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人，您快走吧！我們保著您突圍，不然來不及了！”
“去你丫的！我會拋棄這麼多兄弟一個人逃跑嗎！”
“可是。。。。。。來不及了！民軍已經快攻進鎮子了！”
“別再說了！我決心已經死在這裡了。要跑你們先跑！”
“大人！”
“住嘴！讓親衛甲隊給我壓倒鎮西去！”
“。。。。。。，是！”
坤寧四年五月八日，民軍陸齊天、陳貴所部精銳十萬，大舉進犯左衛。左衛守備禦史盧登貪生畏死，大開城門放敵軍入城。左衛戍將牛一力、衛將戴滿覃戰死，左衛總兵方高獨領三千敗軍突圍至左衛城三里外的花鎮，隨即被民軍包圍。
除此之外，左衛水師四十餘艘戰艦在城破之前拔錨起航，行駛至安全距離時隨即對左衛城展開炮擊。大戴左衛水師三艘來不及撤退的正在軍港整修的炮艦“衣律”“賀支山”“青城”在軍港自沉。
民軍奪不到戰艦，必然無法發動海上攻擊。所以陸齊天把全部兵力都放在圍殲方高一部的戰鬥中。
“情況怎麼樣！”
“回大人，鎮西雖然得到親兵支援，但是依然無法有效的鞏固陣地。東面發動的幾次反攻都被打了回來，損失極為慘重。而且，敵軍開始向側翼發動迂迴攻擊，我們已經被包圍。而且我們的彈藥箭矢已經不多了，士兵精疲力盡。”
東西兩個方向銃聲陣陣，打得十分激烈。
“傳我命令，所有士兵堅守鎮邊，不許後退一步！”
“是！”
“大人，南北的防守怎麼辦！”
“所有的戰鬥兵全給我壓進去！戰鬥兵死光了，輜重兵填！輜重兵死光了，你們去填！你們死光了老子去填！廢什麼話快去！”
方高忍不住罵道。按照目前的形勢，突圍基本上不能指望了，各個方向上都有大批民軍士兵。
他此時在花鎮的糧倉裡。這個糧倉是整個鎮子最高大的建築物，就像一個小要塞一樣。
“我去西城看看。”方高對手下說。
“大人！西城危險！還請大人多帶護衛！”一個親兵趕忙拉住方高勸道。
方高只當沒聽見，頭也不回的走向西城。這邊三五個偏牙將佐趕緊抓起武器跟著方高。
“兄弟，西邊怎麼樣？”方高踏出糧倉大門，隨手攔住一個重傷撤下來計程車兵問道。
那名士兵微弱的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大人，西鎮的人馬幾乎拼光了。多個街道口失守，援軍與賊軍在巷戰，勉強沒有讓賊軍繼續攻進來。李將軍（指的是方高命令西鎮防衛的副將李應龍）已經犧牲，現在各個方向大都各自為戰。”
“好，你快回去。”方高抿了抿嘴，對身邊人說：“西鎮失守乃勢必之事。如果不想讓三千弟兄全死在這裡，懷柔軍必須出動。”
“將軍，讓我去催吧！”旁邊一個偏將主動請纓。
就在這時，突然呼嘯聲從天而降，越來越刺耳，緊接著“砰！”的一聲，方高身後不遠處的一間民房就被炸得粉碎，碎磚亂瓦漫天飄降，當場砸死了十多個士兵和來不及跑的百姓。
“炮擊！保護大人！”
“大人請回糧倉！”
方高被將佐護著回去，而那名偏將要來匹馬，極快地向東城奔去。。。。。。
鎮西。
“火銃手，壓線！”
“吹！”
“放！”
噼裡啪啦。。。。。。
僅剩的幾百餘戴軍用碎磚碎石搭建起一條臨時的防線，所剩無幾的火藥支撐著他們打退一次又一次進攻。
前面不遠，民軍的屍體早就鋪滿了鎮西的草地，鮮血汨汨地彙集成一條條紅河，蜿蜒流淌。
面對火銃，民軍就像麥草一樣被割倒，但是還會有更多的民軍從後面湧上來。
“壓線！”
“大人，我沒彈藥了！”
“我也是！”
“奶奶的，其他人！把彈藥給我打光！白刃戰準備！”
“白刃戰！”“白刃戰準備！”
一些火銃手把火銃一扔，隨即拔出腰刀。後面的一些步兵也立即從掩體裡躍出，握著盾牌提著長槍蹲在防線後。
“啪！”“啪！”。。。。。。
隨著硝煙的散去，西鎮的部隊打光了最後一顆鉛彈。
“白刃戰突擊！”
戴軍紛紛握起刀槍，眼光注視著前面蜂擁上來的民軍。
他們雖然早就負傷，火銃的硝煙瀰漫在他們的臉龐上薰得他們黑黑的，手掌也早就磨出了血泡。
盔甲爛的不成樣子，緞帶也都毀壞許多。。。。。。
“衝鋒！”“萬歲！——”
幾百戴軍魚躍而出，爭著向西邊衝鋒。
“砰！——”
突然一發炮彈了過來，戴軍下意識的彎腰抱頭，那顆炮彈卻打到了後面。
沒打中。。。。。。
“突擊前進！”衝在前面的一個戴軍百戶一隻手舉著戰刀，另一隻手捂著流血的臉大聲喊道。周圍四下裡軍裝破爛不堪計程車兵嘶啞著往前衝鋒。
戴軍正向繼續衝鋒，可是緊接著一批又一批炮彈傾斜著往花鎮打來。隨著轟鳴聲越來越多，爆炸產生的塵土漫天飛揚，地動山搖。
鎮西隨即被一顆有一顆鐵丸所席捲，地面彷彿憑空升起磅礴的山一樣，煙塵迅速擴散。
密集的炮火由遠及近的往鎮中心打來。所過之處，民房盡皆化為廢墟，戴軍四散奔逃卻紛紛被打成齏粉。西邊已經徹底失守，潰逃的戴軍被炮火追擊，一批接著一批被炸倒在地。
花鎮外面的一座古塔，也被炮火炸塌。
自鎮中以西，無有活者。
“快，全軍撤回糧倉堅守！”方高在糧倉望著西面的慘狀立馬釋出命令。
民軍攻克左衛後繳獲大批火炮彈藥，不用一用那就吃大虧了。
也不用方高命令，剩餘的戴軍聽到密集的炮聲後統一做了一個一致的決定：撤退。
跑得慢的全被民軍殺死，但還是有大批軍隊得以撤回。
粗略一算：五百多人。
左衛軍區士兵滿編九萬人。但隨著民軍進攻開始，大批州縣失守。隨著府城即左衛所的失守，左衛總兵方高所得以現在調動的軍隊，只有五百人。
就算是還插著大戴帝國國旗的南安監司和懷柔府的軍隊傾巢而出現在支援，也只不過一萬人。
怎麼辦？
隨著糧倉厚重的大門轟然關閉，所有人都覺悟到：“這裡，就是自己最終的墳墓”
少數沒負傷計程車兵登牆守衛，望著一條又一條黑龍不斷的從硝煙裡蜿蜒過來。
鎮破。
領頭的，自然是陸齊天。
“活著的官軍給我聽著！我民軍向來以仁厚待人，反抗昏庸戴朝，只為天下黎民蒼生！現在快快投降，饒你們不死！不然，別怪民軍不給機會！”
方高聽了，忍不住高聲罵道：“QNNND！戴軍怎麼會向區區蟊賊俯首！”
“你。。。。。。再給你們一次機。。。。。。”
“滾！”還沒等陸齊天說完，方高就立馬打斷了他的演講。
陸齊天惱羞成怒，對著陳貴說：“火箭準備。”
“好嘞！”
大批民軍弓箭手調到了前面，箭矢統一從廢墟中的烈火裡沾上火苗。
“放！”
千萬支燃火的箭矢拖著長長的煙尾，把半空都遮蔽了。然後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急速向糧倉俯衝下去。
“快撤！”方高早就判斷出敵人要幹什麼，早就命令戴軍躲入地窖。但還有一些人來不及進去。
“嗖嗖嗖！”
被扎的粉碎。
而那些帶火的箭矢紮在木製的糧倉圍牆上，千萬支箭頓時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時間黑煙四起。
“哈哈，這一下子戴軍保準成了烤肉啊！”陳貴囂張的說。
僥倖沒有被射死的戴軍也被燒死，焦臭的味道十里外都可以問道。煙霧從細孔裡傳入地窖，戴軍呼吸不上來，只能躺在地上打滾、嘔吐、翻白眼。。。。。。慘狀種種，不可目睹。
“大人。。。。。。咳咳，怎麼辦！”一個親兵痛苦地問道，百餘個戴兵忍受不了燻人的濃煙與熾熱提著刀槍跨出燃燒著的大門與民軍拼命，卻紛紛被射倒。
“大人。。。。。。”
。。。。。。
“怎麼樣，發現活口沒？”
陸齊天對剛摸索完糧倉的幾個民軍問道。
“大帥放心，裡面全被薰得透透的，全無活口。”
“那就好。”陸齊天欣慰的說。自從高昌一戰開始，他就想盡法子去一雪恥辱。今天總算得以實驗。
“報大帥，發現一個將官裝束的戴兵。”
“喲，這帽纓，總兵啊，咱賺到了！”陸齊天看著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首，開心地說。
“報大帥！東面有軍馬來襲！”一個哨子騎著快馬從鎮子外趕來。
“哦，官軍援軍來了！”
“快快準備，東鎮迎敵！”
“嗚——”迎戰的懷柔軍號角，自從二百五十二年前的黑色變動起，再一次在作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