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押鏢之舉
帶著幾許鬱悶和煩躁,沈俊天回到了揚州都指揮使府,兵卒見他臉露不快,都有些誠惶誠恐,不敢造次搭訕,沈俊天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入後院。
一入後院,陳風立刻迎了上來,道:“大人,您可回來了!”
沈俊天略感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陳風點點頭道:“揚州城裡的吳老闆說要要事求見,現在廳內等候!”
沈俊天心情不佳,懶懶地擺手道:“一個小小的生意人,能有什麼要事,小風,你去打發他走就行了!我今天有些累了,不想見客!”
陳風進言道:“大人,屬下覺得這個吳老闆,您還是去見一下為好,他似乎是有要緊的事情請大人幫忙。屬下原本也想打發他走的,可是魯大師和他聊了幾句,居然很是投機,魯大師還叮囑我一定要讓大人見見這個吳老闆。魯大師現在就在客廳招待吳老闆!”
沈俊天微感意外道:“哦?有這等事?這個吳老闆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魯大師都這麼看重?好吧,我去看看,小風,走!”
兩人快步走到都指揮使客廳,魯謀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相談甚歡,那人高大身材,略為發福,緊皺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煩惱,一見到沈俊天出來,那人趕緊起立,行禮道:“草民吳偉德,拜見都指揮使大人!”
沈俊天恢復了官樣,道:“吳老闆不必多禮,請坐!”
四人分賓主坐下,丫環備上茶水,寒暄一番。
沈俊天精神有些不振,不願多客套,開口問道:“吳老闆生意事忙,今日抽空到本將府中,不知所為何事?”
吳偉德一聽,立刻站起身,跪倒在地,苦著臉道:“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草民啊!”
沈俊天連忙把他扶起來,道:“吳老闆,莫要行此大禮!本將一介武夫,受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你有何事,但說無妨,只要本將幫得上忙的,一定不遺餘力!”
吳偉德軟軟地坐在椅子上,激懷地說道:“有大人這句話,草民有救了!”
他努力平復了心情,慢慢說道:“大人,草民吳偉德是城西珠寶商行的老闆,多年來一直經營珠寶買賣,也算有些積累!幾個月前,草民的家丁獎將一批珠寶運送到無錫的客人府中,不想半路遇上了強人,不僅搶走了所有珠寶,還殺死了全部家丁!這些草民原本不知道,過了好久也沒見家丁回來,草民以為他們只是在外面貪杯誤事,耽擱了行程,也便沒有多在意!熟料過了兩個月,家丁仍無音信,草民這才開始感到不對勁,果然,不久後無錫府上派人來傳信,說珠寶被搶,家丁遇害!草民聽了如遭雷轟,又是震驚,又是傷心,只得強忍悲痛,料理了家丁後事,並將被搶的珠寶再運一次,算是賠償。不料第二次又遇上了山賊,珠寶再次被搶,家丁也沒有下落!如此多次,草民損失慘重,家中更是無可用家丁!無錫那邊的客人,一直沒有收到珠寶,也是多次派人來索求賠償!現在草民可真是被逼上絕路啊!”
沈俊天疑問道:“吳老闆,既然出現了山賊,你為何沒有報官?”
吳偉德苦著臉道:“誰說沒有呢?大人,草民也是懂法之人,聽說路上遇見了山賊,草民馬上在揚州和無錫兩地都報了官,官府也是象徵性地派了幾個捕快去查探了一下,然爾那些山賊都是神出鬼沒,來去如風,幾個捕快又怎麼能找到山賊的蹤影呢?開始的時候官府還算是重視,鬧了幾次,什麼也沒有收穫之後,官府也漸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草民奔波幾回,毫無頭緒,只得怪自己倒黴,也知道怨不得官府!”
沈俊天點點頭,道:“你說得也在情,山賊的確不好對付!”
他聽了個大概,轉口問道:“吳老闆,那你今日來的意思,是想請本將幫忙抓捕盜賊麼?”
吳偉德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忙,草民豈敢勞煩大人?況且這並非大人轄區之事,大人若要管轄,也有諸多不便!”
“那你的意思是?”
吳偉德嘆口氣道:“大人,草民趕上多事之秋,丟了財寶,損了家丁,也只能自認倒黴!然草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講信用,草民既收了客人的錢財,豈能不把珠寶送到?若是這般,豈非損了聲譽?所以……所以……草民是想求大人發發善心,撥出幾名官爺,幫著草民把這批珠寶運到無錫去,交付給客人,也算是不負所托了,這樣草民還能混得下去!”
“什麼?派官兵幫你押鏢?”沈俊天失口說道。
吳偉德見沈俊天反應如此激動,忙道:“大人,草民知道這請求的確讓大人很為難,按理說,草民的一點瑣事,豈能勞煩大人這樣的朝廷武將?可是草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段時間草民都快要崩潰了,草民萬分絕望,只能想到大人了,大人,您是揚州城內的百姓的救星,無論什麼苦難,只要有您幫忙,一定能水到渠成!大人,您可一定要幫幫草民啊!”
他把沈俊天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感覺就像是人間的菩薩一般,沈俊天雖不喜歡吹捧,聽了這番話還是很受用的,他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魯謀,魯謀微笑著點點頭,表示這趟鏢可以接下。看來,魯謀是看準了這一點,才讓沈俊天一定要見吳偉德。
吳偉德見沈俊天沒有說話,以為他很為難,忙不迭地說道:“大人,草民知道此事為難,為報答大人的恩情,草民願意在事成之後,奉上白銀萬兩,權當孝敬大人!另外,押鏢的官爺,草民絕對不會虧待,草民會打點盤纏,置備酒席來慰勞官爺!草民只求能把珠寶送到無錫,就謝天謝地了!”
押一趟鏢就有一萬兩白銀?這錢也太好賺了吧?沈俊天看著滿臉笑容的魯謀,看來他早知道吳偉德是來送銀子的了,薑還是老的辣啊!眼下沈俊天為打造戰船,正缺少銀兩,偏偏揚州文官又不肯資助,眼看戰船計劃就要擱淺,如今卻有人送錢上門,這豈不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麼?
想到了此點,沈俊天心中大寬,臉上也有了笑容,他和善地笑著道:“吳老闆說得什麼話,本將是地方武將,自當保衛一方黎民,現在你有了困難,來找本將,這也是情理中事嘛!哪裡有什麼麻煩?除暴安民是本將的職責,你放心,這件事,本官自會替你做主!”
吳偉德大喜過望,站起來抓住沈俊天的手道:“大人真的肯幫忙?”
沈俊天點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本將豈會騙你?”
吳偉德感動得都快哭了,他哽咽著道:“謝天謝地!草民有救了!”
魯謀笑著道:“吳老闆,你還是謝指揮使大人吧!”
吳偉德拍拍頭道:“對!草民要好好謝謝大人的大恩大德!”
沈俊天微笑著道:“吳老闆言重了!這是本將分內之事,何足掛齒?至於酬金之事,我看就免了吧,本將豈能索要你的銀兩,傳出去豈非要說我搜刮民脂民膏?”
吳偉德肅然起敬,堅定地說道:“大人,話可千萬不能這麼說!這是草民的一點心意,請大人務必收下,大人幫了草民這麼大的忙,要是不收下這點錢的話,草民心實難安!”
沈俊天只好虛偽地說道:“既是如此,本將就厚顏收下了!你放心,本將保證你的珠寶安然無恙地到達無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