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艱難起步
從忠義鐵匠鋪回來。沈俊天開始了鏢局的籌劃工作!嶽炎提出的建議,確實值得考慮,而且如今他正處於拮据之時,銀兩已經成為阻礙揚州水軍發展的第一障礙了!
在揚州都指揮使的後院中,正舉行一個簡短的研究會。
鄭勇,馮達和韓起都是武將,對於經商之道,可謂外行!但沈俊天既然問了他們的意見,他們自然不能推諉,而且,沈俊天完全有自行決定的權利,卻還來諮詢他們,三人都有些受寵若驚。三人看了看對方,最後由韓起打開了話題。
“大人此舉,想必是為了銀兩吧?”韓起說道。
沈俊天點點頭,道:“不錯!若非為了籌集銀兩興辦水師,我對鏢局根本沒有興趣!”
鄭勇說道:“這點屬下是知道的,像押鏢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大人又豈會勞民傷財去辦什麼小鏢局?說實話,鏢局真不是個好行當,不但耗費人力,而且風險很大,尤其在這個流寇四起,天下不靖的時代,護鏢是很麻煩的!就說城裡這幾家吧,最近生意都不好做,鬧得僱主很是不滿,要不然吳掌櫃也不會來找大人幫忙了!”
馮達見鄭勇說得嚴重,怕他潑冷水掃了沈俊天的興頭,連忙道:“話是這麼說,不過大人也不必太在意當前形勢,畢竟我們是官軍,能征善戰,不是那些鏢局角色所能比的!雖然最近天下大亂,盜賊蜂起,一般人害怕,難道我們還會怕麼?不是我誇口,揚州軍大旗所到之處,哪個不怕死的盜賊敢出來?”
韓起贊同道:“馮大人所言有理!揚州軍若是連鏢車都護不住,那還叫什麼精銳之師?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正因為盜賊四起,我們就更應該出兵緝拿,這是我們的義務!所以,大人籌劃鏢局,我是第一個支援的!一舉兩得!”
看到兩人說完之後看著自己,鄭勇無辜地說道:“你們兩個為什麼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我可沒有不支援大人的意思啊!我只是說一下形勢,鋪墊一下你們的發言而已!”
眾人大笑!
沈俊天笑著道:“我既然要籌辦鏢局,就想到了各方面的困難,權衡了各方面的利弊!我並非貪財之輩,更不是好高騖遠,目空一切之輩,凡事三思我還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水師興盛在即,知府那個狗官又寒酸至斯,我不得已才有此決定!”
三人聽他說出“狗官”二字,都已明白揚州的文武首官已經貌合神離了!鄭勇嘆口氣道:“大人也不必太擔憂!他既一毛不拔,我們就自己籌措算了!”
沈俊天點點頭,沉吟片刻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鏢局就算開定了!從明天起,從軍中抽調部分精銳,組成鏢隊,另外韓兄弟再從水師中找幾個精明點的,作為探子負責情報之事!行鏢好比行軍,知己知彼才是最重要的!聽說一路上有幾個難過的山頭,很是凶險!雖然官兵實力強悍,還是應該小心為上!”
韓起領命道:“一切按大人所說!屬下立刻去辦!”
三人散去之後,沈俊天院中,仰望天空,似在思索什麼!
當天夜晚,沈俊天在揚州最大的酒樓之上,宴請全城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堂堂揚州都指揮使的宴會,一般的小富商們根本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眾富商雖說平日裡倚財自大,目中無人,但是在指揮使面前,任他們如何自大,終究不敢放肆的!
應酬一番,酒過三巡,沈俊天站起來,道:“各位,請靜一靜!今天請大家來,所為何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最近天下大亂,社稷不靖,江南一帶尤其混亂!流寇四起,盜賊橫行,給我們江南百姓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影響!就以揚州為例,我想各位都或多或少地感覺到自己的出行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再不復太平盛世時的逍遙自在!”
藥材店的李掌櫃深有感觸地道:“大人說得太對了!我老李算是深受其害了!像我們這種做藥材生意的,講究的就是貨源充足!須知藥是治病續命之物,若是病人生病之時,我們藥店沒有藥材,那可就不是損失幾兩銀子的事情了!很可能病人因此就喪了性命!所以我老李最注重充實藥庫,一些常用的藥材,都是從不敢斷貨的!我寧可冒著藥材存放太久而腐爛的損失,也要保證藥材充分供應!誰知最近這段時間,外面亂糟糟的,強盜滿山,我老李的夥計上山採藥,誰知藥沒采著,性命倒丟了!這一來二去,誰還敢上山採藥啊?如今我的店裡的藥材越來與少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清倉了!到時我這藥鋪恐怕就要關門了!總不能讓我這把老骨頭上山去抓藥吧?”
鐵匠鋪的童掌櫃笑著道:“李老,您還是悠著點,要是上山有了什麼閃失,那就得不償失了!不瞞您說,我這日子也不好過啊!您的藥材缺不得貨,我的鐵礦又何嘗不是呢?就因為這盜賊,我都半年沒有從礦場那裡進到貨了!如今我的鐵匠鋪冷冷清清的,沒有鐵,我都快成木匠了!”
眾人各抒己見,紛紛譴責盜賊給自己的生活帶來諸多不便!
沈俊天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微笑著道:“各位都是生意人,都要進貨和賣貨,若是官路不同,大家都沒好日子過!我雖不是生意人,對於這個簡單的道理還是知道的!今天請各位來,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以大家的智慧,能不能想出個辦法來解決困難!”
眾人都是精明的主,知道來到了正題,都停止了動作,沉吟不語!
沈俊天見大家如此安靜,頗有些尷尬,乾咳一聲道:“諸位,你們難道沒有想過要改變現狀麼?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蔬果行的秦老闆故作不知,道:“大人有什麼高見,不妨直言?
若是由沈俊天說出來,效果就不是那麼好了!這一點他當然知道,只有商賈主動提出,沈俊天才有氣勢和主動權!但關鍵時刻,這些精明的商賈們竟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這讓沈俊天頗感意外,覺得有些不正常!按理說,以富商們的頭腦,不難猜測沈俊天的用意,況且揚州軍要籌措鏢局之事,早已在昉間流傳,他們豈能不知?
見此情形,馮達暗暗地踢了踢吳偉德的腳,大聲道:“吳老闆,你有什麼高見啊?說出來讓大家借鑑一下也好!我看你最近生意好得很哪!
吳偉德被推上風口浪尖,只好賠笑道:“是是是!承蒙沈大人和諸位大人照顧,我老吳的生意是有了些起色!各位,其實要解決窘境,也並不難!過去遇上盜賊,我們通常的做法都是僱傭鏢局押鏢,雖說要花些銀子,但能圖個安全!只是由於最近興起的幾股流寇實在太強,連鏢局也罩不住!所以大家才會失去信心,不再信任鏢局!我想……我想如果沈大人不辭辛勞,派出部分官軍組成一個臨時鏢局,幫助大家押送貨物,那就不怕什麼盜賊了!大家說是吧?這樣一來揚州商賈的生意有了保障,二來促進軍民感情,三來官軍順路緝盜,正是一舉多得之好事啊!”
出人意料地,眾人聽到這個建議,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甚至連驚訝也沒有多少!沈俊天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太不正常了!好像商賈們早已知道會發生什麼一樣!否則他們不可能表現得如此冷靜和鎮定,如此安寧和漠然!
鄭勇忍不住問道:“各位,你們不覺得這個建議非常可行麼?”
秦老闆面露難色,道:“可行是可行,只是……”
“只是什麼?”沈俊天語氣一冷,道,“秦老闆有話不妨直言!”
秦老闆看了看眾人,眾人均露出一個“幫不了你”的表情,秦老闆無奈地嘆口氣,道:“大人既然問我,我也就直說了!大人這個做法確實可行!而且是解決燃眉之急的最佳辦法,對於我們來說,那簡直就是救命草!只是以官軍押鏢,在揚州還從未有過!”
沈俊天朗聲說道:“這不是問題!我以抽調出精銳官兵,只要大家點個頭,明日就可以為大家押鏢!各位只需出銀子,鏢車之事,無需各位負責!”
好像忍了很久的李掌櫃忍不住道:“怕就怕這揚州的官兵不是沈大人說了算啊!”
沈俊天豁然而起道:“誰說的?”
門外一個聲音響起:“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