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魯城斬敵
部隊下午到達六里莊,林成有彙報:“已號好房子,部隊先休息,老鄉在準備晚飯。”
朱鋼說:“好,動員些人臨時參加運輸隊,到了根據地就讓他們回家,再借幾輛大車。”
林成有一拍胸膛:“沒問題。”
俞勝華到臨時指揮部一放下揹包就說:“我到醫療隊看看,有些傷員還要作進一步處理。”
“帶一個排去幫著打雜,那些偽軍俘虜怎麼處理?”朱鋼問。
“動員一下,願yì 參加八路軍的留下,不願參加的釋放,不要讓他們到根據地。留下的現在來不及教育,分散安排,釋放的也等天黑再放。”俞勝華想想又說:“這樣,我到醫療隊安排好就到俘虜那裡,一會你也過來。”
朱鋼點點頭,對陳建國說:“接下來部隊分成作戰、後勤兩部分,作戰部隊要jīng練,非戰鬥人員全部到後勤。各連排如有損壞的槍支調整好,多餘的武qì 集中到運輸隊,九二式步兵炮在山區行動不便,讓劉得彪帶人把步兵炮拆散交給運輸隊,暫shí 不用的擲彈筒也交給他們,你去安排一下。”
陳建國想想說:“打和陽又繳獲幾門迫擊炮和十幾挺機槍,還要再配人。”
朱鋼搖搖頭:“炮兵一時湊不齊,就按打和陽的數量,機槍給騎兵排。”
“這麼多機槍都給騎兵排?”
“對,都給騎兵排。”朱鋼微xiào 著說:“順縣戰鬥戰士扛著機槍騎馬在打援和打點兩處跑,給我很大啟發,現在有了武qì ,我想把騎兵裝備成機槍騎兵,成為東進支隊的快速部隊。”
偽軍俘虜集中在一個大院,他們背的戰利品已交給運輸隊,朱鋼和鄒軍、張大林來到時,俞勝華正給俘虜講話:“國家有磨難,兒女當自強。雖說你們當皇協軍不是自願的,但八路軍殺鬼子,皇協軍幫鬼子,誰光榮誰不光榮,大家心裡應該有譜。”
朱鋼接過話題:“對!當漢jiān為鬼子賣命,鬼子卻不把偽軍當人待盡當炮灰,死了也不留個好名聲。部隊要執行戰鬥任務,願yì 參加八路軍我們歡迎,想回家發路費。”朱鋼環顧俘虜說:“都是中國人,要回家,八路軍決不會為難大家。”
馬彪從俘虜中走出來大聲說:“我參加,弟兄們,大家都參加八路打鬼子。”慷慨激昂表現得十分搶眼。
朱鋼看著馬彪,心想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站出來帶頭總是好事。結果一大半俘虜願yì 參加八路軍,由鄒軍、張大林領走,二十多個回家的每人發兩塊大洋,還在院子裡待著。
朱鋼和俞勝華商量了一下叫來馬彪:“馬彪啊,你帶頭表示參加八路軍,是為抗戰出力啊。”
馬彪滿臉堆笑:“是啊,是啊,我早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俞勝華笑笑說:“可不少皇協軍弟兄還不懂這個理,你還是回去,遇到當兵的弟兄多說說。”
其實馬彪參加八路不是真心,只不過想表現一番,見俞勝華讓他回去,忙說:“我聽政委的。”
俞勝華叫司務長髮十塊大洋給馬彪,和其他回家的俘虜待在一起。馬彪回到俘虜堆裡敲著大洋得yì 地說:“看,帶頭說一句話就多領八塊大洋,今後大夥多學著點。為鬼子做事能應付就應付,千萬不能有血債,不然八路不輕饒。遇到八路早交槍早活命,當了俘虜老老實實,八路不怪你當十次八次俘虜,就恨你逃跑,看那兩個死鬼多冤。”
黃昏騎兵排和偵察隊回到六里莊,宋強彙報道:“騎兵排在李家池通往和陽的路上遇到一個大隊的鬼子,稍有接觸鬼子回和陽,我們再到李家池找到偵察隊。”
“好。”鬼子一下子抽回一半兵力,攻打和陽起到了作用,現在魯城只有rì軍一個大隊,朱鋼和俞勝華對視一眼,微微放寬心。
潘龍說:“鬼子掃蕩從和陽出發,經李家池、梁山口到魯城,鬼子急於想佔領魯城,開始沒有分兵,一路上幾個村的鄉親大部轉移損失不大。因時間緊,我們找幾個老鄉問了問情況,還沒聯絡上鄉中隊和民兵。”
“知道魯城和孫家峪的情況嗎?”朱鋼和俞勝華幾乎異口同聲地問,宋強和潘龍搖搖頭。
報務員這時來報告:“魯城支隊部來電。”
“念。”
“朱、俞首長:掃蕩rì軍分作幾路在魯城、南李村和馬裡溝,企圖摧毀我根據地及mín zhǔ政權,並四處搜尋軍械所,一部rì軍回和陽。縣大隊和縣府分別帶領鄉親轉移,孫家峪一帶目前無敵情。”
朱鋼思考了一會說:“敵情已基本清楚這樣安排,部隊都從孫家峪回魯城。後勤政委帶領,有醫療隊、傷員、參謀隊、電huà 班、爆破隊和部分運輸隊、擔架隊,到孫家峪一帶山裡隱蔽,電huà 班和爆破隊配武qì 和孫家峪鄉中隊一起兼作後勤保衛。
“其他是作戰部隊,兩個騎兵排單獨組隊,加上掩護傷員留下一個排,現在兩個大隊四個連有三個連是兩個排,孫勇鋼游擊隊組成三個排補充進qù ,保證每連有三個排。孫祥到參謀隊,補充排解散和原偽軍俘虜充實各排,這樣每個排除去戰鬥減員,不滿員也不差很多。
“再看敵情,rì軍在魯城、南李村和馬裡溝,雖然不知道鬼子各部分的具體兵力,一般魯城是主力,還是採取集中優勢兵力的原則,作戰部隊分為三部分。
“宋強率兩個騎兵排到魯城至馬裡溝的半路隱蔽待機,陳建國率二大隊二連及二大隊部分炮兵和機槍排到南李村,其餘由朱鋼、鄒軍和張大林率領到馬裡溝,這部分是主力。馬上出發,半夜分別到達目的地,馬裡溝和南李村立即發起夜襲,重點是馬裡溝。魯城有城牆,騎兵排不攻城,鬼子如出城在野外截殺。”
俞勝華補充道:“南李村和馬裡溝的老百姓大都疏散轉移,只要不傷著老百姓,迫擊炮朝村裡盡情打,炸壞房子八路軍給老百姓蓋新的,消滅了鬼子怎麼都好辦。”
“對,爭取夜襲消滅馬裡溝rì軍一部或大部。”朱鋼堅定地說:“雖然鬼子兵力撤回和陽一部分,在根據地還有一個大隊,總的態勢依然是敵強我弱。明天的戰鬥視情況再定,或統一行動,或各自為戰,不斷襲擊疲勞敵人,總之多消滅鬼子有生力量。如果鬼子分出小部隊就吃掉他,儘量阻止敵人到更多的鄉村,減少根據地和鄉親們的損失。”
部隊出發了,後勤傷員多擔架多,朱鋼想乘天還亮路好走早點趕到孫家峪。
騎兵不少馬暫shí 由輕傷員騎著,一路上朱鋼把宋強叫到身邊說:“騎兵配了機槍,在馬上邊跑邊shè擊要提高準què xìng。”
“shè擊單個目標準què xìng差些,但對群體目標震hàn 力大,最dà 的特點是可以快速近敵快速離去,減少自身傷亡。”
朱鋼表示理解:“實戰中發揮騎兵機槍的威力,就象移dòng 的機槍陣地,你認為對騎兵威脅最dà 的是什麼?”
宋強如實相告:“還是敵人的炮兵。”
“騎兵可以分成幾組,一組專門對付炮兵,也是快速接近敵炮兵陣地shè殺炮兵。到了目的地和大家商量商量,關jiàn 是提高戰鬥力。”
“好的。”宋強若有所思。
朱鋼又說:“對上次打順縣鬼子倉庫用馬馱炮在兩個戰鬥點跑,有什麼感想?”
“上次因為炮少,馬只是運輸工具,其實炮兵可以常規配馬。”
“對,也要成為移dòng 的炮兵陣地,迫擊炮和擲彈筒都是輕型炮,馬馱得動。這樣一來可以快速轉移,防止敵人炮火報復,二來可以快速到達新的陣地,一次戰鬥實行幾次炮擊。”
宋強笑了:“就象步兵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機炮騎兵也是開幾炮換一個地方。”
“是這樣,畢竟鬼子的炮火比我們強。不過一門炮要配幾匹馬,馬要馱炮和炮彈,到了陣地馬還要有人看著。”
“一門炮配三個戰士三匹馬,一個主炮手兩個副炮手,副炮手的馬都馱炮彈,其中一個副炮手在戰鬥時專門看馬。”宋強又說:“這些馬都要是經過訓liàn 的軍馬,普通的馬聽到炮響會驚,上次在鬼子軍馬場打死那些馬可惜了。”
朱鋼無奈地一笑:“當時情況緊急,再說那麼多馬一下子也帶不回來。”
到了孫家峪,朱鋼和俞勝華緊緊握手。“司令員,你的擔子重,注yì 安全。”俞勝華語重心長。
“你任務也不輕,這麼多非戰鬥部隊還有傷員。”
俞勝華又和陳建國、鄒軍、張大林幾個親切握手:“反掃蕩勝利了,我擺酒席為大家慶功。”
“政委,這酒席是擺定了。”陳建國幾個滿懷信心。
夜sè中部隊繼續行軍,他們行進在蒼茫大地,為祖國的命運隨時準備浴血奮戰!
朱鋼帶領部隊隱蔽在離馬裡溝半里地的一個樹林,鄒軍和偵察隊到鎮裡偵察,戰士們休息恢復體力做戰鬥準備。
約半小時偵察隊抓了一個偽軍俘虜回來,鄒軍說:“鎮裡鬼子兵力不少,幾個路口都有哨兵,沒能到街上偵察,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活口。”
偵察員拿掉塞在俘虜嘴裡的破布,用槍頂著他的腦袋:“老實回答問題,不老實宰了你。”俘虜一下子癱在地上,臉sè煞白。
朱鋼看著俘虜平和地說:“鬼子侵略咱們中國,殺中國老百姓,你不恨嗎?老實回答就放了你。”
“馬裡溝有多少鬼子,都住在哪?”張大林問。
“有皇……不,有鬼子一個大隊部帶兩個中隊,皇協軍一個連,住在街上。”俘虜哆哆嗦嗦。
“具體住哪幾間屋?”
“鬼子住在幾個商店和老百姓家裡,皇協軍在騾馬大店。”
“鎮裡還有老百姓嗎?”朱鋼問。
“沒有,都跑光了。”俘虜搖搖頭。
“鬼子有沒有炮兵、騎兵,住哪裡?”
“沒有騎兵,兩個中隊有一個是炮兵中隊住在山貨店一帶。”
“鬼子大隊部住哪裡?”
“在鎮中的一個大屋。”
鄒軍問道:“其它什麼地方有鬼子,下一步行動是什麼?”
“我們從城裡剛過來,那裡沒吃沒喝的,下一步找八路軍的兵工廠。城裡有一箇中隊鬼子,聽說南李村也有。”
朱鋼看問得差不多朝偵察員揮揮手:“先把他看起來。”待俘虜走遠說:“敵情發生變化,馬裡溝是鬼子的主力,大家看怎麼打?”
眾人一陣沉默,八路軍的戰術一直是集中優勢兵力先打小股敵人,而且兵力要達到鬼子的三四倍,這次也是估計馬裡溝只有一箇中隊左右rì軍來安排的,現在面對的卻是鬼子主力。
鄒軍最先表態:“還是打,打和陽傷亡比較大那是攻城,馬裡溝沒工事,打一個突擊敲他一下。”
一個連長說:“是不是再拖上小鬼子一陣,拖累了再打?”
張大林說出自已的看法:“按理說應該先打小股敵人,但既然來了就應該打。我們的重武qì 不少,迫擊炮有五十門,機槍六十挺,彈藥也充足,再加上是突襲不會吃虧。”
朱鋼問劉得彪:“炮兵現在炮擊目標有把握嗎?”
劉得彪皺著眉頭有些為難:“馬裡溝雖然地形熟,但目標看不清,又沒事先測量,恐怕要試shè三四次。”
“如果目標先打起來有火光,目測後試shè一次行不行?”
“行!”
朱鋼一揮拳下了決心:“時間緊迫不多討論,雖然鬼子是主力,我們也有不少有利條件,比如重武qì 多彈藥充足,馬裡溝的地形熟,鬼子沒工事沒防備。”考lǜ 了一會說:“部隊分為突擊隊和炮兵兩部分,突擊隊由鄒軍帶隊,每人手臂紮了一條白毛巾。一大隊一連長張長生帶兩個排,配機槍十挺,專門對付山貨店的鬼子炮兵中隊;二連長楊大勇帶一個排配機槍十挺,對付鬼子大隊部;其餘的機槍排、手槍排、偵察隊和各連排混合組成若干突擊小隊,分別對付其它鬼子駐地和皇協軍;神槍隊到各部,對付重要目標。”
“是。”鄒軍語氣堅定。
“劉得彪指揮炮兵,”朱鋼面向劉得彪:“設兩個陣地,預先在兩處安排好炮彈。”
“是。”劉得彪也是一臉的嚴肅。
朱鋼又指指一大隊作戰參謀:“帶醫療隊、運輸隊留在樹林,作為部隊的最後集合點。”
張大林見半天沒有提到他,緊忙問:“我的任務呢?”
“你帶一個排作預備隊留在指揮部,指揮部設在炮兵陣地,預備隊兼顧炮兵的搬運。”
張大林本想提出參加一線戰鬥,又一想情況緊急,不應該干擾司令員的決心和作戰計劃,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朱鋼神情嚴肅地說:“戰鬥這樣安排……”
馬裡溝鎮口三個哨兵在走動,長長的身影在慘淡的月光下移dòng ,似鬼影幽靈。
突擊隊悄悄接近鎮口,偵察員和手槍排走在最前面,乘鬼子哨兵轉身,幾個人影快步跟上。哨兵好象聽到動jìng ,剛一回頭幾把尖刀帶著風聲飛來,一個鬼子睜大眼睛望著鑽進自已胸口的不速之客,嘴裡咕嚕了一句:“中國武術,大大的利害……”身體晃了晃栽倒在地上。
不用說消滅鬼子哨兵的是手槍排“飛刀李”、孫虎等人,突擊隊在鄒軍帶領下向鎮裡撲去——
張長生和十名機槍手並肩跑著,身後兩個排戰士人人拿看手榴彈,弦已套在手上;
楊大勇也端著一挺機槍,和身邊的機槍手一樣緊扣扳機,一有動jìng 槍口立即會噴出復仇的怒火;
手槍排和偵察隊個個手持雙槍,大張著機頭在奔跑中尋找獵物;
一個神槍手爬上鎮口一間無人的房頂,另一個緊貼牆根,jǐng惕的雙眼注視著四周,其他人隨著部隊向前奔跑;
戰士們在奔跑、在跳躍,象掙脫鎖鏈的醒獅要發出沖天怒吼;戰士們在跳躍、在奔跑,人人抱著一個信念:讓鬼子成為夢中之鬼,到東瀛島國遊蕩吧……
沙沙的腳步聲驚動rì軍大隊部前的哨兵,一拉槍栓剛要問話,鄒軍抬手一槍,清脆的槍聲刺破寧靜,發出戰鬥號令。
立刻,已經到達目標的突擊隊,手中機槍“嘟嘟嘟……”“噠噠噠……”地響了起來,手榴彈飛蝗般地飛向鬼子睡覺的屋裡,沒有到達目標的戰士加快腳步,不一會也都響起槍聲。
子彈的流光和手榴彈爆zhà 的火光,在黑夜裡發出殘酷的美。這美是拿起槍保衛自己土地的農民、失去親人的老百姓、放qì 學業毅然投身抗擊侵略者戰場的學子,用赤子之心編織的獻給祖國帶血的花!這美激起侵略者橫飛的身軀、絕望的哀叫、慌亂的奔跑……
朱鋼和張大林站在炮兵陣地,雖然看不真切鎮裡具體的戰況,但從槍聲判斷,大部分目標都已交火。
鎮裡的槍聲一陣緊似一陣,手榴彈的爆zhà 也連錦不斷,還夾雜著鬼子的吼聲。
“rì軍反擊了,人數還不少。”朱鋼聽著槍聲估計戰鬥進展,望著身邊的炮兵,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等待炮擊命令。
一陣猛烈的手榴彈爆zhà 後,鎮裡響起撤退號聲,劉得彪站在高坡大聲喊道:“炮兵預備!”
撤退號再次響起,這是步兵撤到安全地帶的訊號,“試shè!”劉得彪命令,三顆迫擊炮彈出膛飛向鎮裡。
朱鋼、張大林和劉得彪都舉起望遠鏡,劉得彪觀察一會報了幾個shè擊資料,又命令:“連續齊shè!”
五十顆炮彈呼嘯著飛向天空,象醒獅的怒吼震得大地微微顫抖,在夜空劃出一條條火紅的弧線,接著又是第二批、第三批。炮彈落到鎮裡的街上,把一夥乘突擊隊撤退剛組織起來衝鋒的rì軍炸得東倒西歪;炮彈炸燬幾間rì軍住宿的房屋,倒塌的房梁壓住苦苦掙扎的鬼子;炮彈又引爆rì軍駐地的彈藥,掀起巨大氣浪把鬼子拋向空中……
五輪炮彈迅速發shè完,“吹號,炮兵轉移。”朱鋼命令。
炮兵和預備隊戰士扛起迫擊炮奔向炮兵第二陣地,朱鋼和張大林也扛起一門迫擊炮,發燙的炮身差點把他們的手烙出泡來。
聽到炮兵的號聲突擊隊轉身又向鎮裡衝去,雖然rì軍遭受很大的殺傷,在軍官的嚎叫下,沒死的、幾處沒遭到打擊計程車兵都拿起槍,不少鬼子**著身體也顧不上穿衣服。
鬼子的機槍shè出密集子彈,在鎮裡街上織成火網,壓制突擊隊的衝鋒,迫擊炮也開始發shè,一些戰士中彈負傷。幾門步兵炮向支隊的炮兵陣地炮擊,好在那裡已是一片空地。
鄒軍眼看衝鋒受阻,一邊招呼神槍隊向前運動,一邊示意大家扔手榴彈。戰士們趴在地上,拉好弦叫了聲“一二三”,幾十顆手榴彈扔向鬼子,乘著爆zhà 的硝煙,幾十挺機槍噴著火向前衝去。
朱鋼在第二炮兵陣地命令張大林:“帶預備隊從其它方向攻擊馬裡溝,最後在集合點匯合。”
預備隊這支生力軍一上去就是猛衝猛打,很快突pò rì軍臨時組織起來的防線,指揮的rì軍軍官一陣怪叫,從一間屋裡衝出十幾個鬼子。
張大林見狀大聲命令:“扔手榴彈,全體臥倒!”
“轟隆隆”手榴彈爆zhà 後,預備隊趴在地上又是猛烈shè擊,轉眼十幾個鬼子所剩無幾。
又是兩次撤退號聲,朱鋼和劉得彪再次組織炮擊,炮彈首先飛到鬼子的步兵炮陣地,三輪炮火把步兵炮陣地周圍炸了個遍。後兩輪炮彈專炸鬼子的迫擊炮,剛才的戰鬥劉得彪把這些火力點看得清清楚楚,早已計算好shè擊引數。五輪炮彈發shè完戰士們扛起迫擊炮就走,rì軍炮彈也朝這裡飛來,有幾個戰士中彈負傷。
鎮裡很快響起機槍聲和手榴彈的爆zhà ,又一場殊死搏鬥開始了!
朱鋼趕到樹林集合點,作戰參謀彙報:“傷十六,犧牲九名,傷員正在做手術。”
“組織運輸隊安葬烈士。”朱鋼緊張地思索,他要考lǜ 下一步戰鬥,一會叫道:“黃國忠,地圖。”
黃國忠把地圖在地上輔開,又擰亮手電筒,其實朱鋼對馬裡溝一帶地形瞭如指掌,但還是要看看才踏實。
朱鋼用手遮住電筒光亮,在地圖上把魯城、馬裡溝、南李村及通向李家池一帶仔細看了看,心裡默默唸叨幾句,吩咐黃國忠:“叫劉得彪來。”
劉得彪來後朱鋼問:“炮兵傷亡多少?炮彈還夠打幾輪?”
“傷四名,犧牲兩名,炮彈夠打四五輪。”
朱鋼又問:“估計一下剛才的戰果,談談戰鬥特點。”
“大約消滅鬼子一箇中隊,鬼子很頑強反應也快,我們那樣猛烈的炮火他們還能很快反擊,說戰果不如在公路上打順縣援兵時大。”
朱鋼又問:“再估計鬼子下一步會是什麼樣的行動。”
劉得彪思考片刻說:“鬼子的兵力分為魯城、馬裡溝和南李村三處,馬裡溝是鬼子主力,可能也是指揮機構,現在遭到重點打擊。鬼子下一步一是馬裡溝固守待援,二是突圍,或向魯城或向南李村。”
朱鋼也是這樣考lǜ ,現在和劉得彪不謀而合使他決心更加堅定:“無論固守待援還是突圍,鬼子都要上公路,在公路上打。”
“這樣好。”
“不管鬼子是魯城增援馬裡溝,還是馬裡溝向魯城突圍,我們都把主力放在這一段。”朱鋼思考了一會又說:“劉得彪你帶一部分炮兵支援陳參謀,這幾天對南李村的鬼子纏住打,吃多少是多少。如果鬼子往和陽撤,讓開大路放他走,事先派一個排趕到梁山口大拐彎處的山上,主要用手榴彈打鬼子的尾巴。”
“是。”
朱鋼又說:“剛才你說鬼子反應快,這裡集合點也在步兵炮shè程之內,這麼多人在一起難保不弄出聲音,要趕快轉移。你去組織炮兵,十分鐘之內出發,把作戰意圖告訴陳參謀。讓高林帶炮兵和運輸隊先往魯城撤,我等突擊隊來了去趕他們。”
馬裡溝槍聲漸jiàn 稀疏,朱鋼走出樹林迎接突擊隊,首先到達的是張大林帶的預備隊。
張大林氣喘吁吁地說:“鎮裡還有部分鬼子,預備隊傷四人,不礙事都是輕傷。”
“傷員送醫療隊。”朱鋼把下一步作戰計劃告訴張大林,吩咐:“你帶預備隊先走,我等鄒軍。”
張大林急忙說:“還是司令員帶預備隊先走,你要佈置戰場,我留下來和鄒軍帶突擊隊。”說著去集合預備隊。
朱鋼想想也是,轉身帶預備隊追趕炮兵,臨走時特別強調:“突擊隊來了趕快走,防止鬼子炮擊,在孫莊過去的窪地匯合。”
朱鋼一行很快趕上炮兵,安排一個步兵班在前面當尖兵,同時注yì 和騎兵排聯絡,隔一段路留一個戰士等後續部隊。不久集合點傳來炮聲,好在不太密集,朱鋼聽了心裡一緊,不時回頭朝集合點瞭望。心想,戰鬥第一階段取得勝利,但千萬不能大意,不少戰鬥就因為最後時刻的大意而遭受重大損失轉勝為敗的。
不一會來到離馬裡溝四里地的孫莊,朱鋼叫來高林:“派人在這裡放十門迫擊炮,馬裡溝的鬼子如果往魯城撤,放過先頭部隊打後面的步兵炮,主力在前面一里的窪地佈一個口袋。”
部隊繼續前進很快來到窪地,這裡是魯城至馬裡溝的中間地段。公路從窪地經過,四處開闊無遮無攔,朱鋼知道仗打到現在已不存在偷襲,鬼子到這裡至少是無野戰工事可依託。
朱鋼把部隊佈置在離窪地不遠處的高崗上,高崗離公路的距離在機槍的shè程之內,衝鋒十分鐘就能到。很快鄒軍和張大林帶突擊隊和醫療隊趕來,尖兵也找到騎兵排的宋強。
張大林說:“集合點遭鬼子炮擊造成十來個輕傷。”
宋強也彙報:“魯城的鬼子還沒動jìng ……”
朱鋼手一揮:“不多說天快亮了。”命令道:“大林,你帶一個連到魯城城關附近,如果鬼子出城放他們走,打鬼子尾巴往馬裡溝趕,再相機佔領魯城;如果是城外的鬼子進城,截住打。騎兵排到窪地往前兩裡地尋找戰場,不管是城裡出來的鬼子還是要進城的鬼子,都快速近敵猛烈開火,兩遍掃shè就走。然hòu 繞過魯城取道孫家峪再經新馬店,到李家池以北的村莊換上鬼子的軍裝隱蔽待機,任務是襲擊從魯城回和陽的鬼子,我估計鬼子在根據地待不了幾天。不要求你們全殲rì軍,只要多殺鬼子就行,我和鄒軍在這裡再設一個戰場。
鄒軍興奮地說:“司令員對鬼子是一口一口地吃。”
朱鋼豪邁地一笑:“對,這一路安排了六七個戰鬥點,每個點咬一口加起來就是不小的戰果,不能讓鬼子在根據地順順當當。只要組織的好,就能儘早粉碎鬼子的掃蕩。”
張大林接過話題:“在野外消滅鬼子,戰果大傷亡少。”
朱鋼抒了口氣說:“這只是我們的戰鬥設想,還不知鬼子是什麼打算,戰場上情況千變萬化兵無常勢,大家要靈活機動隨機處置。宋強留兩個騎兵給我,臨時作為騎兵通訊員,你們那裡有情況及時報告。”
張大林和宋強帶部隊走後,朱鋼讓鄒軍佈置陣地,派出騎兵通訊員分別到孫莊和馬裡溝偵察,口述電文給支隊部發報:“馬裡溝夜戰消滅rì軍一箇中隊,今晨仍有一場激戰,魯城戰事不rì可告一段落。縣府和縣大隊速回魯城一帶,著手恢復工作。”
望著天邊漸jiàn 起來的一抹亮sè,朱鋼思緒萬千,回魯城後戰鬥計劃一再調整,反掃蕩進展比預想的要快,這樣根據地和老百姓的損失可以減少很多,朱鋼心中十分欣慰。
rì軍大隊長松田神情沮喪地站在馬裡溝指揮部,望著身負重傷的聯隊長一籌莫展。
回想幾天前的情景是何等的威風,從和陽到魯城那些中**隊望風而逃,魯城不是八路軍的所謂根據地嗎,不是照樣向大rì本皇軍敞開大門,就象中國眾多的城市,帝國的軍隊到哪裡都是所向披靡,誰也別想阻攔。不管是中國的zhōng yāng軍、晉綏軍,還是什麼八路軍,在大和民族勇士眼裡,這個軍那個軍不是逃跑軍就是投降軍,一個國家有那麼多什麼軍,可見國家的**和分裂,大rì本只有一個軍——戰無不勝的皇軍!
漸jiàn 這種威風的感覺減弱了,佔領一座空城算勝利嗎?雖然在城裡也搜到一些中國人,這些中國人也倒在武士的刀下,但幾天的奔波還沒有進行一場象樣的戰鬥,那些八路軍不消滅終究是個禍害,皇軍掃蕩的目的,就是摧毀根據地殺光抵抗武裝。
和陽守軍中野的來電給聯隊長和松田當頭一棒,皇軍掃蕩八路軍根據地,他們襲擊我們的佔領地,而且還不象皇軍掃蕩看不到八路軍的影子,八路軍襲擊和陽已殺傷大部分駐守部隊。聯隊長憤怒了,威風的感覺蕩然無存,和陽當然要救,掃蕩也要繼續,不能這樣草草收場。派出去的探子已瞭解到附近山裡有八路軍的兵工廠,搗毀兵工廠回去也好有個交待,於是派一個大隊回援和陽,聯隊長率松田大隊仍留在魯城。
可是半夜八路軍的襲擊改biàn 了這一切,聯隊長在第一輪炮火中受重傷,那鋪天蓋地的炮彈、手榴彈、子彈,使多少皇軍士兵在睡夢中光榮獻身,現在想起來松田心裡還一陣驚恐,什麼時候自已也這樣夢迴島國啊!
好不容易擊退八路軍的襲擊,收攏部隊兩個中隊rì軍只剩一半人馬,兩個連的皇協軍,除了死傷另外的不知去向。松田和一箇中隊長站在聯隊長面前,不用匯報聯隊長也知道結果,勉強說了一句:“回……回和陽。”就昏了過去。
部隊受到這麼大的創傷,松田是憤怒和不服氣,八路軍只會偷襲不敢拉開架勢決戰,不是真正的軍人。不過鬆田腦海立刻浮現皇軍無數次對shǒu 無寸鐵中國老百姓的屠殺,戰場上使用毒氣彈,使用後又對國際社會矢口否認的情景。皇軍也不是真正的軍人,大家都是為了達到目的,採取各自的方法。想到這裡,松田不禁對組織夜襲的八路軍指揮官產生幾分欽佩。
憤怒、不服氣和欽佩在松田心裡轉了個圈,還要面對眼前的現實。松田有心繼續掃蕩,可部隊損失慘重,聯隊長身負重傷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沒有很好的治療恐怕要“為國捐軀”……想到這裡松田打了一個寒顫。除了聯隊長這裡自己是最高軍銜,聯隊長已有回和陽的命令,他也想保住命,如果自已擅自決定繼續掃蕩,影響聯隊長的治療責任承擔不起。
松田嘆了口氣叫來報務兵:“發報,馬裡溝遭襲皇軍損失嚴重,聯隊長負傷生命垂危。魯城部隊向馬裡溝開進,南李村中隊靠攏馬裡溝接應指揮部回和陽。”
清晨,魯城上空冒出濃煙,好幾裡遠的窪地都能看見。
“鬼子撤退了,臨走還要造孽。”朱鋼指指魯城方向的濃煙對鄒軍說。
鄒軍一咬牙:“鬼子不是人,造了孽想走沒那麼便宜,對鬼子只有一個辦法——殺光,讓他們的鬼魂來贖罪。”
朱鋼朝孫莊和馬裡溝方向望了望:“那裡還沒有動jìng ,鄒軍,你估計鬼子是什麼打算?”
鄒軍想了想:“魯城鬼子出城,他們想撤回和陽。”
“有可能,”朱鋼點頭說道:“原來估計鬼子往魯城撤,魯城的鬼子再出來接應,因此把主力放在這裡,現在情況不是這樣。”
正說著派到馬裡溝的騎兵通訊員飛馬前來報告:“南李村鬼子有往馬裡溝靠攏的跡向。”
“敵變我變,現在馬裡溝和南李村之間是鬼子的主力,陳參謀那裡兵力太少。通訊員立即到孫莊,通知炮兵往馬裡溝趕,跟在鬼子後面,等陳參謀打起來他們再炮擊。”思考片刻朱鋼對鄒軍說:“魯城出來的鬼子一箇中隊,大林和騎兵排吃掉一部分口,我帶十挺機槍支援陳參謀,你吃掉這股敵人有問題嗎?”
“沒問題,兵力有兩個連和直屬隊,機槍和炮也不少,實力超過鬼子。”鄒軍信心十足。
“仗打到現在彈藥消耗不少,就靠這裡全殲鬼子繳獲補充。戰鬥結束後再趕到馬裡溝打掃戰場,那裡的部隊一路跟蹤鬼子到梁山口,如果鬼子分出小部隊到鄉村殘害百姓就吃掉他,不能讓小鬼子到處撒野。”
騎兵排也看到魯城上空冒出的濃煙,他們藏在離公路不遠的一個空無一人的小村,下半夜乘沒有戰鬥,宋強召集大家講解戰術。
騎兵排有不少新騎兵,有的騎術還不jīng湛,做不到雙手放開韁繩在馬上端著機槍掃shè,宋強把二十多挺機槍交給老兵,其他騎兵都用手榴彈。
“馬隊成一字排列,快速近敵後和鬼子隊伍平形行進猛烈開火,兩匹馬之間拉開距離,注yì 不要誤傷自已人,不管是掃shè、換彈夾還是扔手榴彈,馬都不能停。”
一個班長說:“不能排橫向隊形嗎,近敵後勒住馬掃shè。”
宋強解釋道:“勒住馬成了固定目標,鬼子也可以打我們,行進時掃shè是快速移dòng 目標,中彈的可能xìng小。”
現在騎兵騎在馬上,機槍上好子彈,手榴彈拉好弦,就等鬼子來送死。
rì軍的隊伍出現了,漸jiàn 走近騎兵排藏身的村莊。一路上鬼子中隊長武藏小心翼翼,馬裡溝遭襲證明這裡有八路軍的大部隊,出城不久後衛遭襲更使武藏感到處處草木皆兵,看到路邊有村莊,武藏命令炮兵作試探xìng炮擊。
幾發炮彈在村裡爆zhà ,騎兵排戰士早已習慣鬼子的伎倆,騎在馬上一動不動,馬已套上籠嘴,想叫也叫不出。
rì軍繼續前進很快越過小村莊,看到馬裡溝遙遙在望武藏舒了口氣,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一隊騎兵壓過來,接著是暴雨般的槍聲、連綿不斷的手榴彈爆zhà 。武藏意識遭到襲擊,大吼一聲:“shè擊!”自已卻乘機趴在地上。
武藏趴在地上耳朵卻豎了起來:馬蹄聲象鼓點有四五十匹,機槍也有二十多挺,手榴彈就數不清了。好,皇軍計程車兵還擊了,……
馬蹄聲漸jiàn 遠去,武藏跳起來恢復武士的勇敢,拔出指揮刀朝遠去的騎兵排一指:“開炮!”
rì軍以戰鬥姿態行軍,雖然遭受襲擊很快組織起來,機槍和迫擊炮開始shè擊,不過騎兵排已經沒了影子。
收攏部隊一看,差不多一個小隊士兵為聖戰獻身,武藏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偷襲,偷襲,八路軍大大的可惡,讓皇軍沒有還手之力。不,我們還手了,只不過……”武藏不知怎麼說好,滿腔的怒火只能用炮火來發洩,隨著武藏的指揮刀,一連串炮彈飛向騎兵排剛才藏身的小村。
鄒軍在窪地邊高崗上用望遠鏡向騎兵排戰鬥的地方瞭望,雖然看不真切,聽槍聲也能大致瞭解戰鬥程序。
“好,騎兵排打完輪到我們了。怎麼?又是炮擊,噢,是鬼子瞎轟,可惜了,這麼好的炮彈。”
鄒軍叫來高林:“到時你們先對付鬼子的炮兵。”
武藏帶著部隊無jīng打彩地走到窪地,一路上對好幾個地方進行炮擊偵察都沒有反應,但總不能處處都開炮。走到窪地四下一看就覺得是個不祥之地,正思量是否也要炮擊,卻己經聽炮聲,不過不是rì軍的而是八路軍的。
隨著炮聲響起,二十多挺機槍噴著火向rì軍攻擊。鄒軍知道鬼子經過襲擊jǐng惕xìng高,反應也快,雖然在高崗上shè擊距離遠命中率低,但戰鬥特別在野外關jiàn 就是掌握主dòng ,只要一開始壓制住鬼子,幾分鐘衝近了就能殺傷敵人。
跟在機槍後面的是一百多個拿著手榴彈的戰士,他們衝到離公路三四十米,一聲吼一百多顆手榴彈飛了出去,接著又是第二批、第三批……
手榴彈在鬼子堆裡爆zhà ,在rì軍隊伍上空開花,在兩隻腳的禽獸群裡發威。彈片四處飛濺,刺進剛拿起槍計程車兵腹中,親吻慌忙擺弄炮的炮手,追趕奔跑嚎叫的魔鬼,撫摸趴在地上大驚失sè的帝國勇士。
更多的步槍跟著響起,單擊、排子槍,三五人一夥、十幾個一群。子彈呼嘯著鑽進一個個身穿土黃sè軍服的軀體,在他們身上犁出一道道血槽,鑿開一個個血洞。一個鬼子應聲斃命,又一個張開雙臂仰面倒下;這邊幾個無奈地為天皇效忠,那邊一夥不甘地為帝國捐軀;一聲槍響野地裡多了一個異國之鬼,又一聲槍響一絲遊魂飄向東洋島國。
神槍隊一衝到公路邊就四散臥倒,眼前的彈雨橫飛槍炮齊鳴似乎和他們都沒有關xì ,他們的雙眼緊盯著戰場,注視戰場的每一個變化。
神槍隊長郭勇和一個神槍手作為一個狙擊組,死死地封住兩挺鬼子機槍,機槍前已有兩個鬼子斃命。不遠處兩個鬼子朝機槍奔來,郭勇槍的準星罩住機槍,用餘光注視鬼子奔跑的速度,在鬼子快要接近機槍的時候,穩穩地扣動扳機,心裡說:“回老家去吧。”shè出的子彈和鬼子身影同時到達機槍位置,那個鬼子還沒抱起機槍,就乖乖踏上回家的路,另一個鬼子也被神槍手擊斃。兩人一出手馬上就地一打滾,又向前跑了幾步,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伸出槍,繼續盯著rì軍機槍。
幾個鬼子嚎叫著舉槍頑抗,一旁的神槍手輕聲對郭勇說:“幹掉這幾個鬼子。”
“不要管他們,封住重武qì 。”郭勇制止,一shè擊又要轉換地方,目標會出現短暫空檔,而rì軍機槍的重新開火也許就在一剎那間。
又有三四個鬼子奔向機槍,郭勇這次在鬼子奔跑中先shè殺一個,然hòu 槍口略微移dòng 對準rì軍機槍位置再開一槍,兩個鬼子依然沒有摸到機槍就抱恨歸天,郭勇也被rì軍冷槍擊傷。
衝鋒號響起,戰士奮力向前衝去。手槍排在近戰中大顯神威,shè出的子彈象長了眼睛,把一個個東洋矮鬼釘在中國土地上,使他們的身軀永yuǎn 留在這裡,但不是請他們欣賞秀麗的景sè,而是讓他們的靈魂在這裡贖罪!
一時間火光沖天殺聲四起,機槍、步槍、駁克槍、手榴彈和炮彈,在這裡發出民族救亡的怒吼,作出對侵略者暴行的回答!
陳建國指揮部隊夜襲南李村戰果卻不大。這夥rì軍一箇中隊到南李村己很晚,再把從四鄉搶來的雞鴨燒了吃,八路軍來時剛剛睡下,一有動jìng 很快組織起來。
見大部隊襲擊不佔便宜,陳建國果斷命令撤退,派出幾支小分隊悄悄摸進村四處開槍,想引誘鬼子追擊到村外打,但rì軍始zhōng 窩在村裡,還不時朝村外有火光和聲音的地方開炮。這樣折騰了一宿,雖然沒消滅多少鬼子,也使rì軍沒有安寧。
天快亮時部隊拉了出來,劉得彪帶炮兵也趕過來,陳建國瞭解了馬裡溝戰況,立即向梁山口派出一個排。又尋思,馬裡溝的鬼子指揮機構遭重創,南李村rì軍必定前去救援,按常規應在南李村至馬裡溝的半路伏擊,但鬼子剛遭到襲擊jǐng惕xìng高反擊也快,戰鬥怎樣安排才出人意外呢?
陳建國思索了好一會叫來俞志強和劉得彪:“不在半路伏擊,等鬼子一出村在村口打,南李村在馬裡溝以北,鬼子的行進路線是出村南往馬裡溝。炮兵埋伏在村南路邊四五百米外,做好偽裝,不設集中的炮兵陣地,兩門迫擊炮為一組分散佈陣,每門炮配炮彈四顆,鬼子出村後朝rì軍隊伍中段開炮,以分散的陣地對集中的目標,不管效果如何四輪打完就走。其他人埋伏在村北外面莊稼地裡,戰鬥打響後從村北進村衝到南面村口打rì軍隊伍尾部,十分鐘衝到村南,shè擊十分鐘就撤。”
俞志強想想說:“這樣好,鬼子剛出村可能是jǐng惕最不高的時候,可以出其不意。”
吉野中隊長帶部隊出了南李村。
吉野是個老鬼子實戰經驗豐富,且天xìng凶悍狡詐,和八路軍打過多次交道,熟悉八路軍的各種游擊戰術,還總結了幾種對付游擊戰的辦法,比如宿營時在村裡村外加派雙崗,夜裡遭襲堅守村落不追擊等。
現在開往馬裡溝吉野也作了特別安排,他知道前面的路上,有無數八路軍的槍在等著。首先充實遭夜襲缺員的兩個步兵小隊,保持一定距離前後行軍,這樣如果遇到八路軍不至於同時遭襲,炮兵放在後面,整個部隊的行程都在兩門步兵炮的shè程內,後衛是一個不成建制的小隊。
部隊一出發,吉野命令步兵炮在南李村口向四周開了一通炮,用炮火告訴八路軍:我來了,這個行軍架勢你敢碰嗎,識相的話趕快躲開!
陳建國和劉得彪趴在村南路邊的野地裡用望遠鏡觀察,看到rì軍炮擊陳建國對劉得彪說:“鬼子的步兵炮最討厭,用三組六門迫擊炮炸它,其餘的還是按原計劃打鬼子隊伍中段。”劉得彪點點頭,立即派人通知附近的三組炮兵。
rì軍步兵炮轟了一通整隊出發,每門步兵炮用兩匹大洋馬拉著,後面跟著一輛裝滿炮彈的大車。
看到rì軍收起炮後衛出了村,陳建國朝劉得彪點頭:“打!”劉得彪親自cāo作迫擊炮,“轟”的一聲shè出第一顆炮彈,落到rì軍步兵炮附近,同時有五顆炮彈也向步兵炮飛去,更多的炮彈則是飛向rì軍行進的小隊,接著是第二輪炮擊。
俞志強帶二連在rì軍步兵炮盲目炮擊的時候,悄悄摸進南李村北面村口,鬼子的炮聲正好掩護他們的行動,待鬼子全部離開村他們加快步伐朝村南奔去,跑到村口劉得彪他們已完成兩輪炮擊。俞志強一聲“打”,跑在最前面的機槍手端著機槍立即開火,轉眼十來個rì軍後衛中彈斃命,機槍又向炮兵shè擊,沒有步兵掩護的炮兵簡直象活靶子,一些炮兵在彈雨中倒下,一些四處逃竄。
又是兩輪迫擊炮彈飛來,俞志強知道劉得彪炮擊完畢,大聲說:“這裡留給手槍排,衝啊。”他們向前衝了三四百米,趕上鬼子一個小隊,密集的子彈和手榴彈立即傾瀉而去。
吉野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八路軍會在南李村的村口設伏,而且炮兵分佈得那麼散,用來保護行軍的步兵炮首先遭到打擊。八路軍的炮一響,吉野急忙指揮一個小隊架好迫擊炮,可是八路軍沒有集中的炮兵陣地,鬼子炮兵不知道該朝哪個目標開火,吉野嘰哩哇啦一陣吼,總算安排好這個小隊的迫擊炮,至於另外一個小隊相隔得遠,只好讓他們自己發揮。其他士兵端起機槍和步槍朝八路軍的炮兵,也不管是否在有效shè程之內胡亂地開槍。
rì軍的迫擊炮和機槍對八路軍分散的炮兵威脅不大,八路軍的炮彈依然飛來,吉野眼看著身邊計程車兵飛上天,隨著硝煙下起一片血雨。突然身後南李村傳來槍聲和手榴彈爆zhà ,吉野一急揮動指揮刀驅趕身邊還能動計程車兵,向南李村方向奔去。吉野趕到時村口已恢復平靜,只看到帝國士兵由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聽到魯城和南李村傳來的槍聲,松田知道兩處都遇上八路軍,馬裡溝部隊已整裝完畢,是去增援還是固守待援?現在等待救援的變成增援的,松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想還是請示聯隊長。受傷的聯隊長一會清醒一會昏迷,聽了松田的話只是無力地揮揮手,就閉上眼睛一聲不吭。松田本意是想早點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但不去增援魯城怕今後追究責任說不清,松田知道聯隊長想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說不定會指示:向和陽開路開路的。現在聯隊長揮揮手不知是什麼意思,這個難題還要自己來解。
松田豎起耳朵聽了聽,魯城方向的槍聲一陣緊似一陣,而南李村的槍聲卻漸jiàn 稀疏,松田眼睛一轉命令:“聯隊長向和陽方向揮手,就是命令立即出發,和南李村部隊匯合回和陽。”
部隊離開馬裡溝,松田轉身朝魯城方向凝視了一會,心裡默默地說:帝國的勇士在這山溝裡安息吧,靖國神社會有你們的名zì !
剛離開馬裡溝後衛就遭到襲擊,一陣槍炮聲後,只見遠處田野裡有一些穿灰布衣的人影匆匆離去。松田立即命令還擊,十幾挺機槍不管效果如何一下打光兩個彈夾的子彈,也不知道能消滅多少八路軍,倒是士兵來報告:後衛兩個班全部“玉碎”。松田輕輕嘆口氣,失神的目光朝和陽眺望,前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子彈在等待歸巢的皇軍。
經過倉促奔走,總算和南李村的吉野匯合,加起來只有一個多中隊人馬。松田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前幾天八路軍遇到皇軍還是望風而逃,怎麼一夜間變了樣,皇軍和他們幾乎沒有正規交戰卻損失大半。都說土八路裝備差,經過馬裡溝的恐怖之夜,松田發覺他們的重武qì 並不少,對八路軍真的要重新認識,不管是裝備還是戰術。
一路上松田小心翼翼,遇到複雜地形就命令炮兵轟炸一番,步兵更是持槍在手子彈上膛。到了梁山口,松田拿起望遠鏡觀察,再看看拐彎處的山頂,立即嚇出一身冷汗,如果這裡放一支伏兵居高臨下,公路上行軍的部隊肯定吃虧,再看公路西面是一些斜坡。松田命令部隊棄公路,從西面山地繞過樑山口,炮兵和機槍就地展開掩護。
已是十分疲憊的rì軍邁著粗短的腿艱難地在山地行走,一些士兵把背不動的物品扔的滿地都是。松田走在隊伍前面回頭一看,幾天前進山時威風不可一世的皇軍,現在簡直象一夥喪家之犬,失敗的情緒籠罩在每個士兵心頭。
拐彎處傳來手榴彈的爆zhà ,山頂上果然有伏兵,但從山上扔下來的手榴彈離皇軍還有不少距離,掩護的炮兵和機槍向山頂shè擊,因是仰shè效果也不好。松田擦擦冷汗,說了聲:慶幸。他已經沒有狂妄心情,儘管剛才棄公路走山地的決策是正確的。
好不容易離開梁山口,走過李家池踏上回和陽的公路,松田心情才有所好轉。這裡己經是皇軍的佔領區,總算走出八路軍根據地避免滅頂之災,在根據地的幾天簡直是一場噩夢!
rì軍一路好似驚弓之鳥跌跌撞撞地走著,士兵個個象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遠處一隊rì軍騎兵向這裡賓士而來,松田一看,騎兵來迎接我們,可是和陽沒有騎兵啊。襲擊我們?這些騎兵沒有舉刀沒有吶喊也不象。松田正在疑惑,轉眼騎兵已到跟前,他們沒有舉刀的手端起機槍拿起手榴彈,rì軍隊伍裡立刻響起子彈鑽進**的“撲撲”聲和手榴彈的爆zhà ,響起士兵絕望的慘叫。
騎兵來時一陣彈雨去似一陣風,只留下幾十具命歸黃泉的帝國勇士。慌亂過後的rì軍要還擊已找不到目標,只聽到“噠噠”的馬蹄聲,彷彿在彈奏“武士道”悲悽的輓歌。
rì軍士兵的jīng神幾乎崩潰,走一路遭一路襲擊,在中國何處是大東亞共榮的“王道樂土”,何處是皇軍安逸的家?
jīng神再崩潰也要走,松田對士兵的傷亡巳到了麻木地步,繼續帶領部隊邁著機械的步伐。好了,總算到了和陽,中野大隊長已在城門迎接,這次千真萬確是大和民族的同類,不是八路軍偽裝的。
回頭看看部隊松田真想大哭一場,掃蕩魯城的戰果是,兩個中隊計程車兵永yuǎn 留在了那片山區,不知什麼時候慢慢化作腐土,與風雨相伴,昭示後人!
松田走到聯隊長擔架前,發現聯隊長不知什麼時候已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