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主晚宴
飛龍隊成員趕至休息樓，大吐苦水：“沈教頭，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們快累死了！對方攻得好猛啊！”
“是啊！光憑我們三個抵擋不住啊！還是趕緊讓羅勇他們回防吧！”
“我也正有此意！教頭，讓我回防吧，我站在中場無所事事啊！”
趙楷身為主將，也道：“大哥，這樣的戰術我們不習慣啊！上半場我站在前線守株待兔，完全接不到球啊！光是看著後場的將士們拼殺來拼殺去，自己卻置身事外，小弟乾著急啊！”
矮個子鄧強沉聲道：“沈教頭，再這樣下去，飛龍隊只怕凶多吉少！”
嘉德公主目光回落，顯然深有同感。眾人都觀望著沈俊天，不知他作何安排。
沈俊天從容地笑問道：“你們先不要著急，我問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上半場的結果？”
眾人一愣，不知“結果”所指何意。
沈俊天自答道：“上半場戰鷹隊一個球也沒進，是麼？”
趙楷恍然大悟，道：“對呀！還真是，我和高衙內踢了這麼多年蹴鞠，還是第一回守得他久攻不下，半場結束，戰鷹隊居然未能破門，實在是奇蹟！”
眾人深有同感，能將天下聞名的戰鷹隊防得滴水不漏，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沈俊天話鋒一轉，道：“只守不攻，最多隻能打成平手！這當然不是飛龍隊希望的結果！所以，戰鷹既然屢攻不下，就輪到飛龍大顯身手了！”
“大哥，你是說我們要反攻？”趙楷喜出望外。
沈俊天顯露強大自通道：“當然！我早說過要讓你揚眉吐氣！不狠挫戰鷹，取得一場酣暢淋林的大勝，飛龍隊豈非浪得虛名？別忘了，我可是在榮德公主面前誇下海口，你們要是贏不了，我這個當教頭的也要遭池魚之殃呢！”
提起榮德公主，趙楷露出敬畏之色，衝著沈俊天做個鬼臉奸笑。這個孩子般的動作，惹得眾人一陣大笑，氣氛變得輕鬆不少。
沈俊天表情一肅，正色道：“下半場不換隊員，大家繼續披掛上陣。楊龍，羅勇和侯寶體力充沛，改鎮守後方，這次的任務不是破壞，而是將球斷下，傳給中線隊員。鄒明和鄧強坐鎮中線，這次的任務不是搶斷，而是盤帶，不用盤帶到禁區，只需繞過防守之人，傳給潘越即可。潘越，你的任務就更簡單了，射門，不過不是射向龍門，而是射向木杆上。”
“射向木杆？”包括趙楷在內的所有人都大惑不解。
沈俊天灑脫地笑道：“龍門下面不是有王爺麼？你射不中，難道王爺還射不中麼？”
眾皆釋然，沈俊天拍拍潘越的肩膀，故作粗魯道：“潘越，上半場你被高衙內那廝折騰得夠慘，下半場輪到你來肆虐了，你把木杆當作高衙內，用盡吃奶的力，幻想著把高衙內的鳥蛋都踢爆了，虐得他連老孃都不認識！”
眾人鬨堂大笑，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下說幾句粗口，效果再好不過了，眾人立刻對他心生好感，再無開始時的敬畏和迷茫。
鑼響三聲，比賽重新開始。上半場飛龍隊被完全壓制，此刻陣容調整，移形換位，眾人回到習慣的位置上，更加如魚得水。宋朝的蹴鞠，是足球的源頭，許多戰術和打法都只是初具雛形。那時候沒有前鋒，中場和後衛之分，場上隊員全攻全守，滿場飛奔，一人得球，全線壓上，一人失球，全線後撤。這種踢法，雖然場面精彩，攻守平衡，然而最耗體力，而且一旦久攻不下，更是士氣受挫。戰鷹隊已經猛攻了半場，均無功而返，且不說氣勢，體力早已是嚴重透支，此刻飛龍隊的人員體力充沛，加之戰意高昂，兩相對比之下，戰鷹隊的劣勢顯露無遺。
果不其然，但見潘越拔腳怒射，蹴鞠飛奔前去，“哐”的一聲擊中橫樑，不偏不倚地掉落在趙楷腳下，此刻戰鷹隊員正全力回撤，卻哪裡快得過球速？那時的蹴鞠並沒有越位的說法，趙楷以逸待勞，守株待兔，終於先拔頭籌。
“球進了！太好了！”嘉德公主喜形於色，歡呼雀躍，藉此來表達內心的歡樂，活潑的情態比之剛才的端莊華貴，別有一番迷人風味。
沈俊天看得如痴如醉，嘉德公主似乎有所感覺，回眸一望，正好迎上了沈俊天那熾熱的眼神，不由得粉頸一紅，連忙轉頭。沈俊天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移開目光。
兩人正尷尬間，只聽得一陣歡呼，定睛看時，卻是趙楷梅開二度，再次攻破戰鷹隊城池。
沈俊天為緩和尷尬的氣氛，誇張地拍手高聲歡呼道：“王爺，好球！帥呆了！”
嘉德公主偷偷地看著他，見他使勁鼓掌吶喊，完全沒有望向自己，方才稍稍放心，暗自高興，只是慶祝動作收斂了許多。
下半場完全成了趙楷的表演，他一人獨中七球，堪城全場最有價值球員。當然，換了任何一個人，站在那個位置，都能獨中七球。沈俊天不過是故意讓他表演罷了。戰鷹隊被飛龍隊的“奇怪”戰術打了個措手不及，明明知道要去防守趙楷，然而“全攻全守”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故而即便後方潛伏著趙楷，戰鷹隊依舊全線壓上，中場被斷，全線後撤，如此反覆，最終慘敗而歸！
這樣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終場鑼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八比零。
趙楷快步奔向休息樓，遙道：“大哥，我算是服了！我從來沒想過，原來蹴鞠可以這麼踢的！”
沈俊天走下樓臺，和所有隊員擊掌相慶，一一表揚。眾人皆知獲勝全賴沈俊天的戰術，然而他卻毫不居功，隻字不提，眾人益發敬重他的品格。
高衙內面如死灰，表情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童金剛站在身後，滿臉怒容。在他看來，飛龍隊的打法，無賴而猥瑣，完全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兩人顏面全無，正待要走，沈俊天高聲喝道：“高兄，請留步！”
高衙內並不回頭，強忍怒氣道：“探花郎有何指教？”
沈俊天淡淡地提醒道：“高兄似乎忘記了昨夜的賭局？”
高衙內尷尬至極，漲紅著臉道：“那個……我今日沒有帶現銀，明日定會派人送到府上！”
“如此最好！別忘了還有金剛兄，哈！”
童金剛面色陰沉，冷冷道：“少不了你這點破錢！哼！”說罷拂袖而去。
沈俊天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樣子，心中的舒暢著實無法用語言來表述。他仰天大笑，盡情地宣洩心中的鬱悶，終於報了一箭之仇，可謂大快人心。
不知何時，嘉德公主已經站在沈俊天的身旁，靜靜地聆聽著這青年的大笑聲。沈俊天察覺有異，側目一看，正迎上那雙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心神一矜，差點把持不住。
“不知公主駕到，俊天失態了！”
嘉德公主柔聲道：“興之所至，放浪形骸，本是人之常情，探花郎又何須介懷？其實本宮也和探花郎一般，身心暢快，精神振奮，為楷弟揚眉吐氣而感到驕傲！”
沈俊天謙虛道：“王爺球技精湛，加之將士用命，故而獲此大勝！”
“探花郎過謙了！旁人或許不知，本宮卻最是明白！楷弟有多少分量，本宮清楚得很，此番若不是探花郎奇招制勝，飛龍隊絕無勝算！本宮要好好感謝探花郎的援手之恩！”
溫香入鼻，軟語入耳，聽著嘉德公主的誇耀，沈俊天飄飄然不知身在何方，脫口就想說“我是為了公主而戰鬥”，幸而及時忍住，不至唐突佳人。
一陣香風撲鼻而來，榮德公主風一樣地飄然而至，她已換了衣服，一身水綠長裙看起來高貴迷人，比之剛才的粉紅短裙完全是兩種風格。
榮德公主嬌斥道：“喂，什麼探花，本公主不是叫了你比賽結束之後等候麼？你怎麼跑到皇姐這邊來了？你是不是把本公主的話當做耳邊風啦？真是太無理了！哼！不把本公主放在眼裡！”
沈俊天搖頭苦笑道：“公主，我說過我叫沈俊天，不叫什麼。我怎麼敢把公主的話當做耳邊風呢？我不是兌現了承諾，幫助飛龍隊取得了勝利麼？”
一提到勝利，榮德公主立刻喜笑顏開，點頭道：“不錯！飛龍隊踢得太漂亮了！連本公主都看得津津有味！哼，算你啦！”
她走到嘉德公主的身旁，摻著嘉德公主的手臂，依偎在姐姐的身上，道：“皇姐，剛才的比賽你看了麼？你覺得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本宮看得很開心！”嘉德公主由衷地說道。
榮德公主嘟嘟小嘴，飄了沈俊天一眼，道：“看在你能令皇姐開心的份上，本公主今晚設宴款待你這位沈俊天探花，你賞不賞臉啊？”
沈俊天微笑道：“公主請宴，俊天怎敢推卻？”
榮德公主滿意地說道：“好吧！就這麼決定了，皇姐，你說在哪裡擺慶功宴好呢？啊！有了，就去皇姐的棲鳳樓吧，好久沒有去了！”
聽到“棲鳳樓”三字，嘉德公主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