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士昌 二
二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響亮的槍聲，那鬼子不知怎的身子向前一傾，手上高舉著的大石頭無力地落在他自己腳前，然後他自己也跟著伏倒在那塊巨石上，再也爬不起來。金虎不知是怎麼回事，趕快躍起身來看，只見張祥榮和羅順和向他奔來，祥榮一手提著還冒煙的手槍，金虎這才知道剛才那救他命的一槍是祥榮打的。金虎激動地叫了一聲“張隊長！”說了一聲：“多虧你及時把鬼子收拾了，要不我就叫鬼子砸死了。”祥榮說：“金虎，好樣的！不是你迂迴進去兜牢鬼子，就讓鬼子跑掉了。”說著走過來踢了那鬼子一腳，見鬼子已不會動了，忙奔過來扶起金虎說：“金虎，你受傷了嗎？”金虎站起來抖抖身體，說還好，捱了鬼子幾拳，沒有傷著什麼。這時羅順和貴法等人都奔上來，看他鼻子流著血，說你掛彩了，金虎抬手摸了一下鼻子說：“小意思，沒有什麼。”大家圍著金虎，問這問那。祥榮趕快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他臉上的血。看一旁死在那裡的鬼子，大家感到好不高興：“啊，金虎真棒，你把鬼子捉牢了！”“祥榮的槍法也真準，一槍就把鬼子撂倒了！真過癮！”“呵，今天我們終於打死鬼子了！”大家望著躺在地上一動不會動的鬼子七嘴八舌地高興地說。這時有人大叫一聲：
“祥榮，不好！高橋的碉堡裡偽軍追過來了！”大家抬頭一看，果見西面高橋方向一隊黃色的影子像颶風一般沿九龍河向這邊捲過來，還邊奔邊向這邊方向打著槍。祥榮見狀急忙和大家一起把那具東洋鬼子的屍體，拖到附近一條田溝裡，拉幾條稻草把它蓋上。然後再拖兩束稻草，蓋在鬼子淌了一灘汙血的地上。這時眼見高橋方向來的偽軍風風火火的奔到半里鎮來，祥榮對金虎說：
“金虎，你趕快回家去。我們去隱蔽一下。”他把槍一揮，帶著順和、貴法、咬臍等就要往村後面的姚江邊上跑。金虎望望西邊九龍河上奔騰過來的偽軍，關切地對祥榮他們說：
“大家跑到野外去會叫偽軍發現的，邵家渡那邊也有偽軍駐著呢，還是快到我家裡去躲一躲吧！”
“不，不，這不好，會連累你爹的。”原來祥榮根據周區長的指示，到一定時間是要接近金士昌的。但覺得現在還沒有思想準備，他不想貿然進去。祥榮和順和等趕快向村邊河埠頭走去，可是金虎也緊緊跟上，跑過一個牆門說：
“這裡就是我家，快，快進裡面去躲一躲吧！”
這時從高橋趕來的偽軍，已經奔到金村村口，並在九龍河邊村前打著槍急火火地向金村方向奔來。金虎抓住祥榮說：“啊呀，你們會被偽軍發現追上的，快！快到我家裡去躲一躲！我家房子多，有地方藏。”一邊伸開雙手攔住他們不讓走。祥榮也知道這裡是金虎的家，但是他還是不想進去。
“不，不好！金虎，謝謝你了！這要連累你爸，連累這裡老百姓的-”祥榮帶著同志們堅持要往村後跑。
正在這時，弄堂口走出一個人中年人來，他衝著祥榮他們焦急地說：“噯呀，你們就快進來吧！再奔出去危險！”
那後生見了他親切地叫了一聲“阿爹！你也出來啦？”原來那中年人就是金虎的父親。
祥榮和順和回頭一看，只見那人露著光頭，身穿粗布短打，腳上著雙家制布鞋，闊闊的眉毛，目光炯炯有神，方正耿直的臉上，一臉熱情關切的神情。他認得他，大家也認得他，他就是九龍鄉有名的開明紳士金士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