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20
阿斯蘭來到“威薩利斯”的閘門前,因看見父親的身影而大吃一驚;他不是會為兒子送行的那種人。烽。火。中。文。網帕特利克則忽然向兒子問道。
“阿斯蘭,你聽說拉克絲小姐的事了嗎?”
“拉克絲……沒有?”
“到‘猶尼奧斯7號’去為追悼儀式做準備的視察船,音訊斷絕了。”
站在帕特利克身旁的克魯澤簡潔的說。阿斯蘭一時驚訝得睜大了眼,不用說,那艘船上也坐著拉克絲。一想到她的安危,阿斯蘭的腦中立刻將這個訊息和父親在此的出現劃上了等號。他感覺到另一股驚訝,看著克魯澤。
“——可是隊長,該不會‘威薩利斯’……?”
“喂喂,你這個男人還真無情啊。當然,我們要去尋找她啊。”
“可是,又不見得是出了什麼事,不是嗎?況且那是民間船……”
“不,之前去搜索的雲.劉隊的‘基恩’已經沒回來了。”
聽見這個,阿斯蘭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克魯澤又繼續說。
“‘猶尼奧斯7號’現在受地球的引力影響,已經進入了碎石帶。……真是討厭的位置哪!”
的確是個討厭的位置。離地球太近了。雖然他不認為地球軍會專程在那裡窺伺,等著襲擊民間船,不過……
帕特利克對著陷入沉思的阿斯蘭說。
“拉克絲小姐和你訂有婚約,這是全”plant“都知道的事。.fhzww.所以你所在的克魯澤隊更不能在這時候悠哉。”
要說的話說完,他便轉過身去。臨走前又加上一句。
“她是個偶像啊。拜託你了,克魯澤——阿斯蘭。”
目送著父親的身影,阿斯蘭有些厭惡的喃喃自語。
“……這意思是叫我像個英雄一樣,把她救回來嗎?”
“要不就是——抱著她的遺骸,嚎啕大哭著回來吧。”
身旁的克魯澤如是說。阿斯蘭驚愕的看著他的臉。這位長官的言行有時無神經到一種冷酷的地步。克魯澤任他看著,只是淺淺一笑。
“不論如何,反正薩拉委員長的意思就是要你去,否則就不好交待啦。”
聽見餐廳傳來少女們高亢的聲音,基拉不由得停下腳步。
“不要就是不要!”
“芙蕾你真是,幹什麼嘛!”
芙蕾和米麗雅莉亞正對著一個餐盤爭論著。基拉走了進去,問身旁的卡茲“……怎麼了?”
“就是你撿回來那個女孩子的餐點嘛。米莉叫芙蕾送去,芙蕾說不要……就這樣吵起來啦。”
芙蕾叫道。
“不要啦!叫我去靠近調整者,我會怕……”
“芙蕾!”
米麗雅莉亞緊張的勸阻她。芙蕾一看清基拉的臉,立刻明白自己的失言。.fhzww.
“啊……當、當然基拉是不一樣啊?——可是那女生是扎夫特的人吧?調整者不管是反射神經或其它什麼都很厲害,萬一發生什麼事怎麼辦!——對吧?”
說著,她竟然還徵求基拉的同意。基拉完全不作任何回答的沉默著。反而是卡茲咕噥著回答了。
“……不過,我想她不至於突然撲向你吧。”
“那種事誰曉得呀!”
芙蕾根本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這時——“哎呀,誰要撲向誰呀?”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基拉反射性的轉過頭去。
有著粉紅色的頭髮和穿著一襲長裙,說人人就到——站在那兒微笑的,就是拉克絲.克萊因本人。
其它人全都呆在當場。
“哎呀,要是嚇著你們,那真不好意思。”
也不知她是不是真覺得不好意思,拉克絲用飄然的語調說道。
“其實是我渴了……還有,說起來也怪難為情,我的肚子也很餓了呢。請問,這裡是餐廳嗎?要是能讓我吃點東西,我就很高興了……”
“……等、等一下!”
少年少女們好不容易才回神過來,慌忙的叫著。
“怎麼會沒給房間上鎖?”
“討厭!為什麼扎夫特的人可以擅自跑出來亂走?”
“哎呀,不是‘擅自’呀。我有好好的問過,說我可不可以出去呀……”
看著拉克絲睜著無邪的大眼睛——“那,他們說你可以出來嗎?”
基拉緊張的問她。=烽=火=中=文=網=
“可是,都沒有人回答我呢。不過我問了三遍,所以我想,應該是可以了吧……”
“……那還不叫‘擅自’走動是吧?”
卡茲沒好氣的說了這句話。但拉克絲一點也不介意,反而笑瞇瞇的走到芙蕾面前。
“——而且,我並不是扎夫特。扎夫特是軍隊的名稱,正式說法是——”
“什、什麼都一樣啦!反正你是調整者!”
“不一樣呀。我確實是調整者,但我不是軍方的人呢。”
拉克絲可愛地歪著頸子,大大的眼睛望著芙蕾。
“你也不是軍方的人吧?那麼,我跟你就是一樣的囉?”
帶著一抹足以融化每顆心的溫柔笑容,拉克絲伸出了右手。一陣和緩而輕盈的空氣流過。這名少女有種會令身旁的人和氣起來的氣質。
但是,芙蕾看著伸向自己的手,卻後退了一步。
“幹嘛,討厭……不要啦!為什麼我非得跟你這種人握手?”
那張臉上明顯浮現著厭惡。她又扯開喉嚨叫道。
“一個調整者,別跟我攀親帶故的!”
基拉的呼吸停住了。
決定性的斷絕——這句話同時也刺傷了此刻的他。烽-火-中-文-網
面對如此惹人憐愛、純真爛漫的少女,芙蕾仍然能說出這般過份而傷人的話,就因為她是個調整者。
再怎麼努力走近也沒有用,因為他們身為調整者是永遠無法顛覆的事實……
基拉覺得冰冷的絕望充滿了胸中。
“不過真是,哎——,補給的問題才剛解決,這會兒又來一個粉紅色的公主……”
穆看了瑪琉一眼,開玩笑的向她敬禮。
“煩惱的種子真是源源不絕啊!艦長大人。”
竟然說得一副事不關己似的,瑪琉這麼想著。不過,這陣子她也習慣了穆的風格。這個人平常看起來很隨便,遇到事情時卻變得十分可靠。不只是補給的事情,他的機智其實已經解決了不知多少次的危機。
說不定,連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都是他裝出來的呢。為了讓神經緊繃的瑪琉等人放鬆下來。
哎,但這也可能是他的本性吧。一面想著,瑪琉一面說。
“——看來,我們得就這麼把她帶月球本部去呢……”
“難道還有別的停泊預定地嗎?”
“可是,若帶到月球總部,那她……”
“可就受到盛大的歡迎囉!”
穆諷刺的說。
她是“plant”元首的女兒,肯定會被當成外交上的王牌,好好利用一番。
“可是……可以的話,我不想讓她被人那樣對待。她是平民,又還是個孩子……”
瑪琉猶豫著的說,身後卻響起娜塔爾語帶嘲諷的聲音。
“這麼說的話,那他們呢?”
她的視線朝向副駕駛座上的托爾等人。
“——像這樣在艦上服務、在戰場上作戰的他們,也同樣是平民小孩子。”
“芭基露露少尉,那是……”
“雖然是迫不得已,不過在讓基拉.大和他們參與戰鬥之後,現在您卻說不想將那名少女牽扯進來?她是克萊因的女兒。在她擁有這個身份的同時,就已經不是一般平民了呀。”
瑪琉明白娜塔爾的意思。她無話可答,只有沉默以對。也許看在天生軍人氣質的娜塔爾眼裡,瑪琉的意見太天真了吧。
自己實在不適合當艦長。瑪琉這麼想著。
“我還是得待在這兒嗎?”
被帶回原先的軍官室,拉克絲有些落寞的說。
“是的…就是這樣。”
基拉將餐盤放在邊桌上,按捺著鬱郁的心情,勉強向她堆出笑臉。拉克絲有點兒不高興。
“我也希望能在那邊,和大家一面聊天一面用餐呀!”
即使是這種神情,她的表情卻還是那般說不出的可愛。基拉像是看見什麼刺眼的東西,不由得別開眼神。
“這是地球軍的戰艦,難免有人對調整者……呃……不太喜歡……”
(大概,也不喜歡我——)
像是想蓋過話說出口時胸口的那股痛楚,他很快的補上一句。
“況且,現在又是互相敵對……所以,我想是沒辦法了……”
自己幹嘛這樣為自然人說話呢?又不會因此就能和他們打成一片。
越想便越覺得可悲,基拉不禁垂下了眼睛。
“真遺憾呀……”
拉克絲抬頭看著他沮喪的臉,表情也十分不洽。但那表情很快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彷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
“不過,你很和善呢,謝謝你。”
“我……”
基拉有些意外。他莫名的感到心虛,一時衝口而出。
“因為我也是調整者。”
拉克絲睜大了眼睛,有些不解地歪著頭。她當然驚訝了,基拉心想。她的下一句話大概會問“一個調整者為什麼會在地球軍呢?”吧。
不過,事情不像基拉想的那樣。拉克絲倒是一臉莫名其妙的問。
“……你的和善,是因為你的個性使然吧?”
怦。基拉的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這個女孩子是什麼人啊……?
“能請教您的大名嗎?”
拉克絲溫柔的笑著。那笑容令基拉差點看呆,慢了一拍才急忙答道。
“啊、我、我叫基拉……。基拉.大和。”
“這樣啊。——謝謝你,基拉先生。”
被她這麼一叫,基拉當下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古時候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