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可以顛覆一個世界，更可以摧毀一個摧毀世界。可是這一晚雖然驚心動魄，卻沒能改變什麼，這只是一次尋常的戰役，一場打得痛快淋漓的熱身賽而已。
“昨晚的戰況報告Herry已經發過來了哦。”Kim捧著手機說。
“念來聽聽。”Joesen啃著手上的蘋果。
“Amaretto帶領一票人救場，和Boss一起跳窗逃走，除組織裡其餘的人無一人生還，所以也算是一無所獲。”Kim總結性的說著。
“Amaretto啊，真會搗亂。”Beth的表情扭曲著。
“附帶訊息，日本警察根據昨晚的情況來推斷，Amaretto和Boss應該是一對情侶。”Kim補充說明。
“這樣啊，所以她會趕來救了Boss一命。”Joesen不覺驚訝。
“這些都不是重點了，我只想知道，為什麼警察會收到現場有軍火交易的訊息，是誰散佈了這樣的訊息，目的又是什麼。” Judie扶著下巴冥思苦想。
“這個嘛，他們還在調查，Herry只說是因為掌握了確切證據才出動了特警，但是證據是什麼，舉報者又是誰這些內幕，他們還在想辦法從日本警方那裡問出答案。”Kim放下手機，也啃起了蘋果。
“這些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估計日本警方是不會透露的。” Judie覺得無望了。
“也是，算了，至少已經看見了Boss的真面目。”Joesen還是慶幸這一晚沒有發生什麼。
“跟James說一聲吧，他還在擔心著呢。” Judie沒了興致，也想再問問真純的情況。
“嗯。”Joesen把手機遞給她，又繼續啃蘋果。
“James，在休息嗎？” Judie站在窗邊。
“嗯，正準備休息呢，正好，Herry剛剛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的情況，你們都還好吧？”James剛剛走出浴室，正要上床。
“嗯，我們都沒事，不戰而勝了。” Judie說。
“有些遺憾，但還好。對了，正要跟你說，真純雖然還沒清醒過來，但是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恢復了。”James倒了一杯紅酒，坐在床邊。
“真的嗎？那她很快就能醒了？”聽到這個訊息，Judie真的十分興奮。
“嗯，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復正常了。”James也難掩喜悅。
“太好了，真純馬上要醒過來了，可是不知道我們這裡什麼才能結束，我擔心她會覺得孤單。” Judie又不住的擔心起這場拖了太久的戰役。
“很快了，不用著急，透過昨晚我們也正式與日本警方展開合作，我們的力量在壯大，他們也因為昨晚而大勢傾頹。你們就趁這段時間乘勝追擊，從組織外圍開始，逐漸瓦解他們的防護層，我相信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一定能一舉擊潰他們的心臟。”James知道赤井和Bourbon已經掌握到了不少重要資訊。
“嗯，我們不會放棄的。” Judie疲憊的心依然堅定。
“好，我想夏目泠一定還會有所行動，她會再為我們創造機會，她現在在組織中心埋伏，我們就在外圍給她支援，我有預感，最後的終場就要來臨了。”James已經做好準備。
“好的，我們會留意的，你就不用擔心了。”Judie看著窗外樹枝上冒出的新芽，春天到了，陰霾終會過去吧。
“嗯，到那時我還是會去與你們會合，那時再見了。”James也期待著與赤井的重逢。
“好，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再見。” Judie把窗戶開啟一條縫，讓春的氣息感染死氣沉沉的別墅。
“嗯，你們自己小心，再見。”James喝下紅酒，眼裡又湧起一陣惆悵。
掛了電話，兩人心裡都沒有因為春的來臨而卸下冬的嚴寒，組織的訊息日日聽在耳邊，這樣的等待實在太折磨人。
“艾陌……”
“我在，我不走了。”
“艾陌……”葵野在昏睡中重複著這個不聽話的摯愛的名字。
“我在，我不走了。”她小聲的迴應，是否真的不走了，她還不確定。
她只是看他滿臉的鬍渣，看著他被汗浸溼的脖頸，看著他的眼，鼻，脣，細數他的種種細節。正是這樣的眼，鼻，脣和種種細節，曾經讓她瘋狂的賴上，瘋狂的迷戀，過了多久了，她再沒當時那樣的心情再好好看看，誤了多少年華，有多少遺憾，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Hi，你還在呢。”葵野睜開眼睛，簡單的一句寒暄，卻因眼前這人而讓他倍感溫暖。
“嗯。”她點點頭。微笑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未知情感。
“我……”他想起身抱抱她，卻被胸口的疼痛驚出一身冷汗，從來沒那樣的疼過，對他來說，從來沒有。
“別動，肋骨都斷了好幾根了。”她扶他躺下，拭去去他額上滲出的汗。
“是嗎？真沒面子。”他笑笑，用手抹了一把因流汗而痕癢難耐的臉。
“這句話我十多年前就想說了，被你看見最狼狽的樣子，還就這麼跟你糾纏不休那麼久。”她想想真的覺得好沒面子，她的高傲自尊都因為他而拋到雲霄，沒了高傲和自尊的艾陌，還是艾陌麼。
“那現在算我還你了，你，別怪我了吧。”他拉過她的手，撐著沉重的眼皮深深的凝望著她幾乎沒有改變的容顏。
“我怪你，給了我這十多年的煩惱和掙扎，可是你還是讓我熬過來了，我該怪自己那麼不受教吧。”她搖搖頭，鼻酸了，是想哭嗎。
“我愛的就是這樣的你啊，你的狠心絕情已經讓我產生抵抗力了，怎麼辦呢？你現在再沒別的辦法可以折磨我，甩開我了。”他故意說得很得意，彷彿這段感情終於等到了一個認證。
“是啊，我是再沒辦法了，已經把你馴服，是不能再丟掉你了。”她鼻酸之後的淚還是溢滿了眼眶，可是艾陌怎麼能流淚呢？她拼命的忍，忍到超出了極限，便一次性迸發而出。
“你愛我……”葵野忍痛坐起身親吻了她的眼淚，他品嚐了她淚裡的苦澀，更品嚐了愛的切膚之痛。“就算死在警察槍下，至少我在閉眼前看到了，一個什麼都不怕的女人，正在為了我拼命。”他抱緊她，汗如雨下正如愛情的艱辛洗禮。
“這是我的選擇，是我要做的事，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真的想陪你一起死在警察的槍下。”她哽咽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我別無選擇，把一個已經裝進身體的人抽走，我會受不了，我真的好愛你，葵野……我不再是從前的我，都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劊子手，我丟了你，可是也把自己丟了……”她哭得猛烈而安靜，是哭自己的愚蠢，也是哭葵野的寵溺和放任。
“還是那麼傻，我要說幾次你才懂呢？我，一直在原地看著你來來回回的遊走，我伸手夠不到你，也無法告知你我就在這裡，可是，你越來越靠近，終於繞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真的什麼都不在意，艾陌，你聽清楚了嗎？我什麼都不在意。”他不會再理會她的狠心和絕情，他愛得沒有底線，什麼都已經無所謂。
“你愛我少一點，或許我會好受。”她的淚河平息了不少，這句話才是她最想說的。
“好，那我愛你少一點，讓你好受。”他的寵溺又開始氾濫，活活把她生吞，吞進熾熱的愛裡。
“傻瓜！”她再也無法從那熾熱的愛裡逃出來。
“抱歉，我改不了了。”他擁著她，此時的笑裡終於有了對愛情的自信。
艾陌還能說什麼呢，她唯有接受，承受，享受葵野這樣的特殊癖好。她不妄想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卻活生生被葵野寵到了這樣的境界。她徹底敗了，敗給愛情，艾陌終於臣服於愛情，這注定的結局，來得太晚卻是太合時宜。
幾個晚上就這麼過去了，在Gin和泠的排程下，組織裡風平浪靜，那一夜的激戰就好像沒發生過，葵野的氣勢威嚴，一切如舊。只是因為被*盯上了，組織裡便暫停了一切活動，他們提高警惕，嚴防死守，總以為手裡的這片天，還穩穩的握著。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樣子，那一晚出動的特警，看起來是一無所獲，但實際上，埋伏在外面的FBI們和反恐緝查小組卻是因此而獲得了大量的重要情報。這幾天，以赤井為首的FBI祕密小分隊和以降谷為首的日本警察，已經在暗中摸清並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捕狼計劃，整個組織已經暴露在眼底，現在不動手，正是在等待葵野放鬆警惕之際。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人，泠，她的行動是這整套方案的核心，同時，她也是這次捕狼行動實質上的總指揮。她與降谷，是最瞭解組織和Boss的人，儘管她不屬於任何領域，卻從她得知降谷身份的那一刻開始，真正成為了只為自己而戰的超級銀色子彈。
而另外一支鋒利的暗劍，依然隱藏在黑暗中的終極之劍，赤井秀一，他的愛與恨遲早要與Boss做一個了斷。延續著上一代的正義之光，夏目葵野，即將終結在這蓄積了將近三十年的仇恨裡。
恨讓人的強大無可限量，愛更讓人的堅毅不可思議，在這兩種極端的拉扯中，他們，便是衝出心靈視窗的最強王者。
快了，養精蓄銳的時間快要結束了，快帶著淚和笑衝入愛與恨的漩渦，直到肅穆的晨鐘敲響，太陽，便會照亮心底所有的陰影，抹去全部的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