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日偽檔案裡的祕密(5)
王子亭心裡有事,就說:“是啊,從部隊到地方公安隊伍,我一直以一個真正革命者的標準要求自己。***一個革命的公安局長,要時時刻刻為這個城市的安全負責。可我睡不好覺呀,熊林縣城的治安不好啊。這不,前兩天,檔案館裡還有小偷進去,連破舊檔案都偷。”
李雙玉一聽,差一點就入了王子亭的套。幸虧他還記得他們三人的約定,不然就把偷檔案的事說出去了。
王子亭見李雙玉突然不說話了,又說:“文獻檔案也是國家財富,偷檔案和偷錢偷物一樣,都屬於盜竊行為,有時比偷錢偷物罪過還大。這些小偷可能不知道這個利害關係,真糊塗呀。”李雙玉還是不吱聲。王子亭就問:“雙玉,你說小偷偷這些舊紙幹什麼呀?能賣幾個錢?”李雙玉說:“他們不會是為了賣幾個錢吧。”王子亭緊問:“那他們為了什麼?”
李雙玉答非所問:“爸,抓住這幾個小偷要判刑嗎?”“不會的。那些小偷肯定不知道偷舊紙卷也是犯法。不知者不怪。只要他們肯主動交出來,就什麼事也沒有了。現在公安局佈下警力,正在到處偵察,非要抓住這些小偷不可。被公安抓住和主動交出來,那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王子亭輕描淡寫地說。李雙玉突然覺得肚子疼,就說:“我要去廁所。”說完一溜煙地跑出了衚衕,抓了輛鄰居的腳踏車,直奔黑虎鎮而來。
李雙玉找到諾娃和壞鼻頭,把王子亭說的話告訴了他們,說:“我爸說了,偷檔案是犯罪行為,你倆犯罪了。我爸說了,在某種程度上說,偷檔案比偷錢物罪過還大,你們把事鬧大了。”還說:“我爸說了,公安局撒下了天羅地網,很快就會破案。主動交待了,什麼事沒有。要是被抓住了,非判幾年不可。”
“李雙玉,一看你就是叛徒的兒子,這麼快就把你親爸忘了?你真把新爸當親爸了?一口一個爸地叫著,你不覺得你叛變得太快了嗎?”壞鼻頭不耐煩了。
李雙玉不服:“這正是我要和我那叛徒爸爸劃清界線的積極表現,我要徹底把李萬玉忘掉,以最快的速度把英雄王叔當親爸。這樣,我就不是叛徒的兒子了。我要告訴大家,現在我是英雄公安局長王子亭的兒子。”
“別老拿公安局長嚇唬人。我知道,偷國家的東西,偷人民群眾的東西,都是違法行為,可我們偷的是過去日本鬼子的東西。請問公安局長王子亭的兒子李雙玉,我們犯了哪家的法?你說哪條哪款寫著偷日本鬼子的東西要判刑?”諾娃也看不慣李雙玉把公安局長當親爹搬出來。
李雙玉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了。
壞鼻頭也來了勁:“請問,戰爭年代,都是什麼人偷日本鬼子的東西?是英雄的八路軍和抗聯部隊,並且誰偷得多誰是最大的英雄。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和羅諾娃還是革命英雄。我看誰敢判英雄的刑。”
為了那些檔案的安全,諾娃和壞鼻頭又對李雙玉進行了耐心細緻的說服教育。要他記住一個真理:無論他把親爸忘得多麼快,忘得多麼乾淨,但父子的血緣關係是磨滅不了的。只要親爸是叛徒,親生兒子永遠是叛徒的兒子,兒子的親孃永遠是叛徒的老婆。那麼,一旦這個叛徒被揭露出來,他的老婆孩子就是現行反革命,都會受到革命者的處罰。
臨末了,諾娃又一再叮囑李雙玉:“日偽檔案之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在公安局長爸爸面前透露一點風聲。王子亭是經過戰火磨鍊的,有很強的偵破能力。哪怕你只流出一絲鼻涕,他也會緊緊揪住不放,直到把你腦殼裡的漿子都扯出來,只要這個祕密一洩露,那你媽和你就死定了。”
李雙玉表示,決不洩露朋友之間的祕密,誓死不像李萬玉一樣當叛徒。壞鼻頭恨恨地說:“李雙玉你別抓不住主題,不是洩露不洩露我們之間祕密的問題,也不是當不當我們的叛徒的問題。我們這樣做,全是為你和你媽著想。記住,這段時間,你不要再和你的新爸說話,只要你一開口,他就有法把你肚子裡的蛔蟲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