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佔領了安南、寮國,難道他們馬上就要搶佔暹羅?”牧師在胸前劃了一下,說道,“主啊,原諒貪婪的法國人吧。”
中尉看了牧師一下,說道:“我相信不久我們就要和他們在暹羅拼殺,但願我們消滅這些土匪之後,再為我們的大英帝國開拓一片新的疆土。”
英國人在院子裡議論他們的時候,鷹山幫所挖的壕溝在一尺一尺地朝前延伸,而且都是按照訓練時所要求挖的“之”字形。有了田虎用槍逼來上百名六神無主的土匪幫忙挖掘後,壕溝的掘進進度很符合薛興華的要求。
當天色暗了的時候,因為壕溝離院子很近了。此時那些篝火不但不能起遮攔作用,反而可能讓敵人發現。薛興華連忙命令手下將這些火堆撲滅,大家在黑暗中行動著。
薛興華來景棟鎮之前就從王嶽亭他們那裡得知了這裡是土質地面,所以才想出這個高招。
下半夜院子裡值班的英軍聽見了外面有人在咳嗽,還聽見一種很奇怪的聲音,這傢伙大叫一聲“敵襲!”接著朝咳嗽聲傳來的方向瘋狂的發射子彈。
其他英軍也慌忙射擊,不久,一門火炮嘗試著打了一發炮彈。
藉助炮彈爆炸的火光,英軍驚訝地發現院子周圍的廣場已經大變樣,原來拆掉了無數房屋清理出來的射界裡出現了一堆堆新土,一條條深溝,有人在溝裡面跑來跑去。
土匪鑽到鼻子底下的情況迅速彙報到中尉那裡。大吃一驚的中尉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衝了出來,他一樣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也藉助炮彈爆炸的火光看到了外面天翻地覆的變化。
中尉驚慌地下令:“集中火炮,給我轟!將這些壕溝給我轟平!”
睡在山坡安全地帶的薛興華就是被連續的火炮聲驚醒的,他從草堆上爬起來,問道:“發生什麼事?”
正在值班的王嶽亭馬上回答道:“敵人發現我們的壕溝了。他們正在炮擊。”
“哈哈,讓他們炸,看他們能炸多久。”他問道,“我們的人沒事吧?”
“呵呵,早趴在溝底了。他們打也是瞎打,晚上看不見。就是炸塌了,我們幾下又可以挖通。”
“嗯。現在壕溝離圍牆還有多遠?”
“最近的只有十幾丈了,他們已經按你的要求在挖地道。”
“好!你告訴讓他們多運點木頭過去,千萬不要讓地道塌下來。”
“那當然。不過,我們是讓抓來的那些土匪挖的,死了就死了。”
薛興華看了“無恥”的王嶽亭一眼,沒良心地說道:“不好吧?”
“呵呵,沒什麼不好。他們都爭著去呢,他們還說挖溝的容易被洋鬼子看見,挖地道在地下面,洋鬼子發現不了。我賞了他們每人五兩銀子,土匪一個個高興得直想下跪。”
“讓馬奎他們好好給我盯著,只要有洋鬼子出來就給我狠狠地打!”
“你放心,三當家和少當家都親自帶人在監視。”
“那好,我再睡一會,地道挖到牆角下就喊我。”
王嶽亭應了一聲就走了。
薛興華打量著遠處不斷炸亮的火光,心裡有點心疼:“一顆炮彈可是好幾兩銀子啊。你們是不是知道它們會落入我手就一個勁的浪費?狗日的,惹毛了我,我把你們的衣服都剝了去換錢。”
他看了一會,見炮火慢慢稀疏就躺了下去。可他的身子還沒躺好,院子大方向又傳來了激烈的槍聲。王嶽亭說道:“洋鬼子可能要跑,我去看看!”在他身後幾個拿步槍的人跟在他後面朝槍聲方向跑去。
看著他們鎮定的樣子,薛興華心想:“還是戰鬥鍛鍊人,打了幾次仗這些傢伙就成老兵了。應該不會只能打順風仗了吧?”
這時,站崗守衛他的趙冬至說道:“大當家,我也想上去殺洋鬼子。”
薛興華笑道:“洋鬼子這是試探性進攻。這黑燈瞎火的,外面還有不少的土匪,他們哪裡敢跑?你現在過去也打不到洋鬼子。”
“可他們都去了。”
果然,沒有多久那裡的槍聲就停了,接著傳來一陣歡呼聲。有人高喊洋鬼子被打退了、洋鬼子當了縮頭烏龜。
薛興華一屁股坐起來,嘀咕道:“還讓人睡不睡,正是睡意正濃的時候卻鬧起來了。這些傢伙一高興起來就忘記了我的話,大呼小叫的,這不是告訴洋鬼子我們是中國人嗎?”他將枕在腦下的手槍揣進腰帶上,對興致勃勃看著遠處呼喊聲響起方向的趙冬至道:“走!去看看。”
心癢難耐的趙冬至大喜,連忙將步槍扛在肩上,動作迅速地收拾薛興華睡覺的“床單”、用的水壺等物品。這個水壺還是上次“伏擊”那些找礦洋鬼子得到的。
當薛興華從壕溝裡趕到大門口附近時,田虎、劉鎮江等人還在高談闊論。現在的劉鎮江已經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和田虎稱兄道弟的。
沒有搶到放槍機會的馬奎則是一臉的鬱悶,坐在遠處的壕溝裡一聲不響。看見薛興華來了,不但不過來打招呼反而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田虎、劉鎮江則熱情多了,連忙迎了上來。院子裡的英軍還不時朝外打冷槍,不過壕溝挖了一米多深,泥土堆了近一米高,即使英軍白天站在圍牆頂上也看不到薛興華等人的頭頂,更何況是晚上。
田虎笑道:“大當家,想不到這壕溝還真是有用。我們躲在裡面放槍,那些洋鬼子只能乾瞪眼。呵呵,他們打了那麼多炮彈,比過年好熱鬧,可毛都沒傷我一根。除非炮彈直接命中,否則死不了人。”
劉鎮江道:“大當家,我開始還懷疑這溝會不會讓我們撤不快,讓洋鬼子追著打。想不到有這麼多好處。”
薛興華打斷兩人的拍馬屁,問道:“我們有沒有傷亡?”
田虎道:“只死了……”說到這裡,突然想起薛興華對死人很反感,急忙改用口氣說道:“洋鬼子的炮火亂打,打中了我們的一些兄弟。我們的人死了二個,傷了六個。那些被我們逼來挖壕溝的土匪死了八個,傷了二十一個。王嶽亭安排人在為他們治療。”
田虎怕薛興華髮飆,馬上又表功似的說道:“剛才我們至少幹掉了他們五六個,衝出來沒有多遠就縮回去了。我們正準備等一會讓人把他們丟下的那些洋槍摸過來。”
薛興華說道:“摸不摸槍回來是小事,你先把那幾條坑道挖好。把土匪丟棄的二門青銅火炮運到前面去。”
“銅炮早運過去了。坑道也快挖到頭。”田虎問道,“是天亮之後開炮還是火藥裝好就開炮?”
“等火藥埋好,然後用火炮轟他們的圍牆,轟塌了圍牆把英軍引出來豁口附近後再點燃火藥。轟不塌就用火藥炸開,衝進去。”
田虎看了遠處的馬奎一眼,驚訝地問道:“呃,你的主意和少當家馬奎的主意相同啊,你們啥時候商量好的?”
“不好嗎?”
“嗨,還行吧。我覺得你們真是麻煩。那土匪的銅炮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能不能打出去都難說。我看還不如將火炮用的火藥放到炸牆的地方去,把牆多炸塌一點,我們更好衝。如果銅炮沒效果,牆又沒炸塌多少,那就麻煩了。”
薛興華說道:“我們從天王洞帶了一百多斤火藥來,這裡又找到了土匪扔下的,火藥多的是。這樣吧,這次行動由馬奎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