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四將軍獨處 二
?雖然我原本心中已經覺得有這種可能了，但是在人之常情之下，這種事情都不可能發生的才對，所以我並沒有朝著這個方向想，但是這個時候李四將軍還真的是這樣說出來了啊，這讓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下意識的就已經問了出去，“為什麼？”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樣問出去有些太過魯莽了，但是畢竟話已經說出口了，再加上我的確想要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所以我雖然覺得魯莽但還是什麼話語都沒有加在後面。
李四將軍露出了無奈的苦笑，卻是輕輕地反問我道：“王威將軍，我懇切的問您，也請您誠實的回答我，劉皇叔和那個新上任的軍師大人是怎麼評價我們的？”
我愣了一下，有些心虛的迴避了李四將軍的目光，我雖然的確可以用各種讚美的詞語來矇騙這位李四將軍，但是我想恐怕只要我一說出口，這位李四將軍就會看穿我的謊言。
可是如果我說真話的話，這位李四將軍真的可以接受得了麼？
就在我內心糾結的時候，李四將軍嘆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說道：“王威將軍，請不要為難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想來我們這一支跟著劉皇叔南征北戰打天下的老班底這個時候也被劉皇叔認為是累贅了麼？”
我尷尬的笑笑，強辯道：“並沒有，李四將軍你多心了。”
李四將軍對我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有些有氣無力得開口說道：“王威將軍不必安慰我，實際上這些我都知道，畢竟劉皇叔是以仁德聞名於世，而我們兄弟軍紀不嚴，常做出些擾民的舉動來，這讓劉皇叔不滿實際上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只不過我還是經常騙自己，劉皇叔顧念舊情之下不會對我們怎麼樣，但是我已經隱約覺的我們這一支軍隊的地位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我看著臉上變得很是滄桑的李四將軍，內心裡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是啊，之所以劉皇叔和諸葛孔明先生將這樣一支軍隊派給我，一方面是因為這一支軍隊雖然戰鬥力很強，但是軍紀已經很成問題了，這一次如果成功了還好，但是哪怕是失敗了，不，正確的來說應該是即便是成功了，但是如果戰鬥減員十分嚴重的話，恐怕劉皇叔也會將這麼樣的一支軍隊拆分開來分散到各個軍營之中去的。
我伸出手去拍了拍李四將軍的後背以示安慰。
李四將軍卻也因此從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走了出來，他苦笑著開口說道：“那麼作為一支問題軍隊，接下來的會被怎麼樣對待，我也是有所預料的，還算有救的就會被拆散打亂到各個軍隊之中，到時候分散在各地並不能形成一股勁的我們自然沒有辦法繼續這樣逍遙了。而那些沒救的，恐怕會被辭退了吧。”
說到這裡李四苦笑一聲，抬起頭來看著我，輕輕地開口說道：“而且我們雖然有著正規的編制，但是我們卻從來沒有一個直屬的指揮官，那麼到時候就算是劉皇叔想要拆開我們這一支軍隊自然也不需要顧慮那個將軍的面子了。”
李四將軍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有些緊張的看著我。
我卻是也因此明白了，怪不得李四將軍很想讓我在軍隊之中樹立威嚴，向來是想要讓我成為這一支軍隊的指揮官，那麼到時候就算是想要拆開這樣一直雜牌軍，也需要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吧。
只是很可惜，我在劉皇叔的心目中也是同樣的一錢不值。我略帶惋惜的開口說道：“李四將軍，你錯了，我在劉皇叔的心目之中也並不重要。”
李四將軍看我已經明白了過來，居然是恢復了剛才的些許戲謔，淡淡的開口說道：“我知道哦，不然劉皇叔大人也不可能讓你來指揮我們這樣一支雜牌部隊去執行這樣危險的任務了，想必他們也早就計算好如果我們失敗了對於他們的影響了吧。”
我給李四將軍一個白眼，雖然我不知道李四將軍是怎麼突然就調整好心態的，但是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已經恢復了剋制，雖然李四將軍依舊心中有些難以接受會有這樣的待遇，但是最起碼情緒上面不會處在崩潰的邊緣上了。
雖然心中還是有所欣慰的，但是我嘴巴上還是不饒人的反嗆道：“既然你都知道，幹嗎還要來找我當這麼一個軍隊的統帥啊。”
李四將軍依舊是用哪種戲虐的表情緩緩地開口說道：“因為王威將軍你，是我們進一年以來接觸過的唯一一個將軍級別的人物了。”
聽著這樣平淡的解釋，我莫名感覺到有些鼻子發酸，我抬起頭來看著李四將軍，低聲的開口問道：“想來你們也都很辛苦吧。”
李四將軍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正當我有些難以理解這位李四將軍的反應的時候我突然想了起來，這下面的人對於有沒有統帥根本不重視，而且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歡樂，根本不像是想到這些的人。
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四將軍，低聲的開口問道：“難不成李四將軍，你並沒有把你的猜測告訴他們麼？”
李四將軍露出了疲倦地笑容，淡淡的開口說道：“這種事情我怎麼能說出口，再說又有什麼必要說出口麼？”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都沒有找出來任何的話語來反駁這位李四將軍。
李四將軍卻反倒是開口說話了，“這些事情都只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並沒有任何的證據。再說了，就算是我真的猜對了，難道告訴他們就可以讓這件事情不再發生了麼？只不過會讓這些人平白的恐慌起來，到時候萬一在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那麼反倒是會讓劉皇叔加快了解散我們的想法。”
我看著李四將軍，這個時候一直在我面前漫不經心的男人露出了疲態。他無力地走到凳子前將自己攤開在椅子上面。
我看著這樣無力的李四將軍，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我輕輕地開口說道：“這件軍事任務結束之後，我會向劉皇叔申請讓我來直接指揮這支軍隊的。”
李四將軍撇過頭來，張開一隻眼看了我一眼，然後就又恢復了爛泥一樣的神態，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一直到了我都以為李四將軍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而陷入沉睡的時候，李四將軍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謝了，王威將軍。”雖然聲音很低，但是在這靜謐的空間之中還是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輕輕地笑了笑，將剛才沒有穿好的衣服好好地穿戴整齊，然後這才開口說道：“李四將軍，雖然我已經知道了這一次的大概軍事行動，但是因為昨天太累了，所以我還並不知道我們具體的行動呢。”
李四將軍白了我一眼，很是直接的開口說道：“那是因為你上午的軍事會議上面走神的緣故吧？”
我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李四將軍從凳子上坐了起來，然後看著我緩緩地開口說道：“王威將軍，我們這一次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我們要分出兩三百人來，在這新野附近做出千軍萬馬的假象來，好讓曹軍注意到我們這個方向來，接下來自然就是那些假扮山賊的兄弟們在我們強大的圍攻之下潰不成軍，最後藉助著新野周邊的樹林逃出生天了。”說到這裡，李四將軍停了下來，目光無奈的看著我，“王威將軍，你有沒有認真地聽啊。”
我連忙像個小學生碰到老師提問一樣連忙點頭，實際上剛才我真的又在發呆，畢竟這兩三百人造出千軍萬馬的假象這種事情我在堅守新野擊退夏侯惇將軍的時候就是用的這一招，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曹軍會不會上當了。
李四將軍看我似乎又有些神遊物外，無奈的推了推我，看我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時候，李四將軍這才繼續開口說道：“自然一般的土匪在逼不得已進入曹軍的領地的時候都會選擇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想引起曹軍的注意力，而我們自然也會這樣，我會讓兄弟們在曹軍的領地之中蟄伏几天，最後做出一副因為走的太過匆忙所以並沒有攜帶太多糧食，現在因為飢餓而不得不下山劫掠的假象的。”
我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輕輕地開口問道：“這樣真的有必要麼？”
李四將軍點了點頭，緩緩地開口說道：“如果我們計程車兵在進入到曹軍的領地之後就一直向著宛城的方向前進的話，那麼自然是會引起曹軍的關注的，而且曹軍不是傻子，一方面自然是不可能讓一夥流寇在自己的領地上安營紮寨，另一方面也同樣不可能讓這樣一支武裝部隊靠近自己的城池的。那麼到時候曹軍自然會調派大量的軍隊前往圍剿，即便是那些並沒有什麼太多實戰經驗的二線邊防軍，在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我們這些人想要全身而退甚至還要完成任務，就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說到這裡，李四將軍看著我的眼鏡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所以必要的偽裝是必須的，不要一味的強求速度，很多時候事情都是欲速則不達的。”
我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但看著李四將軍陳懇的目光，我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李四將軍很滿意，繼續開口說道：“而這一次我們下山的人自然是要跟曹軍的邊防軍隊碰個照面，或許可能連邊防軍隊都算不上，而是一些村子裡面的防衛隊。那麼面對我們這樣餓紅了眼的軍隊自然是無法抵擋的。而擊敗了曹軍的山賊，也就是我們，似乎覺得曹軍不是那麼可怕了，這就可以明目張膽的行動了。但是這個行動雖然明目張膽，但是也只能停留在曹軍的邊界處建立山寨這樣的舉動才行。只有等曹軍調派大量軍隊攻擊我們的時候，我們才可以假裝因為敗退而有所行動。”
李四將軍說到這裡，我終於是忍不住剛才的疑問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跟曹孟德轄區內的村子裡面的村名打？”
李四將軍遲疑了一下，輕輕地開口說道：“我只是說我們可以能會跟這樣的人打，並不代表著我們一定會跟他們打的。”
我目光灼灼的看著這位李四將軍，雖然不說話，但是我卻是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他。
李四將軍微微的扭開了頭回避了我的眼神，之後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王威將軍，戰爭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紅玫瑰白手套的，很多時候卑鄙和狡詐都是避免不了的手段。”
我雖然知道李四將軍說的話應該才是正確的，可是我還是有些不忍心。
李四將軍也知道這種事情絕不是一個正常人第一次能夠接受的，但是事情並不會因為我不能接受而有所改變，所以李四將軍也只能勉強寬慰道：“放心吧，王威將軍，我們儘量不會跟民兵武裝交戰的。”儘量兩個字雖然李四將軍說的又快有含糊，但是我卻是聽了清楚，雖然我聽了清楚，但是我卻沒有指出來，畢竟我也知道李四將軍已經很盡力了。
我裂開嘴，勉強的笑了笑，很是有氣無力的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可是曹軍既然是攻擊我們，那麼就算是敗退，我們也只能朝著相反方向來撤退才是啊，可是曹軍又怎麼可能會讓我們逃到他們的腹地呢，這不是反倒引狼入室了麼？”
李四將軍見我不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也自然不會沒事幹再提起，所以他很快地接上了我這個十分跳躍的思維開口給我解釋到：“如果曹軍是從其他方向攻擊過來，我們自然是有兩個選擇，一個自然是堅守壁壘不出，浪費曹軍的體力。另一個則是反攻對手，撕破對手的防禦之後藉助著搶奪戰利品的架勢向著宛城靠近一些。”
雖然這個問題的確是我提出來的，但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上面，聽到李四將軍的回答，我也是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個哦，就在也沒有說什麼。
李四將軍看我不在狀態，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站起身子來緩緩地開口說道：“作戰計劃我現在就給王威將軍說到這裡，等到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繼續研討，現在大軍馬上就要出發了，還請王威將軍好好地收拾一番。”說著，李四將軍快步走到了門口，只是走到了門口的李四將軍卻是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子來看著我，看我依舊是沒有什麼精神，只能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之後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我雖然很是沒有精神，但是我也知道李四將軍剛才說的那個收拾一下指的並不是我的外貌，而是我的精神狀態，我這樣萎靡不振根本不可能讓士兵們有信心，而士兵們的信心喪失會直接引起士氣的大幅度降低，到時候就算是能夠打贏的仗也會因此吃了敗仗的。
只不過雖然我知道這個事情的重要性，但是一想到我們可能會跟那些無辜的平民百姓作戰，我就覺得有些不太能夠接受。
我又嘆了一口氣，勉強自己洗漱了一番讓自己不再想那個問題。
只是越不讓自己想，腦子裡面卻越都是那個事情，就在我內心糾結苦楚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傳來了軍隊集結的號角了，顯然這一支劉皇叔眼中有著極強戰鬥力的雜牌部隊終於是做好了出征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