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行!白天打洋鬼子的時候我就沒過癮呢,現在我好不容易……,不行,絕對不行。”
薛興華不好打消他的積極性,也想讓鷹山幫在以劉鎮江為首的天王幫眾匪面前表現一下敢打敢衝的一面,他改變了主意,說道:“發射火炮、炸燬院牆由馬奎安排。等牆塌之後,你率部隊衝進去。”說完,最後又加了一句,“就這麼定了!”
田虎見薛興華態度堅決,只好說道:“那好吧。你可要明白告訴他,第一個衝進去的必須是我們一隊,免得他又搶了先。衝進院子後,打的都是近戰是纏鬥,他們二隊不如我們一隊,我還想讓我背上的大刀嚐嚐洋鬼子的鮮血呢。”
幾個田虎的手下馬上說道:“就是,我們一個人可以打他們二隊的二個人。”
“他們不行!”
不想這裡也有馬奎的部下,一個漢子馬上反駁道:“吹什麼牛?近戰我們也不怕你們。”
劉鎮江想不到鷹山幫的人都爭著上,相互還比著幹,心裡很佩服這個少年:“他到底是怎麼樣帶出一支這樣的隊伍的?我原來的手下要搶人搶東西可能會爭先恐後,但與別人死拼肯定都是後退。”
接到薛興華命令的馬奎臉上卻沒有什麼表示,懶洋洋地從溝底站起身,走過來就對田虎道:“你聽我的?”
田虎不滿地看了馬奎一眼,哼了一聲,說道:“你按大當家剛才說的做,我就聽你的。否則,我不管。”
馬奎道:“聽就好!等下進入前面……陣地的時候,你們給我分開一點。火炮打響後,你們都給我趴下,我喊衝你們才能衝!”陣地、戰壕、指揮、行動等新鮮名詞都是薛興華告訴他們的。
“好!但你們必須在我們後面衝!”
“如果你們被嚇暈了,被打死了呢?”
“笑話,我田虎是怕死的人嗎?洋鬼子能殺得了我這麼多人?”
除了彭二叔帶來二十幾個人在防守紅瓦房子、看押審問俘虜,關應雄帶幾個人探查情報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在這裡,沒有一個人睡覺,田虎、馬奎、劉鎮江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大院子。
當東方的天空出現魚肚白時,王嶽亭過來報告說坑道已經挖到了圍牆下,問什麼不是把火藥裝進去。他還告訴薛興華,他們已經將火藥填在了一個大木桶裡。木桶箍得緊緊了的,保證能將圍牆炸塌。
薛興華朝前欲走,想去地道看看準備情況,不想他的衣服卻被人扯住。
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這次行動是由我來指揮,其他無關的人不要去打擾我。你在這裡不許亂動。”
薛興華鬱悶地看著馬奎,點了點頭,心裡道:“日!我啥時成了無關人員了?”
田虎、劉鎮江偷偷笑了笑,跟著馬奎的後面迅速地順著壕溝朝前面跑。自作自受的薛興華只好帶著保鏢趙冬至“遵命”呆在後面。
薛興華不但只能旁觀他們的熱鬧,而且還有忍受趙冬至那雙膽怯而又不乏憤怒的白眼:作為薛興華保鏢的他自然也被剝奪了參戰的權力。
當東邊天空出現彩霞時,前面突然響起二聲巨響:二門青銅炮發威了!
趴在壕溝邊的薛興華看見二團黑煙從前面一條壕溝裡冒出來,接著看到水泥紅磚圍牆被近距離銅炮轟開了一個一米來寬半米多高的口子。
早已經嚴陣以待的英軍立即朝銅炮所在方向射來如雨的子彈,幾十名英軍也衝到豁口處,有的朝外面亂射,有的則用裝了泥土的麻袋填塞豁口。
面對豁口方向的壕溝裡,馬奎指揮部隊也不住的超豁口處開槍,造成一種馬上進攻假象。
二方都把力量集中在這裡,英軍的炮火也只往這裡砸,特別是那二門銅炮受到了重點照顧。很快有一門銅炮被英軍的炮彈打中變成無數的銅塊飛上了半空,另一門則被炮彈爆炸的氣浪xian進了壕溝裡。
院子裡的英軍得意地大笑著。
突然,薛興華感到身下大地猛地一抖,他身子下的泥土帶著他一齊往溝底滾落。接著一聲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戰鬥雙方的槍聲、炮聲一下被這聲巨響所掩蓋。
薛興華還沒爬起來,趴在溝沿的趙冬至興奮大叫道:“圍牆倒了,圍牆倒了!哈哈,好多洋鬼子上天了!”
遠處田虎撕開嗓子大吼道:“兄弟們,跟老子衝!”
“殺!”
“衝啊——”
幾十人發出的喊聲直衝雲霄,槍聲也如炒豆般響了起來。
薛興華興奮地躍起來,顧不上甩掉身上的泥土,幾下爬上壕溝邊急切地問道:“部隊衝進去了沒有?”
“早進去了!少當家的人也衝進去了。”趙冬至手舞足蹈地大喊,“打死了好多洋鬼子!”
一股濃濃的黑煙衝到高空。
薛興華看著躍躍欲試的趙冬至,說道:“想去?去吧。”
“真的?”趙冬至驚喜地問道,但隨即說道,“我不敢。等下彭二叔還不掐死我。”
薛興華樂了,說道:“你還記得你的任務?”說著,他命令道,“趙冬至,我命令你立即衝進去,告訴他們不許殺死投降的洋鬼子。他們是肥羊,我還要用他們換槍和子彈的。”
趙冬至眼睛掃了一下四周,從壕溝邊滑到溝底,立正敬禮道:“是!”一轉身就順著壕溝跑了。
趙冬至剛跑幾步,薛興華自己也跑了。他順著壕溝的另一個方向跑了一段,聽不到飛來的子彈和炮彈後,乾脆跳出壕溝呈直線朝院子裡猛衝,躍過一條條壕溝,手槍早已經舉在了手裡。
當他衝進院子的時候,趙冬至那傢伙還在壕溝裡猛跑呢。
院子裡到處是英軍的屍體,特別是豁口處入眼全是殘缺的肢體和骯髒的軀幹、頭顱,顯然大部分是被埋藏在地道里上百斤火藥給炸死、震死的。
在這些洋鬼子屍體的上面,也有幾具中國士兵的屍體。
薛興華掃了悽慘的場面一眼,只見院子中間五門火炮擺得整整齊齊,炮彈和彈殼分放二邊。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
離火炮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七八個英軍俘虜或跪或坐地呆在那裡,沒受傷的在顫抖、受傷的在慘叫。三個不忿的土匪很不願意地看守著他們,眼睛還頻頻朝喊殺聲傳來的方向看,三人都是一副心癢癢的樣子。
這個大院像中國的四合院,雖然被英軍拆除改造了不少,但還可以看出裡面一個個院落、廂房、倒座,每進之間還有石頭砌成的圍牆。前面的敵人基本肅清,只有幾個士兵在尋找裝死的英軍或傷者,喊殺聲集中在中堂間的後面。那裡不斷傳來激烈槍聲和“跪下不殺”的喊聲。
這些人似乎不知道這裡的英國人聽不懂中國南方的土話。
薛興華對大樹下心不在焉的三個土匪喊道:“看好他們。把受輕傷的包紮一下,估計活不了的給我砍了。”
三個士兵見是薛興華,連忙舉手敬禮,大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