼商場前,組織群眾集會召叢集眾大會,發表革命演講。我們學校的不少師生也常去聆聽劉伯堅部長的講話。
劉伯堅部長演講宣傳的內容主要有:孫中山的“聯共聯俄、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及國共合作、反帝反封建反軍閥的政治主張,宣傳馬列主義和中國革命的前途。
十二月下旬,馮玉祥還親自在平涼召集甘肅軍政黨務會議,在工人、學生代表會上講話,提出擁護國共合作,打倒列強,剷除軍閥,宣傳國民革命的主張。
同時西北軍還在平涼、涇川等地題詞立碑,碑文主要內容為:“打倒軍閥,掃除貪官汙吏、土豪劣紳,為人民除水患、興水利、植樹造林、興辦教育,為人民謀利益等。”如當時馮玉祥在涇川縣街道上立的石碑就是如上內容,(這塊石碑至今尚存於涇川縣王母官石窟院內),碑文如下:
我們一定要把貪官汙吏土豪劣紳掃除淨盡。我們誓為人民建設極清廉的政府。我們為人民除水患,興水利,修道路,種樹木及做種種有益的事。我們要使人人均有受教育、讀書識字的機會。我們訓練軍隊的標準是為人民謀利益,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武力。
中華民國十六年馮玉祥
記得我在一次聆聽聽講話中,劉伯堅部長說:“甘肅人民對左宗棠還相信?左宗棠不是甘肅人民的大救星,要知道神仙打仗凡人遭殃。甘肅人民許多死在大地主軍閥相互仇殺的屠刀下,今天我們要進行國民革命,就是要打到北洋軍閥,在馮玉祥總司令的領導下,建設新民國。”
劉伯堅部長經常在召集較大會議之後,常請與會的地方一些頭面人物用餐,其中還有一些學校的負責人和教師、學生班長等。用餐時,飯菜比較簡單,每人招待一大碗白菜燉羊肉,一塊大餅。
當時共產黨員吳天長也隨國民軍來到平涼在平涼發動革命運動。吳天長到平涼後,以國民軍的名義創辦了《新隴民報》,吳天長任社長。
《新隴民報》的社址在平涼縣萬壽宮內。剛開始報紙極為簡陋,先是油印,八開二版,後來從西安購回石印機2臺,改為石印四開二版。報紙除宣傳國內外大事、大革命形勢外,主要報道平涼工人、學生和國民軍的反帝反封建活動,宣傳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及孫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和新三民主義等。
辦報初期,《新隴民報》由共產黨人冀明信任總編輯,姜炳生、賀鴻針任編輯,還從我們省立二中找了幾個嚮往革命的學生作為記者。我當時經吳天長介紹,在《新隴民報》當過記者和編輯。
在辦新隴民報》的同時,吳天長還組織建立了平涼縣總工會、學生聯合會等群眾組織,祕密發展黨員,籌建黨團組織。1927年4月,中共平涼特別支部成立,地址設在平涼集賢巷,吳天長任支部書記。廣泛開展各種革命活動,推動了平涼反帝反封建國民革命運動的開展,為黨在平涼地區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在***不斷髮展的基礎上,吳天長還組織成立了平涼青年社,並任社長。青年社是中共平涼特支領導下的外圍組織。我也是那個時期經吳天長介紹,加入了青年社。
青年社是在省立二中和省立第七師範學生會的基礎上吸收一批進步青年成立的(又稱中共青年社)。青年社為黨團外圍組織,吳天長任社長,冀明信任總幹事,共發展社員50多名。
青年社組織我們學習《共產黨宣言》、《資本論》、《唯物史觀》等馬列書籍。另外,我們還組織宣傳隊,舉辦多種形式的講座會、演唱會,併成立了平涼新文化劇社。排演《李大釗》等話劇,向人民群眾教唱“打倒列強,鋤軍閥,努力國民革命”等歌曲。並利用各種節日,開展革命宣傳活動。轟轟烈烈的宣傳活動使地處偏遠的平涼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大革命熱潮。同時,入社青年也受到深刻教育。一些青年從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在吳天長領導的時期,平涼革命工作深入人心,吳天長也頗得平涼各校師生的敬愛。也因吳天長理論水平高,工作負責熱情,且擅長文藝寫作和話劇演出工作,很受當地學校師生和群眾的稱讚。我和吳天長接觸一年,收益良深,我曾用過的“質夫”名字也是他給我起的。
當時吳天長還要我們一些進步青年學生,抄寫馬列主義的小冊子上街分發。我親自抄寫過郭沫若寫的《請看今日之蔣介石》一文。
其中一段我記得是:“蔣介石已經不是我們國民革命軍的總司令,蔣介石是流氓地痞、土豪劣紳、貪官汙吏、賣國軍閥、所有一切反動派——反革命勢力的中心力量了。他的總司令部就是反革命的大本營,就是慘殺民眾的大屠場。他自己已經變成一個比吳佩孚、孫傳芳、張作霖、張宗昌等還要凶頑、還要狠毒、還要狡獪的劊子手了”。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這本小冊子其言語之犀利,思想之激進,我現在還記憶憂新。
約記得第二次北伐戰爭打倒了北洋軍閥吳佩孚,北伐戰爭勝利後。武漢國民革命軍與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在鄭州、開封等地會師。以汪精衛為首的一批武漢國民黨上層代表和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馮玉祥在鄭卅準備召開鄭州會議,聯合商討反蔣活動。
在將要召開鄭州會議時,馮玉祥就離開平涼趕赴河南。馮走後接平涼防務的是陳毓耀。平涼專員記得是鄧長耀。鄧平易近人,每天上街勸小腳婦女放足,並將解下的婦人裹腳布挑在竹竿上,上街遊行進行宣傳。當時平涼人民都稱讚鄧長耀的德政。
鄭州會議後,國民黨就進行了清黨活動。因此,跟隨馮玉祥的政治部長劉伯堅和曾任北伐軍部隊宣傳處長的榮潔義(武漢分校畢業)以及在平涼地方工作的蔣聽松被迫離開平涼東赴武漢。
劉伯堅走時指派吳天長、冀明信等人留在平涼繼續開展革命工作。吳天長當時是以幫助國民黨整理黨務的名義留在平涼的。他們在平涼成立了國民黨平涼縣籌備委員會。
平涼原國民黨組織是1925年2月,由李大釗幫助改組後的國民黨北方執行部發起成立的平涼分部,指定平涼教育界國民黨員朱靜安(朱生燦)為臨時負責人。由於當時平涼為軍閥割據,沒有開展活動。1926年冬至1927年春,在共產黨員吳天長、冀明信幫助下,重新整頓並建立了國民黨平涼縣籌備委員會,由平涼省立第七師範教員朱靜安任主任委員,吳天長、冀明信以國民黨員身份為籌備委員。
國民黨平涼縣籌備委員會先後在教育界和手工業工人中發展了一批國民黨員,形成了中國共產黨在平涼以國共合作為基礎的統一戰線,實現了統一戰線中的無產階級領導權。後來在靈臺、涇川等縣相繼組建了國民黨籌備委員會或臨時黨部。
我就是那個時期由朱靜安介紹加入國民黨的,並領了中國國民黨甘字00968號黨證。
後來平涼共產黨負責人吳天長、冀明信等也紛紛離開平涼去陝西。吳天長走了以後,因為擔心清黨受到影響,我就和同學張國棟兩人就離開平涼縣,到華亭縣去當了小學教員。
1987年8月15日寫於洛門療養院
劉伯堅
(劉伯堅:1895年—1935年,四川平昌人,早年曾就讀於成都高等師範學堂。1920年赴歐洲勤工儉學,1921年與周總理等發起組織中國少年共產黨,1922年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1923年入東方大學學習。
1926年回國應邀在馮玉祥部任國民軍第二集團軍總政治部副部長。1928年再次被派往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軍事,並出席了中共六大。1930年回國到中央蘇區,任蘇區工農紅軍學校政治部主任。
1931年底,參與領導寧都起義並任紅5軍團政治部主任,後任中央蘇區總政治部宣傳部副部長。中央紅軍長征後,留在蘇區堅持鬥爭。1935年3月率部隊突圍時不幸負傷被捕,壯烈犧牲。)
吳天長
(吳天長:原名吳敏,又名吳浩然。1904年生於安徽省廬江縣)。1926年夏季以前,在北京中法大學讀書,在校期間參加聲援五卅和“三一八”等運動,並在“三一八”慘案中受重傷。
1925年秋,經共產黨員王裴然(當時名叫王耀鬱)等人介紹加入了共青團。1926年轉入中國共產黨。入黨後,在中共北方區委領導下,從事工運工作。1926
年秋,受中共北方區委的派遣到馮玉祥國民軍中做政治工作,同年11月隨軍來到平涼。
1927年10月,吳天長離開平涼去西安,受中共陝西省委的派遣,在西安國民軍許權中旅從事政治宣傳工作。1928年5月,參加了渭華起義,任西北工農革命軍黨委書記、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兼政治部副主任。同年6月22日,在秦嶺的沿山地區與敵作戰中壯烈犧牲,時年24歲。)
冀明信
(冀明信:又名冀月亭,1905年出生於河北萬泉縣。1925年底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建立了察哈爾第一個農村黨支部。1926年8月,受中共張家口地委指派,進宣化國民軍軍事幹校學習,後留馮玉祥部國民聯軍總政治部任幹事。
1926年10月,與劉伯堅、吳天長隨軍來到平涼開展黨的工作,任共產主義青年團平涼特別支部書記,負責領導平涼工會和青年***。建立了甘肅第一個工會組織平涼縣總工會,成立了青年團的外圍組織青年社。
1927年10月,受形勢所迫離開平涼,來到渭南從事黨團活動,為開展工作改名冀月亭。1928年2月底,遭到反動當局通緝,化裝出城時不幸被捕,6月,與其他8名同志同時遇害,年僅23歲。)
朱貫三
(朱貫三:1902—1979,涇川縣王村鄉百泉村人。早年在平涼省立二中讀書時,與同學秦懷璽等往來於蘭州、西安,宣揚三民主義,並經田崑山、張文蔚介紹加入國民黨。
考入北平中國大學後,受“五四”運動影響,參與反帝、反封建愛國運動,並幫助田崑山溝通國民黨與西北的關係,為其在甘肅建立國民黨組織創造條件。
在國共合作、全民抗戰的新形勢下,曾投身抗日救亡運動。在此期間,先後當選為國民黨五、六屆全國代表大會代表,國民參政會第三、四屆參政員、駐會參政員。
抗日戰爭勝利後,去南京參與國民政府制定憲法,隨後任訓政時期第四屆立法委員。1947年當選“行憲”後第一屆立法委員。1949年夏去臺灣,一直任立法委員。1979年6月病逝於臺北。)
二、加入國民革命軍,跟隨馮玉祥、孫連仲在甘肅、青海
一九二七年,馮玉祥的西北軍部隊入甘後,在受進步思想的影響下,父親辭去華亭縣小學教員職位,抱著滿腔熱血,踴躍報名參軍。一入伍,便在馮玉祥部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部當宣傳科員。
—九二九年部隊進入青海,孫連仲任青海省主席時,父親任青海省黨部幹事。一九三零年,父親在孫連仲部第五路軍總司令部指揮部先後任中校科員、上校科長。從此和孫連仲結下了不解之淵。
就早年參加國民革命軍西北軍,在孫連仲部隊甘肅、青海的一段歷史經歷,父親以“孫連仲在甘、青的一鱗半爪”為題,寫下了一篇回憶文章,發表在《甘肅文史資料選輯》第二輯中。
《孫連仲在甘、青的一鱗半爪》
秦懷璽
孫連仲,河北雄縣人,幼年即投身馮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由於馮玉祥賞識他“忠實勇敢”,逐漸擢升為團長、旅長、師長、第八方面軍總指揮。在孫連仲部奉調到甘時,我參加了總指揮部宣傳處的工作。
一九二八年,孫連仲部在河南平漢線地區和直、奉軍作戰勝利後,適值西北軍在甘部隊大多調赴豫、陝一帶,當時甘肅省主席劉鬱芬部主力只剩二十五師戴靖宇一部及一些零星補充隊伍。而任河州(臨夏)鎮守使的趙西聘,因為殘酷橫暴,引起地方**。西寧方面的回族武裝力量,便乘機擾亂西北軍後方。
馬仲英先在循化繳了西北軍的少數槍技,糾合眾人起事。繼到循化、河卅交界處的大來加山,解決了西北軍一個連,聲勢壯大起來,就率眾進抵河州,發動反西北軍的戰事。接著,西寧的青馬隊也跑出來,開到河州打西北軍。
趙西聘兵力單薄,困守河州,恐慌萬狀。同時,涼州(武威)鎮守使馬廷勷,又與西北軍劉志遠團發生了戰事。河州、涼州一帶人民,受了回漢統治階級的挑撥指使,演成回漢仇殺局面,以致蘭州城內也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因此,是年夏,又將孫連仲部由河南調來甘肅,應付河、涼事變。
孫連仲部到達蘭州後,即分分兵兩路向河州、涼州地區進軍,打擊回族武裝力量,嚴厲鎮壓回族人民。在孫部經過永登滿城時,沿途死屍堆集,一片悽慘景象,令人不忍卒睹。
部隊進到古浪縣城時,因北伐軍鄭州會師後,蔣介石背叛革命,進行反革命活動,清查各軍宣傳處共產黨員,將總部宣傳處予以撤銷,為此,我即離開宣傳處到軍部任中校科員。
是年冬天,孫連仲終於憑藉高樹勳、安樹德(回族)、魏風樓三個師和劉鬱芬部二十五師的兵力,將河、涼兩州地區的回族武裝力量基本上擊潰,並進行了殘酷血腥的鎮壓。部隊看見回民聚集或逃跑,不分男女老幼,盡行屠殺。其中最凶狠最殘忍的要算二十五師師長戴靖宇和副師長李松昆了。
河州事變初起,李松昆派秦發生、陳海量等四個營,由唐汪川、牛心山、柳樹灣一帶側擊回族武裝力量及西寧來的青馬隊。而柳樹灣一役,最為激烈,屠殺之慘,真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李松昆親自帶領的一部主力、七十四旅李仲斌部的三個營,由臨洮進兵。四十九旅趙席聘部陳保江的一個營及劉兆祥部,到了河州,在八坊、尕興集、雙城等地,更是瘋狂屠戮,慘絕人寰。
後來我石南京遇到李松昆,他還洋洋自得地說:“我在甘肅剿匪,最恨‘回回’,在作戰中一次就屠殺了一千多人。”
孫連仲在擊潰了回族武裝力量後,即回到蘭州和清朝端王的女兒羅毓風結婚,不久又被任為青海主席。國民黨中央派田崑山為青海省黨務籌備委員,帶李天民、郭學禮、康問之、翟玉航、尹尚謙、馬永安(河南人,到西寧後任青海省軍民聯合處處長)等前往青海工作。當時馬麒、馬麟等地方軍閥頗為震驚,西寧附近的回旅部隊和回旅群眾也**起來。孫連仲除派派隊分赴各縣進行搜剿和殘酷鎮壓外,並把主力部隊集中在西寧城郊,耀武揚威,以資鎮懾。
一九二九年一月,孫連仲在就任青海省主席就職時,調集部隊在街頭巷尾嚴密警戒,同時將炮兵集中會場,連續鳴炮,聲如雷動。在場的馬麒、馬麟等都被懾服。其他地方統治人物,更是驚慌失色。
是年秋,青海地方戰亂平息下來。由於青海省建設廳長馬麒暗中送錢送禮,進行活動,孫連仲便發表馬麒之子馬步芳為旅長,用以籠絡。
孫連仲在青海十個月,以血腥統治手腕,鎮壓了地方回旅武裝力量,並大肆搜刮青海土特產,如鹿茸、麝香、藏紅花以及黃金玉器等珍貴物品。他的軍法處長嚴樂詹,用嚴刑酷法,掠獲的財物更是不計其數。
一九二九年,蔣介石利用編遣會議,裁汰西北軍的部隊。馮玉祥便將所部撤回鄭州以西地區,與閻錫山會晤,醞釀討蔣戰爭。當時劉鬱芬已調往陝西,於是又將孫連仲調回甘肅。孫臨走時,接受了馬麒二十萬現洋的“禮物”,青海省主席一職便由馬麒接任,不久馬麒死去,又由其弟馬麟接任。
同年十一月,孫連仲在蘭州就任代理甘肅省主席職,並發表袁其祓為省政府祕書長,鄧德堂為財政廳長,張愛松為教育廳長,田鎮南為總參議,同時頻繁更動各縣縣長。
孫連仲代理甘肅省主席三個月,在政治上並無新措施,仍沿襲劉鬱芬的作風,徵兵徵糧,加重人民負擔。特別是在徵兵方面,搞得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當時老百姓把徵兵叫做抓壯丁。而抓壯丁就意味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真是群眾的頭等災難!由於孫部來甘接連打仗,部隊傷亡很大,嚴令各縣縣長就地徵集大批青壯年,填補缺額,擴充實力。到孫離開甘肅時,所屬高樹勳、魏風樓、安樹德、及李松昆四個師中,甘肅青壯年約佔三分之一以上。
民國十八年,甘肅發生自然大災害,最後發展到人吃樹皮草根甚至人吃人的嚴重程度。面對如此重大的災難,孫連仲沒有積極採取有效的救濟和撫卹,僅僅為了掩人耳目,沽名釣譽,派他的軍需處科長孟企三,以地方的豐黎社倉些許存糧,在蘭州東關外“放粥”。無奈粥少饑民多,不但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反而引起蘭州附近各縣饑民齊來搶食,擁擠爭奪,亂成一片,結果擠死踏死了好些人,還有許多人被活活餓死。這些死了的饑民都被埋在“萬人坑”裡,據估計,民國十八年,甘肅全省餓死的人約在一百萬以上。
西北軍剛入甘時,由於部隊作政治工作的多系共產黨員,劉伯堅曾任馮玉祥的政治部長,宣傳革命,目標鮮明。同時馮軍軍紀嚴明,群眾對西北軍還很同情。後來國民黨清黨,共產黨員離開了西北軍,因此政治方向不明確,在甘肅釀成民族仇殺局面。再加上民國十八年嚴重的大旱災和西北軍不斷的徵兵徵糧,人民已苦於飢寒交迫,掙扎在死亡線上,所以對西北軍的同情就變成了無比的仇恨。
一九三0年三月,孫連仲離甘,甘肅以王楨代理省主席,省政由八大委員會負責,省府各廳局長仍多為西北軍老人。孫部離甘東下時,還派孟企三拿著孫連仲的名章,在沿途各縣索要款項。地方駐軍開走,也以“開拔費”名目要款,如獨立師張自忠部開走時,就向天水縣要了十萬現洋。部隊出發時又大量徵集民間車馬、駝騾、驢子等,到潼關後一律變賣。有些車畜主人跟到中途,怕被拉去當兵,早就溜走了。
部隊中營長以上的軍官,離甘時大多帶著家眷、資財,後面跟著衛隊。隴東地方武裝陳珪璋、黃得貴等在部隊東進時揚言,要西北軍把甘肅的子女、玉帛留下來,方讓過去。實際上大兵過境,威風凜凜,他們雖然看到車載累累,但力量有限,無可奈何,只有暗恨而已。
孫連仲離甘前,奉令將部隊番號改為第五路軍,以趙大璞為參謀長,轄高樹勳、魏風樓、安樹德、李松昆四個師,於三月底開到陝西,轉平漢縣一帶與蔣介石作戰。
以上這段文字也包含了父親這一時期的經歷。經父親後來回憶,當閻馮討蔣戰爭打響時,孫連仲還在西寧舉行了盛大的討蔣誓師大會,當時禮炮齊鳴,聲勢十分浩大。
孫連仲
(孫連仲(1893年2月3日-1990年8月14日),字仿魯,中國河北雄縣人。國民革命軍二級陸軍上將,著名抗日戰爭將領。
1926年馮玉祥之西北軍在五原誓師,改稱國民聯軍並參加南方國民革命時,孫已因功累升至師長。1927年國民聯軍改為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孫為第九方面軍指揮,在北伐中與張作霖奉軍作戰,屢有勝果。1928年初調往平定甘肅、青海一帶,年底被任為青海省主席,後改任甘肅省主席。
1930年中原大戰爆發後,孫率部離開甘肅赴河南。閻馮討蔣失敗後,孫連仲部改為第二十六路軍,以孫為總指揮,同時兼任第二十五師師長。
1931年,第二十六路軍被派往江西,參與第二次及第三次圍剿****,12月,
孫部下趙博生、董振堂等人在孫連仲告假離開時,舉行寧都起義。1932年初,孫部被縮編為第二十七師。
1938年3月,日軍以精銳沿津浦線南下徐州,第二集團軍調往第五戰區增援。在李宗仁指揮下,孫連仲部負責防守臺兒莊。3月底,日軍以機械化部隊正面進攻臺兒莊,孫連仲及部下並死抵抗。經過接近一星期戰鬥後,孫部接近傷亡殆盡,而終阻敵於臺兒莊,完成對日軍合圍,****亦獲得對日作戰的首場戰役勝利。
1942年,孫被調任第六戰區副司令長官,長官則為陳誠。1943年數次於湖北擊敗日軍攻勢,並於年底升任第六戰區司令長官。
1949年3月赴臺灣,任總統府戰顧問,後任國民黨中央評議委員,中央紀律委員會委員。1990年在臺北病逝。)
三、參加閻馮討蔣
一九三零年中原大戰爆發,父親隨著孫連仲的討蔣第五路軍參加了閻馮討蔣戰爭。
1929年,蔣介石召開編遣會議,以裁軍為名,排除異己,擴充嫡系,引起國民黨內各地方軍閥強烈不滿。1930年春,閻錫山通電要蔣下野,各地反蔣軍閥起而響應,並派代表赴太原商討反蔣,推選閻錫山為“中華民國陸海空軍總司令”,馮玉祥、李宗仁為副總司令。
參戰的討蔣部隊有5個方面軍、共60餘萬人,其中西北軍和晉軍是主力。李宗仁指揮第1方面軍,由廣西出兵湖南,北進武漢;馮玉祥指揮第2方面軍,由鄭州地區沿隴海鐵路東取徐州,並防守許昌以北地區;閻錫山指揮第3方面軍,由河北沿津浦鐵路南下進攻濟南,爾後與馮部會攻徐州,進兵南京;石友三指揮第4方面軍,由新鄉東進,主攻濟寧、兗州,配合閻部會攻濟南;河南的樊鍾秀部為第5方面軍,集結臨潁地區。反蔣軍還聯絡東北、四川、湖南等地軍閥參加討蔣。
看到各地軍閥起兵討蔣,蔣介石急調兵70餘萬編成4個軍團,親任總司令,令韓復榘指揮第1軍團,防守山東禹城地區,阻擊閻部南下;劉峙指揮第2軍團,集結于徐州、碭山、宿縣等地;何成濬指揮第3軍團,集結於漯河地區;陳調元指揮預備軍團為第4軍團,集結於濟寧、菏澤等地。
戰爭初始,反蔣聯軍南北夾攻,蔣軍失利。到了6月,廣東軍閥擁蔣出擊,打敗桂軍,戰況開始逆轉。9月,張學良發出擁蔣通電,隨後派東北軍入關,助蔣討伐馮閻聯軍。反蔣聯軍最終戰敗。
中原大戰歷時半年多,死傷30多萬人,給中原人民帶來了極大痛苦。這次軍閥大混戰。也給紅軍和革命根據地的發展提供了有利時機。蔣介石則透過這次大戰的勝利,進一步鞏固了在國民黨中的統治地位。
在跟隨馮玉祥、孫連仲參加“閻馮討蔣”戰爭中,父親以“馮玉祥將軍的妙喻”為題,寫下一段當時親歷戰場的回憶。
《馮玉祥將軍的妙喻》
一九三零年我跟隨討蔣第五路軍馮玉祥將軍部隊到達河南。
在討蔣戰役中,有一次部隊到達河南扶溝,蔣介石便派飛機長時間跟蹤轟炸。由於從未沒見過飛機轟炸,以致許多官兵聽見蔣軍飛機來炸就嚇得到處亂跑,甚至躲在屋床下不敢出來。
馮玉祥將軍見狀後,在一個黃昏時節,集合在扶溝的全軍將士講話。他大聲說:“弟兄們!天上的老鴉多還是老蔣的飛機多。”弟兄們異口同聲答道:“老鴉多!”他又說:“老鴉多,把屎拉到你們頭上了沒有?”弟兄們齊說:“沒有!”馮又講:“你們手裡拿的是什麼?”弟兄們同聲一致地回答:“是槍!”馮又說:“飛機來了你們為什麼不拿槍打呢?”
這次講話大大鼓舞了士氣。打此以後只要蔣介石的飛機一來,戰士們便舉槍射擊。從此蔣軍飛機再不敢低空轟炸。
此後,馮玉祥將軍的部隊各個勇氣百倍。吉鴻昌,梁冠英的部隊更是英勇善戰,曾多次將蔣介石的張治中,劉峙的教導師刀砍槍擊,死傷無數。
那時我還參加傷兵救護隊,半天之中搶救負傷官兵不下千餘人,而蔣軍士兵傷亡更為慘重。
戰爭後期,由於政治上的失敗,馮玉祥將軍對部下不分職位高低,一律和新入伍士兵同等對待,甚至還加以打罵。因而有了以後的韓復渠,石友三,梁冠英的部隊向蔣投誠。再加上張學良發出擁蔣通電,隨後派東北軍入關,助蔣討伐馮閻聯軍。最後,部隊處在蔣介石的四面夾擊之中,以致功敗垂成,造成討蔣失敗的慘局。
討蔣失敗後,蔣介石用政治手段將討蔣剩餘部隊宋連仲部編入二十六路軍,開入江西,參加反圍剿戰爭。嗣後,馮玉祥蔣軍以軍委會副委員長的身份,寓居重慶,等同軟禁,迄今回憶,不慎感慨系之。
1987。8。16於武山鐵路療養院
馮玉祥在閻馮討蔣時向部隊演說
馮玉祥、蔣介石、閻錫山中原大戰前的合影
四、參加寧都起義
閻馮討蔣失敗後,孫連仲接受蔣介石改編後,被委為第二十六路軍總指揮,趙博生為參謀長。一九三零年冬,父親被委任為第二十六路軍總指揮部政訓處上校科長。跟隨趙博生、董振堂等參加了著名的寧都起義。
寧都起義是指1931年(民國二十年)12月,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中,國民黨第26路軍在中國共產黨蘇區中央局的指導和在該路軍祕密開展工作的中共特別支部組織發動下,於江西省寧都城舉行的武裝起義。
在寧都起義中,第二十六路軍原為馮玉祥西北軍第2方面軍第5路軍,中原大戰後投奔蔣介石,改編為第26路軍,孫連仲任總指揮,轄騎兵第4師,第25、27師。
一九三一年十月,蔣介石令二十六路軍從山東開赴江西,參加對中央根據地的第二次“圍剿”。同年7月,參加對中央根據地的第3次“圍剿”,進駐寧都,9月,國民黨軍第三次圍剿失敗後不久,孫連仲離贛去外地治病。趁此機會,由趙博生,董振堂,季振同共同領導發動了起義。
寧都起義後,部隊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第五軍團,季振同任紅五軍團總指揮,肖勁光任政治委員,政治部主任劉伯堅,轄3個軍。董振堂任副總指揮兼第十三軍軍長,趙博生任參謀長兼第十四軍軍長,黃中嶽任十五軍軍長,何長工、黃火青、左權分別任各軍政治委員。同時發表了《中國工農紅軍第五軍團宣言》,第2天起義部隊開進蘇區,進入井崗山根據地。
毛主席對“寧都起義”有很高評價,曾於1938年12月題詞:“以寧都起義的精神用於反對日本帝國主義,我們是戰無不勝的!”
寧都起義領導人季振同
寧都起義領導人趙博生
寧都起義領導人董振堂
12月14日下午,父親跟隨起義部隊到達固厚圩——彭湃縣蘇維埃政府所在地,又見到了早在平涼就相識的劉伯堅,受到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代表王稼祥、劉伯堅、左權等同志的迎接。
關於二十六路軍的沿革和參加寧都起義,父親在甘肅文史資料選輯二十九輯中,發表的《孫連仲部二十六路軍側記》中,對自己這一段歷史也有詳細的記載。
《孫連仲部二十六路軍側記》
秦懷璽
一、二十六路軍歷史
二十六路軍的前身,是馮玉祥領導的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第二集團軍是孫連仲的隊伍。
1927年夏秋之際,孫連仲參加北伐戰爭後,由河南漳河擊敗奉軍,後又西進消滅了陝西地方勢力李虎臣、何經武等部。隨即全師援甘(當時該軍均戴草帽,人稱草帽隊),先到臨夏擊潰了馬仲英部,繼在永登、古浪、武威地區又擊敗了馬廷勷部。孫即於1928年12月任三十一師師長兼青海省政府主席。
1929年8月,西北軍駐蘭總司令兼甘肅省政府主席劉鬱芬奉馮玉祥令通電討蔣,率部赴陝時,孫連仲代理甘肅省政府主席。十月初,孫連仲將三十一師擴編為第九軍,孫任軍長,轄三個師,即高樹勳的第十九師,施積恆的第二十師,安樹德的第二十一師。
參加閻、馮討蔣戰役開始,該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第五路軍,孫任總指揮,並將原駐甘肅的李松昆第十五師和劉兆祥的第十三師劃歸該路軍的建制。
1930年4月,孫連仲率部東下,在平津線許昌和許昌以東的臨穎、太康、柘城、鹿邑和安徽毫州,豫東內黃、通許、杞縣、蘭考、開封、中牟、鄭州等地參加討蔣戰役。
在杞縣、民權陳莊戰役中,孫連仲部和孫臨時指揮的吉鴻昌鐵軍英勇作戰,所向披靡,一舉擊退蔣介石的劉峙兩個教導師。我軍前線抬下來的傷員約千人,而蔣軍傷亡則數倍於我。記得一天下午,蔣介石乘裝甲車到豫東前線督戰,在柳河車站險被我軍活擒。
由於1929年,馮玉祥舊部韓復榘、石友三率部投降蔣介石,(蔣委任韓為第三路軍總指揮兼山東省政府主席,石友三為安徽省政府主席)馮部戰鬥力銳減,更以閻錫山部隊在山東境內節節敗退,馮部梁冠英又醞釀投蔣,討蔣戰役因而徹底失敗。
這時馮部在西安劉鬱芬的少數部隊也多潰散。宋哲元的等四路軍部隊經晉南撤至潼關附近,其他部隊大多撤到黃河以北新鄉、焦作地區。
馮玉祥鑑於軍心渙散,士氣不振,乃將軍權交與副司令鹿鍾麟,自率少數衛隊在新鄉投奔閻錫山。
那時馮部有些隊伍曾跟馮赴晉,如張自忠部隊七、八千人被編為山西的第一梯隊,高樹勳一部編為第二梯隊。但行進到焦作晉城之間,高樹勳突然改變計劃,撤回新鄉,仍依附孫連仲。
當時在新鄉焦作一線的西北軍雖有近十萬人,但因既無統一指揮,又缺乏糧草,到處搔擾,潰不成軍。鹿鍾麟難以應付,就隻身迴天津作個人打算去了。
這時孫連仲尚有部隊約兩萬人,且有號召力。蔣介石就抓住時機,先派張之江(時任南京國術館長)、李鳴鐘(曾任綏遠督統)二人勸說孫連仲投降。繼而又從北京派來了孫連仲過去的祕書長袁其祓和老友張憲等三人到新鄉。袁其祓還帶來了劉鬱芬的信,要孫連仲投蔣。這時孫連仲猶考慮拒絕,乃寫信向韓復榘徵求意見,不料此信被韓交給何應欽。事被南京新聞記者獲悉,大造孫連仲派代表接洽投誠的輿論,以致滿城風雨。孫連仲迫於大勢所趨,認為木已成舟,便毅然投蔣。
嗣後,孫連仲到南京見蔣介石,蔣禮遇有加,熱誠款待。返防後,就按照蔣介石的指示,將馮系在新鄉等地的部隊,作了如下的整編,所有在新鄉等地的部隊統編為第二十六路軍,孫任總指揮兼第二十五師師長;高樹勳為第十七軍軍長兼第二十七師師長。孫連仲兼任的二十五師是由馮玉祥的衛隊旅、季振同部改編的七十四旅;董振堂的十三師縮編的七十三旅;李松昆的第十五師縮編的七十五旅組成的。另成立騎兵第四師,師長關樹人,轄祝常德、張華堂兩個旅。併成立了總指揮部直屬各處及輜重、炮兵、工兵、特務團營和衛生醫院等組織。
統編完成後,部隊於1930年11至12月間,由新鄉開到山東濟寧整訓,韓復榘為表達他對西北軍的情誼和關懷,還到孫部講話和慰問。
在濟寧整訓期間,孫連仲為其母祝壽,蔣介石還派馮玉祥舊部在南京軍政部當署長的曹浩森,帶壽禮五萬元給孫母祝壽,並窺探孫的行動。之後,蔣介石認為孫連仲部久留山東會發生變化,便調二十六路軍入贛,參加****的第二次“圍剿”。
二、二十六路軍入贛
1931年春,蔣介石為了達到“攘外必先安內”的目的,派二十六路軍入贛“圍剿”紅軍,並發表孫連仲兼江西清鄉督辦。為籠絡孫部軍心,蔣命令沿途地方政府在該軍過境之際熱烈歡迎。因之,二十六路軍由魯西到南京、九江,由南潯到南昌,沿途均受到當地政府派代表接待和歡迎。
孫連仲帶他的妻子羅毓風(滿族,系傅儀的親屬)到南京後,蔣介石和宋美齡也倍加優待。到江西后,江西省政府主席魯滌平還特別將張勳會館騰出作為江西清鄉督辦公署。
此時,孫連仲被蔣介石所給予的虛榮衝昏了頭腦,驕傲自滿,經不起社會不良風氣的汙染和地方勢力的腐蝕,將馮玉祥治軍的嚴肅作風廢棄殆盡。軍官狂嫖濫賭,軍紀敗壞,有的高階軍官逗留後方,尋歡作樂,不到前線。
隨即孫連仲本人率第二十五師進軍宜黃。高樹勳在樂安縣中村一戰,一個旅被紅軍殲滅過半,引起南昌官紳對西北軍的不滿,特別是蔣的嫡系陳誠、羅卓英等軍師長更認為孫連仲無能,大加譴責。
三、二十六路軍在寧都起義的主客觀原因
1931年8月間孫連仲率部進駐寧都,首先遇到的問題是:
1,水土不服,該軍士兵多為北方人,在南昌、撫州駐防時,除食大米外,還能買到一部分麥面。到寧都後,不但常吃大米,且常因後方交通線被切斷,一切軍需用品補給無法及時運到。
2,藥品缺乏,疫病流行。加之總部軍醫處長董丹麟夥同奸商貪汙中飽,購買假藥,以致瘧疾、痢疾、浮腫等病流行,無法制止。在行軍途中病到在路旁計程車兵隨時可見。
3,因該軍平時思想政治教育太差,又無文體活動,萬里征途受到各種生活折磨,士兵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開小差回家。
4,蔣介石對雜牌部隊歧視,引起反蔣情緒蔓延。在行軍中常見到在路旁的傷病員罵道:“孫肉頭(孫連仲)!你把我們帶到死路上來了,我們絕不給蔣介石賣命”,官兵反對內戰的呼聲很高。
特別嚴重的是:因為疾病死亡甚多,開始尚能找到棺木掩埋,以後死亡的人多了,沒有棺木,就用葦蓆捆卷抬出埋葬。我們時去公墓看牌子,死者大多是隴上健兒。僅在8至10三個月中,因疫病和營養不良等病而死的,全軍估計在千人以上。這種悽慘狀況,更激起了對蔣介石消滅雜牌部隊,實行法西斯暴行的憤恨。
5,因孫發表李松昆為第二十五師師長,更加激起了部隊內部矛盾。在孫連仲兼任二十五師師長期間,部隊內部矛盾還不十分突出,在1931年10月間,孫將師長讓出,由七十五旅旅長李松昆接替,七十四旅旅長季振同特別表示不滿。
在孫連仲集合部隊發表李松昆為二十五師師長的講話中,表揚了李松昆在甘肅作戰的功績。在會場下,季振同就向董振堂遞眼色冷笑,表現了極度不滿。
孫連仲11月離開寧都去南京治療牙疾,季振同便經常和孫連仲警衛團長黃宗顏、副官長趙安仁打牌,吃酒取樂,言語間對蔣介石和孫連仲均表不滿,傾向趙博生、董振堂等。故在寧都起義中,黃宗顏、趙安仁不但未起制止作用,反而客觀上起了支援作用。
另外,趙博生、董振堂等在計劃起義之前,抓住了官兵反蔣情緒的特點,還發起了有力的宣傳,提出“蔣介石調我們來打紅軍,是為了消滅西北雜牌部隊”,“馮玉祥派了劉驥(湖北人,曾任馮玉祥參謀長)在福建邊界迎接我們,只要將部隊拖出蘇區,就有辦法”等。這些言論在官兵中起了極大的鼓動作用。
在此情況下,蔣介石派在總部的宣傳處長韓超(黃埔軍校一期生)見情況不妙,便帶領他的宣傳人員紛紛離去。寧都縣長溫肇祥看到部隊宣傳人員離去,地方人心浮動,也帶了一部分保安隊去翠微峰以觀動靜。蔣的宣傳人員走後,我當時是以上校科長名義,帶了十餘人在寧都代替宣傳處長工作。
四、寧都起義的側面觀
孫連仲對他的前參謀長趙大璞腐化墮落常感不滿。部隊編為二十六路軍後,孫在山東濟寧為其母祝壽,趙博生亦由韓復榘部前來為孫母祝壽。見面後,孫認為趙能幹,就任為二十六路軍參謀長。
趙博生生活儉樸,吃苦耐勞,凡事必躬自實踐,在部隊所到之地,他總是親自帶參謀人員察看地形,指導部署防禦工事。並且常給官兵講話,痛斥帝國主義勾結中國軍閥壓迫剝削中國人民的血淚史,在官兵中有相當威望,因而取得了孫連仲的信任。
1931年12月14日,趙博生乘孫連仲去南京之際,便以參謀長的身份,在寧都天主堂內召開緊急軍事會議。當時除了李松旯躲避未參加,後被扣留外,其他如旅長張鍅昭、王恩布,團長黃中嶽等均都到會。當時,黃宗顏、趙安仁在趙博生指揮下,早已帶警衛部隊將會場周圍警戒起來。
當趙博生在會上宣佈反對蔣介石、舉行起義時,王恩布等旅、團長數人就從樓上跳下,企圖逃走,均被抓住。直到參加開會的軍官各自下令,通知所屬部隊按趙參謀長指定集合地點和經過路線下達命令後,經二十五師副官長乜之嘉向趙博生求情,才給李松昆等人發放了通行證,把他們送出蘇區。李松昆經過頭陂時,還將二十五師候象麟一團人帶走,經頭陂、廣昌回了南昌。
部隊起義的第二天,路過寧都縣固厚圩時,就聽到炮聲隆隆,有人說,地主豪坤霸佔的土寨子被新來的紅軍用大炮轟開了,一時掌聲雷動,當地群眾手提雞蛋,肩挑豬肉前來歡迎新軍。
這時,劉伯堅政委也來了。他於1926年在平涼馮玉祥總司令部當政治部長、領導青年工作時我們就認識。在路上碰見我,他非常高興地握著我的手對我說了幾句歡迎的話,就去歡迎新任紅五軍團總指揮季振同、紅五軍團副總指揮兼第十三軍軍長董振堂、總指揮部參謀長兼第十四軍軍長趙博生和第十五軍軍長黃中嶽以及紅五軍團政委蕭勁光去了。
在起義的第三天,原二十六路軍總部和師旅的國民黨員軍法處長姚子壯、兵站站長隋兆善、師部軍法處處長王松亭、副官長乜子嘉,以及新任寧都縣長楊桂森等二百多人要求回北方。當時我在二十六路軍總部任上校科長,因水土不服也要求回北方工作。
這時我們這部分要求回北方的人員和部隊分開後,到了瑞金壬田寺一個禮堂外邊的草坪丘,紅軍總司令朱德召集大會,熱情地給我們講話說:“國民黨朋友們,你們要求回北方,我們同意歡送你們回去。革命工作到處一樣,將來打日本帝國主義,北方更重要,以後我們再到北方見面。”
那時天氣已冷,朱德總司令穿著一件舊羊皮大衣,面容清瘦,精神奕奕,他的形象迄今猶銘刻在我的腦海中。
講話畢,紅軍給我們發路費,我也領了交通銀行十元一張的新鈔票一百多元,便同大家一道在鞭炮歡送聲中離開了壬田寺。
嗣後,在地方組織照顧下,部隊走了兩天到頭陂。蘇區最後一個警戒線是林彪團的駐防地。我們將幾匹馬和私人槍技交給了林軍後,經廣昌、撫州回到南昌。
這次寧都起義參加革命隊伍,雖說只有一萬七、八千人,但這都是西北軍的精銳。這支部隊的加入,大大壯大了蘇區革命力量,在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史上,增加了極其光輝的一頁。
五、二十六路軍殘部的改編和孫連仲的結局
寧都起義後,二十六路軍留在撫卅的隊伍,除了成立不久的馮安邦一個特務連(駐撫州龍骨渡),和李松昆由頭陂帶回的二十七師候象麟一個團尚有戰鬥力外,其他都是在撫州訓練的新兵和由起義隊伍中零星逃回的殘兵。
蔣介石為了收買人心,仍保留了二十六路軍的番號,由孫連仲任總指揮,轄二十五師和二十七師。高樹勳軍長兼二十七師師長;李松昆為二十五師師長。因此,孫連仲對蔣介石仍然忠心耿耿。
1932年,蔣介石令二十六路軍繼續參加剿共,不料在宜黃、崇仁地區,高樹勳率領的二十七師及二十五師又打了敗仗,蔣介石撤了高樹勳的職。高離開江西到河北參加了馮玉祥的抗日同盟。在抗戰期間,又成立了新八軍,高任軍長。
1941年高樹勳在魯西濮陽縣劉屯消滅了漢奸石友三後,又升為總指揮。1945年他跟孫連仲任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新八軍軍長。抗戰勝利後,國民黨掀起內戰,孫連仲部沿平漢線北上,圍攻晉、冀、魯、豫解放區。高樹勳在河北邯鄲地區反對內戰,於1945年10月30日率部起義,參加革命。
孫部二十六路軍部隊在江西撫州、吉水、樂安、新淦、廣昌等地仍然繼續“圍剿”紅軍的戰爭。1932年5、6月間,原二十二路軍總指揮吉鴻昌由美國回來,曾到湖北麻城,打算指揮他的原部進行反蔣,並將兩團人帶出,因無軍費,又恐蔣加害於他,就停止行動,隻身跑到天津在租界內隱身。吉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北平、天津從事抗日活動。1934年11月在天津被捕,11月24日在北平遇害。
1933年7月間,原吉鴻昌部張印相在麻城企圖聯合平漢線雜牌部隊反蔣的風聲傳出後,蔣介石先派陳繼承、萬耀煌等三個軍在麻城附近將張印相部隊包圍。但蔣怕投鼠忌器,將戰爭擴大,乃派冷欣先打電報勸說張印相和解,張未理。蔣又派劉經伴去調解,張根本不見面。蔣正準備縮小包圍圈圍剿張印相部,此事被二十六路軍總部駐南昌的軍需處科長孟企三知道,乃面告孫連仲,孫便打算自己出面,親自調解此事。與總參議田鎮南商談後,就去見南昌行轅參謀長兼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說明來意後,熊很高興地說:“你來的正好,原想和平解決此事,但費了很大力氣找不到調解人,你能出面調解,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接著,熊便請孫連仲去見蔣介石。蔣給孫大洋六萬元,令他到漢口去見何成浚(武漢行轅主任)。孫對何說明蔣介石意見後,何即令前方各軍暫緩行動,由孫派參議張振江去麻城見張印相。因張過去糸孫的舊部,張表示服從孫的調解,張印相隨後派彭振山師長出面聯絡。經過聯絡,雙方談判的結果是:決定孫連仲和張印相職務對調,孫連仲任二十六路軍總指揮兼三十軍軍長及三十一師師長。另成立四十二軍,張印相任軍長兼二十七師師長,田鎮南任副軍長,魯崇義為參謀長。
這次由於孟企三向孫進言,消除了一場派系間的惡戰,也壯大了二十六路軍的力量。事後,孫暫住麻城。1934年7月間,張印相去江西永豐到差,途經南昌去見蔣介石時,被蔣逮捕關押。
1934年春,三十軍軍長彭振山回家時,孫連仲報請蔣介石批准,派三十軍入贛。彭振山回到南昌後,很不樂意,逐致孫、彭不和。是年6月,彭振山通電擁蔣反孫,並撤了任泮蘭的旅長職,派候鏡如接替。後來經孫連仲向蔣介石報告,蔣即令彭振山到南昌見面,也被關押起來。1934年秋,蔣介石將張印相,彭振山兩人同時槍斃於南昌。
1935年夏,二十六路軍所部調出江西,到湖北枝江、松滋,湖南桑植、石門、大庸地區,繼續進行****戰爭。隨後,孫連仲指揮的二十六路軍全部轉移到江蘇泗陽清江浦整訓。
抗日戰爭爆發後,孫部參加了馳名中外的臺兒莊戰役和保衛武漢的外圍戰。後來又在大別山,黃麻地區抗戰,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取得了一定戰果。
1948年,孫連仲任南京衛戍總司令,年底又任總統府參軍長,去臺灣後任國策顧問和評議會主席等職。
據父親後來口述,在參加寧都起義加入紅軍後,由於早年曾在平涼動員他參加革命的啟蒙老師、時任紅五軍團政治部主任的劉伯堅對他的情況比較瞭解,所以親自把父親介紹給紅軍總司令朱德,說:這個人文化程度高,思想必較進步,留在紅軍隊伍有很大好處。他們還一起找父親談話,希望父親留在紅軍隊伍,為中國革命出力。但由於當時父親接到平涼家鄉捎來書信,告知家母病危,要他火速回家探望,不得以,父親只好婉言謝絕他們的盛情相邀,離開了蘇區。臨別時,他還將一支老式派克金筆送給朱德總司令,作為紀念和表達感激之情。
這是父親早年參加紅軍的一段紅色經歷。這段紅色經歷十分感人,但也十分遺憾。
由於歷史的陰差陽錯和當時時局的****,從此父親再沒回歸紅軍部隊。但這段經歷也使他對共產黨紅軍產生了很深的印象,也為他在以後利用特殊身份保護在****中的地下共產黨員埋下了很深的情感基礎。
父親此後雖然再未能加入紅色部隊。但從另一個角度講,父親後來離開紅軍,在國民黨部隊中,利用職務之便保護了一大批共產黨高階幹部,這些歷史功績,或許遠比繼續留在紅軍中發揮的作用大。但這畢竟是真實的歷史,而歷史的命運卻是誰也無法改變的。
圖為毛主席和參加寧都起義的部分指戰員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