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持洋槍的人紛紛從藏身的地方衝了出來,朝英軍追去。
只有那些原屬天王幫的人此時還在做夢一般,他們面面相覷:“難道洋鬼子就這麼敗了?”
等從房子裡衝出來的劉鎮江怒吼一聲“狗日的,給我衝!”之後,他們才昏頭昏腦的跟了上去。武器好的拿鳥槍,大部分則持刀拿棍的,甚至有人舉著鐵鍬衝鋒。
出來接應“友軍”的英軍有二十多個,被薛興華他們第一輪子彈就撂倒了十一個,轉身逃跑後又被子彈留下了四五個,最後逃回院子不到七八個人。
追近英軍盤踞的那個大院子時,院子裡已經有準備的英軍開始了射擊。如雨的子彈之後就是一輪輪炮彈。
追兵一下倒下了好幾個,興奮的吶喊聲一下小了許多,不少受傷者的慘嚎著。
幸虧有潰退的英國兵跑在前面,院子裡的英軍因為顧忌不敢肆意施為,子彈只敢朝他們同夥很遠的後面放。否則,薛興華他們還不知道會被打死多少。
薛興華連忙大喊:“停止追擊,撤!”
追紅了眼的田虎還要衝,被彭二叔一把拖住了。
薛興華大聲指揮隊伍就近退入小巷裡,並命令手下分散躲藏,千萬不要扎堆。
雖然英軍的炮彈還在落下,但因為房屋阻攔了英軍的視線,炮彈並沒有準頭,只是聲勢有點嚇人而已,被炮彈炸中的人很少很少。
看著那幾個英軍被接應進入大院,田虎跺著腳責問道:“大當家,我們怎麼不跟著他們衝進去?也許這一下就把他們給全端了。”
薛興華瞪了他一眼,指著彈坑累累的街道道:“這麼窄的街道,我們這麼多人,一發炮彈下來我們要死傷好幾個,老子哪有這麼多人命填。就算打下了,我們也虧……”
話音未落,一發炮彈就落在他們不遠處的小巷裡,一具倒黴的屍體被炸成了碎片,一小塊帶毛髮的肌肉濺到了薛興華臉上。
田虎連忙伸手把它抓下來,說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總比這裡只捱打強。”
薛興華嚎道:“混蛋!這些人是老子的家底、老子的本錢!你他媽的敢給我廢話,我斃了你!”
田虎想不到薛興華髮這麼大的火,聲音一下低了八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薛興華說道:“他們的炮彈也是有限,不可能一直這麼打。等他們停下來再說。”
從英軍從院子到英軍中埋伏然後逃跑,這一幕都落在了遠處其他土匪的眼裡,他們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突然出現的土匪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麼打我們,也打英軍?
只有那個才喘過氣來的胖子明白新來的土匪是來幹什麼的,心裡又氣又急又不敢說出來。
果然,英軍盲目射擊幾分鐘之後就停止了炮擊,整個景棟鎮除了一些傷兵的慘叫外,沒有其他聲音。
薛興華對圍上來的田虎、馬奎命令道:“挖戰壕!一直挖到院牆下。”
“真的挖戰壕?”挖戰壕以前訓練過,田虎知道怎麼挖,可是他覺得挖這些需要太多的時間,他問道,“那我們要忙到什麼時候才能收拾他們?”
薛興華瞪了他一眼,知道這傢伙就喜歡衝,就折中了一下,說道:“你要不耐煩,你就帶一二十個拿大刀、鳥槍的人去外面抓那些逃跑的土匪幫你挖。”
“呵呵,還是大當家瞭解我,要是在這裡挖溝,我還不如回家種田呢。我走了!”說完,他興致勃勃地召集人手抓土匪去了。在他的眼裡,那些土匪就是綿羊,想抓多少就是多少。
劉鎮江則被指派帶三十人到紅瓦房子那裡防守,防止胖子一夥重新打過來。同時讓彭二叔也去紅房子那裡,負責審訊那些被抓獲的胖子警衛和民工,搞清楚他們挖洞的目的和挖掘的方向。
當田虎去抓勞動力的時候,馬奎這裡將人手進行了分工:平時槍法好的負責持槍警戒,有指揮能力的負責指揮壕溝的挖掘,其他人則用帶過來的鐵鍬、鋤刀、鐵鎬開挖。
為了安全,幾條壕溝都是從民房的後面開始起挖的。也為了不讓院子裡的英軍發現,薛興華讓人收集柴火或者乾脆將那些跑掉了主人的房子拆掉,在街道上燃起無數堆篝火,然後朝火堆裡丟入很多新砍下來的青草,立即這些火堆發出一股股濃煙,在微風吹拂下,整個街道甚至整個鎮子都瀰漫在一團濃煙中。
薛興華沒有去警戒,更沒有參與挖掘壕溝,他拿著一杆嶄新的法國Model-1886步槍在琢磨,前世他的見的槍不少,但沒有見過這種步槍。他興趣盎然地將它拆開,然後裝上,再跑到山山上打幾槍過一過癮。
趕走胖子一夥,偷襲出來接應的英軍,薛興華他們一共得到了三十多支步槍。加上以前的和天王幫的,薛興華手下的火力還真是不弱:八十多支洋槍,近十支左輪手槍。基本上可以裝備一個連了。
只是這些槍的式樣太多,僅僅八十幾支槍,其產地就有英國、法國、美國、德國、西班牙等國家,子彈也是五花八門。
站在新挖的壕溝裡,看著警戒士兵手裡的步槍,薛興華還是感到武器不足,他對才完成抓丁任務正坐在溝底休息的田虎道:“如果能把英國佬的五門炮給撈過來就好了。”
“就是啊。如果有五門炮哪裡還需要挖壕溝,幾炮轟過去,這破圍牆還不稀里嘩啦的。這次一定要把它們撈到手。”
“壕溝可是一個好東西,不要以為有炮就不需要了。只要能少死一個人,我們就應該挖。而且還要琢磨怎麼挖才更保證我們的安全。”
“難道今後我們每個人都要背一把鐵鎬?有了它,我們還怎麼跑?”
“哈哈,該背的時候就要背,一把鐵鎬有多重?”薛興華心裡道,“就是再過一百年,陸軍都還要背一把工兵鏟呢。對了,啥時候辦一個工廠?專門做能鏟、能撬、能鋸、能砍、能劈的工兵鏟。”
田虎甕聲甕氣地說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菩薩還是……,死幾個小嘍羅算什麼,隨便就……”
“他們都是士兵,是我們的兄弟。你要想成大事,就得尊重他們。”
院子裡的英軍不知道這些土匪幹什麼,開始以為土匪是放毒煙燻死他們,但見煙到處都是,而且主要漂浮在他們自己那裡,在煙裡還隱約可見那些土匪的身影,也就放下心來。
英軍並不急,院子裡彈藥充足、糧食成堆,不說流動的土匪一般不會長期圍困,就是長期也沒問題。他們相信隨著時間的延長,四處聚集而來的土匪士氣會越來越低,也許只要明天衝鋒一次,那麼就徹底垮了。大不了等孟賓方向的援兵來,裡應外合將他們殲滅掉。
“中尉,那些土匪在幹什麼?”一位隨軍牧師走近這裡英軍的最高指揮官問道。
“不知道,一群猴子能玩出什麼名堂?牧師,我計程車兵情況怎麼樣?”中尉眼睛看著濃煙升起的方向,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受傷的都已經處理好。可憐那些被異教徒殺死的孩子,阿門。”牧師在胸前畫著十字。
中尉道:“牧師,我向上帝保證,我們會用他們十倍、百倍的鮮血來償還的,一定。”
“我相信。”牧師眼睛也看著濃煙瀰漫的外面天空,問道,“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槍支?我聽回來計程車兵說,那些土匪至少有五六十支槍。這些土匪是哪裡來的?”
“牧師,我理解這些士兵。那裡的槍聲我也聽見了,哪裡有五六十支?這只是因為自尊心的問題,如果把土匪的槍說少了,他們會更加慚愧。明白嗎?”
“可我發現這些土匪似乎與其他土匪不同。那個王室人員真有這麼大的號召力?他憑什麼讓土匪們不要性命地衝鋒?”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他們那裡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相信我們的援軍這麼快就到。也許之前的槍聲真是他們內訌時發射的。但願如此,就讓他們互相殘殺吧,阿門。”
中尉笑了,說道:“上帝對你這個祈禱恐怕有點無所適從。”
“他們這些野蠻人不會成為上帝的孩子。”
“嗯,”中尉說道,“剛才這股土匪的指揮官是一個聰明人,看到我們的火力強大他就退縮了。否則的話,我們又要讓他們像前面的土匪一樣好好嚐嚐子彈滋味。再消滅了他們二百多個不是問題,呵呵,圍牆外面就有不少於一百五十具的屍體吧?”
“阿門,上帝,寬恕您的孩子吧。”
中尉有點擔憂地說道:“牧師,不知你是否有一種感覺,這股新出現的土匪似乎有我們對面國家的影子。”
“你是說他們會說生硬的英語,有我們軍隊的步槍?”牧師問道。
“不僅如此。我從槍聲裡面聽到了有那個國家的步槍發射聲,Model-1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