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勇鬥遊吃隊 三
三
“打漢奸！轟漢奸！把漢奸轟出去！”
“不，不，我們大家快過來！把漢奸抓起來！打他一頓出出氣！”
“對對，乾脆也把他吊起來 ！吊到祠堂裡去！把他吊死算啦--”他們叫著，罵著笑著，並且行動著，貴法、根寶、阿二等紛紛從老阿木家裡拿來鋤頭鐵耙燒火棒和稻叉一齊向小閻王衝來，小閻王嚇得朝天開了一槍，氣得脖子青筋暴漲，大叫著：“反啦！反啦！媽的，蛇籮們，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但一看此刻男女老少都趕出來，他們人多勢眾，根本不聽他的，開了一槍卻更激起他們的憤怒：
“怎麼，你還想打我們？鄉親們！漢奸要行凶啦！我們和漢奸拼過！鄉親們打呀！快來打漢奸呀-”大家提著鋤頭鐵耙紛紛向小閻王衝去：“打呀！快來打漢奸哪！漢奸開槍打我們啦！我們和漢奸拼呀-”
“啊——你們幹什麼？媽的，你們要幹什麼--”
小閻王一邊罵著一邊和嘍羅們只得往後退，他知道如今他吃這碗飯，本已不光采。給東洋人收捐收稅拉民夫，得罪了老百姓。如今看老百姓這麼厲害，他再不敢開槍了，眾怒難犯呀，他若和僂羅們再開槍打他們，自己就活不成了，會被他們打成肉醬的。於是他叫了一聲嘍羅們邊罵著邊向外退去。奔過村前小石橋，趕緊向鄉公所方向逃去。眾人不由的一陣哈哈大笑。他們沒有想到當年神氣活現躍武揚威的小閻王，大家起來一鬨，他就會被嚇成這個樣子。初次嚐到了團結起來鬥壞人的甜頭，深深感到祥榮給他們說的：“只要大家肯齊心，就不怕日本鬼子和壞人。”這話真有道理。
把小閻王哄走之後，大家又來勸慰綵鳳。綵鳳看了剛才小閻王狼狽逃竄，也轉憂為喜了，十分感謝大家，說多虧大家來幫忙，今天不是大家來她又要受辱了。
但是等大家走後，她還是難過地流起淚來。她一方面為剛才的委屈受辱而傷心，一方面又為丈夫而擔心。這出去整整三年才剛回來的人，這樣幾次三番地來抓他叫他怎麼蹲得牢呢？又要把他逼走的。他一走又剩下她母子兩個人了，想想心裡真是又害怕又擔憂。虧得小根娘和貴法娘守候了一會，幫她孩子給弄點米糊吃。讓永芳睡去。她們想盛半碗粥給她吃，她說她一點不餓，氣也氣飽了。躺在**只是生氣煩惱。
“綵鳳，你好好歇一歇吧，不用多擔心的，小閻王已經走了，剛才叫大家這麼一鬨，諒他也再不敢來了。”
“是呢，綵鳳，如今大家也把黑無常小閻王看透了，不會像以前那樣隨他們欺侮了，他要再來，我們再哄他出去，你莫多擔心了。”
綵鳳點點頭就默默地守著孩子睡覺了。小根娘不放心綵鳳，於是就派小根去姚江邊上找祥榮，怕小閻王還會來作怪。
不知什麼時候，綵鳳終於濛濛朧朧在地睡著了。但是亂夢顛倒的，睡不安寧。一會聽見小閻王又咚咚咚的來敲門，還大聲地呼著她丈夫的名字叫：“張祥榮！張祥榮！你媽的，這回你來了，跑不了啦！明明你躲在家裡，你老婆說不在，這會我看你逃到那裡去？”她往裡一摸果見祥榮躺在她身邊。她嚇得大叫：“祥榮！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小閻王又來抓你啦！”可是沒等她把丈夫叫醒，小閻王已經一腳踢進屋裡來，她嚇得尖叫一聲，往身邊去摸，可是摸到的不是丈夫，卻是一個孩子，仔細一看原來還是兒子永芳。才知自己又做了一個噩夢。她正想著夢中之事有點奇怪，卻真聽見門外有人叫開門：
“阿嬸，阿嬸，快開開門，開開門呀！我阿叔來啦！”是一個小娃的聲音。
“啊，你是-”
“阿嬸，我是前頭門小根哪，你來開開門哪，我把阿叔叫來啦！”
“啊，你把他叫來了--”綵鳳疑惑地跳下床來開門，門一開，小根先高興地跳進來：“阿嬸，你好一點了嗎？下午我媽說你病了，她叫我去尋尋阿叔看，我把阿叔尋著了。”
隨著小根的話聲，後面果然祥榮也走了進來。
“哦，是這樣，我沒有病-”綵鳳不好意思地看看小根又看看祥榮。
“你咋啦？人不舒服？”祥根關切地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