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士昌 七
七
祥榮又告訴他，那年他們村裡為一株大樟樹的事體，與羅震山鬧糾紛，羅震山把他們這幫兄弟抓的去，當時還虧得士昌先生 給幫忙保出來的。金士昌想了一下說：“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樁事體。我記得當時羅震海來找過我，他是我的學生。噯，那沒有什麼，小事一樁嘛。羅震山這個人呀，有些地方是做得太過分了--那麼哪位叫老成章的大伯是令尊了？”
祥榮點了一下頭說：“是我父親--”
“哦，我聽說令尊是一位急公好義的人，我很想再見見他，可惜我沒機會碰到他，如今他還健在嗎？”
祥榮低下頭難過地說：“我爹已經在兩年前過世了。”
貴法忙告訴他，祥榮的父親是活活叫羅震山折磨死的，祥榮被羅震山公報私仇，剛剛新婚就來抓他壯丁，當時他逃出去了，羅震山又來抓他的父親把他父親打得死去活來，又把祥榮抓去，還奪去他三畝二分田。不久前他才從外地轉來的。
祥榮忙向貴法眨眼，叫貴法莫講這些了，覺得今天不是講這種事體的時候，講也沒意思。可金士昌聽了突然立起身來，揹著手，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憤慨地說：“竟有這樣的事！竟有這樣的事！這做得太絕啦！我以為他把我當作政敵，這樣弄我，沒想到他竟這樣欺壓百姓！把我抓去坐牢監，我受點委屈沒什麼，欺壓無辜百姓太不應該啊！都怪我當年有眼無珠做了東郭先生 ，培植這樣的人，到如今回過頭來反受其欺，也叫百姓遭殃！嘿，真是慚愧，怪我當時糊塗啊！-----”祥榮插上說：“過去的事我們也不去計較他了，今天國難當頭，只要他不再做壞事，不破壞我們的抗日就好了。只是他如今仍然媚日親頑，對我們抗日救國百般阻撓----”
“唔，他要這樣真是無可救藥了！”
金士昌在客廳裡來回踱了一陣，忽然他抬起頭來問大家似的說：“嗯，這些事我過去好像聽羅震海說起過，只是不知道他就是你們幾位，你們和羅震海也認識，講給震海聽過？”
祥榮一指咬臍說：“震海是從小吃他媽的奶長大的，大了他也常到我們村裡來走走，他對我們還好，上次保人也是我們託他來的。”
“哦，是這樣！我聽他說過他在蘆葦漕有個奶媽，沒想到就是你母親！”他熱情地望著咬臍說：“好好！那咱們就更加熟悉了！震海是我的好學生，他可不像他大哥，這晌好長時間沒到我這裡來了。他來了常到我這裡吃飯睡覺的。是個好後生！我今天真是高興！”說著他又坐了下來：“ 難得結識諸君，看來我們鄉梓是大有人才啊！你們這些後生才是我們抗日救國的希望啊！震海常對我講：要去投筆從戎，只是苦於無處尋找真正的抗日部隊。依我看，他不用再到別處去找，找你們就行啊！”說著他望著坐在一邊的兒子金虎說：“這樣你們一定要把我的兒子也帶去，啊！我看跟著你們實在不錯。”祥榮聽了笑著對金士昌：“金虎已經和我們一道參加抗日了，是個好樣的，今天那個日本鬼子就是金虎抓住的。”
“哦，哦，這是真的？這是真的！”金士昌望著兒子高興得兩眼放光：“這是多虧你們教導他的吧！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你們就把我兒子帶出來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呀！我太高興了！金虎，跟著張隊長要好好幹呀，啊！”金虎被祥榮說得臉紅紅的，叫父親這麼高興地看著他一說，臉更紅得像個大姑娘似地說：“爸，我沒有那樣厲害，那鬼子先被張貴法戳了一刀，後來是張隊長開槍打死的，我不過把鬼子攔了一下。”金士昌還是高興地向他們點頭說：“嗯，好！嗯，好好！打鬼子就要這樣同仇敵愾，大家一起互相配合。張隊長立大功，你敢攔鬼子也是好樣的。總的還得說張隊長指揮有方，指揮有方啊！”
“不敢，不敢，”祥榮謙虛地說：“抗日主要還是靠廣大群眾，我們剛來這裡，雖是本地人，離開家鄉也好幾年了，對這裡的日偽頑情況不熟，以後還得靠士昌先生你這樣開明紳士多多幫助呀！”這時祥榮和羅順和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對金士昌說：“士昌先生，您是我們這個鄉有名的愛國人士，我們來這裡時，就曾聽上級領導提起過您，要請您出來帶領群眾一道抗日。過幾天可能我們的周區長也會來找您，還想請士昌先生為我們三五支隊多做一些事情呢。”金士昌聽了高興得臉發紅，激動地對祥榮和羅順和說：
“嗨，我找了共產黨三五支隊找了多少日子！沒想到竟會在今天得逢諸位，真是三生有幸啊！好！好！我等著周區長，我等著他來！歡迎他來--到時候一定請你和周區長來我這裡做客，你們也常來-”
“到時候會來的。會來的！”祥榮高興地說。
父子倆都很高興。這時下面金虎媽在樓下叫：“飯擺好了，請先生們下來去吃飯吧！”
“好好，咱們這就去吃飯！走走，現在敵人不會來了，你們可以放心。”
金士昌父子就擁著他們到樓下坐起間去吃飯。吃好飯，夜已很晚了，祥榮考慮在一個地方不能待得太久，何況白天半里鎮才出過事情，就告別金士昌父子回蘆葦漕了。
金士昌父子得識了共產黨，能有機會參加抗日十分高興，可是有一個熱血沸騰也想參加抗日的青年，一時卻沒有讓他順利參加，現在他心裡十分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