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保衛太行山(下)
朱鋼帶部隊趕到阻擊點,張大林他們已打退了rì軍的一次進攻。阻擊點安排在山路邊一個突出的山坡上,鬼子退下去後,戰士們為防炮火躲到後山坡,陣地上只留下少數哨兵。
朱鋼來後不顧張大林的勸說到陣地上觀察敵情,張大林只得和他一起貓著腰上了陣地。這條路是山中唯一的道路,在兩山夾峙下,山路蜿蜒而過,兩邊的山雖不是很高,但十分陡峭,是典型的“兩山夾一路”。
“我們在前面四五百米的地方挖了條路溝,鬼子開來兩輛車只能停在路溝前,下來一個小隊步行往礦場趕,被我們一頓打,退了回去。”張大林介shào 道。
“鬼子援兵來的怪快的,有炮嗎?”朱鋼趴在陣地上,一邊用望遠鏡觀察一邊問。
“估計是附近據點的鬼子,帶了四五門迫擊炮,有一門丟在下面路上。”張大林指指山路上七八個鬼子屍體中的一門迫擊炮。
朱鋼繼續觀察,遠處兩輛車停在那裡已把路佔滿,一些鬼子忙著填路溝,炮兵也架起炮。正看著鬼子的炮彈飛了過來,一次只有四發,在陣地上顯得稀稀拉拉。
朱鋼冷笑一聲:“四門炮,還沒有我們的多,到時看八路軍的威風。”
rì軍的炮打了四輪,可能也覺得不起作用,便停止炮擊。“小鬼子來呀,老子等著你。”張大林罵道。
“鬼子在等其它增援部隊,我們用過炮嗎?”朱鋼問。
“還沒有。”
朱鋼點點頭,吩咐黃國忠:“叫劉得彪來。”
不一會劉得彪貓著腰趕過來,朱鋼把望遠鏡遞給他:“看見鬼子汽車了嗎?用兩門迫擊炮只准打兩輪,只要打毀一輛車就可以,打完炮兵陣地轉移。”
劉得彪以手臂測距定位,目測汽車的距離,應了一聲轉身跑去。不一會一發炮彈從陣地飛出,在汽車附近爆zhà ,接著三發炮彈先後打中汽車。
朱鋼和張大林回到後山坡,把連長和直屬隊長召攏過來,朱鋼說:“地形對我們有利,彈藥又充足,抓住戰機打個殲滅戰。現在打壞的汽車把路堵死了,rì軍增援部隊來汽車只能開到那裡。”又問:“迫擊炮、擲彈筒、機槍一共有多少?”
“迫擊炮八門,擲彈筒十二門,機槍算上排裡和剛帶來的有十六挺。”
朱鋼興奮地說:“好,火力不差,炮兵劉得彪指揮,所有機槍集中到機槍排。鬼子增援部隊來後,炮兵乘他們立足未穩先敵開火,算好鬼子隊伍長度,擲彈筒打近的,迫擊炮打遠的。炮擊時機槍排、手槍隊、神槍隊和兩個排衝向山路,到離鬼子一百多米停下,等炮擊結束聽到衝鋒號再衝。衝鋒時機槍在前,山路窄,機槍四人為一組,第一組打完一彈夾子彈就地臥倒,第二組接著打,第一組換好彈夾變成第五組,以此類推,每組至少準備五個彈夾的子彈,每個機槍手配一個副手。手槍隊每人配雙槍帶足子彈,跟在機槍後面。機槍排和手槍隊快速往前衝,主要對付路溝後的增援部隊,兩個排由二連長俞志強帶領對付路溝前的鬼子。神槍隊zì yóu尋找目標,在開炮前先隱蔽向前推進,掩護機槍排衝鋒。大部隊聽到第二遍衝鋒號再衝,指揮部和炮兵在一起。”說完轉過身對張大林說:“你再補充。”
張大林想了想:“路窄人多不要亂防止誤傷,特別是機槍排,把戰鬥要求告訴每一個機槍手,打完一彈夾一定要臥倒,第二組才能開火,機槍五輪打完衝到鬼子隊伍的最後面。還有,”頓了頓又補充:“鬼子先來的部隊可能是乘車的,後面是不是有步行的還不知道,一組機槍向西二三百米jǐng戒。”
俞志強提出建議:“手槍排人不多,連裡還有些短槍,再挑些人和手槍排一起衝。”
“好,”朱鋼表示贊同:“各連抽一個班跟在手槍排後面。”
朱鋼和張大林來到設在後山腰的炮兵陣地,叫來一個排戰士搬炮彈當助手,朱鋼對劉得彪說:“炮火要把路溝前五十米後一百多米全覆蓋,到時不能停連續開炮。”
劉得彪點點頭,佈置好陣地,又指揮調整shè擊諸元,張大林去檢查機槍排和手槍排的準備。不久陣地上哨兵傳來話,鬼子援兵來了,朱鋼和劉得彪跑上陣地,趴在地上架起望遠鏡。
山路上塵土滾滾,車輛急駛而來,朱鋼大聲命令:“準備戰鬥!”劉得彪向炮兵揮一下手旗。
“一輛、兩輛,一共三輛。”朱鋼輕輕地數著。
“三輛車差不多載三個小隊,有兩輛還拖著兩門炮。”
張大林跑過來說,機槍排、手槍排都作好準備,帶足子彈。
第一輛車開到炸燬的汽車處停了下來,朱鋼果斷地命令:“開炮!”
霎時,迫擊炮、擲彈筒同時發shè,第一輪炮火炸中兩輛汽車,擲彈筒的炮彈在路溝前鬼子堆裡爆zhà ,鬼子軀體被炮火的氣浪高高拋起又重重摔下,接著又是第二輪炮彈從天而降。機槍排、手槍隊、神槍隊和兩個排戰士迅速衝向山路,部分神槍手已事先運動到離鬼子二三百米的山坡,擊斃鬼子兩個機槍手。隊伍衝到離路溝二百米,機槍排唰的一下臥倒在地,第一組立即架槍向鬼子猛烈開火。
一時間天上的炮彈、手榴彈砸向鬼子,機槍、步槍聲連成一片,山路上到處是鋼鐵的洗禮,整個山谷怒吼了!
rì軍遭到炮擊和暴雨般的掃shè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抵抗就死傷一片,不少鬼子在車廂裡飲恨歸天,一些鬼子跳下車又迎來從天而降的炮彈。
混亂的鬼子在炮火中奔跑,中彈的rì軍在彈雨裡歡舞,他們在奔跑和歡舞中走向死亡,到地獄去完成未竟的大東亞共榮夢想。
“讓鬼子嚐嚐八路軍的鐵拳,讓他知道侵略別人的國家沒有好下場,這才是對鬼子最好的教育。”朱鋼興奮地說。
“對鬼子就是要狠狠地打,打死一個少一個,打死一箇中國的土地上少一個畜牲!”張大林臉sè鐵青:“想起南京大屠殺三十萬中國老百姓的冤魂,打死眼前一百多鬼子還太少。”
炮火在繼續轟擊,轉眼八門迫擊炮、十二門擲彈筒打了五輪,鬼子新來的三輛車都被打毀,機槍排三個組完成第一輪shè擊。
“停止炮擊。”隨著朱鋼的命令劉得彪向炮兵猛的揮動手旗,待發shè出去的炮彈爆zhà 後,朱鋼又命令:“吹號。”
聽到衝鋒號聲,機槍排奮力向前衝去,四挺機槍象颳風似的噴吐著火舌,在山路上形成扇形火力網,一組打完臥倒,另一組緊接開火,不讓鬼子有喘息的機huì 。手槍排戰士奔跑著、跳躍著,跨過一具具rì軍屍體,子彈朝那些僥倖躲過炮火的鬼子點名。很快他們躍過路溝,繼續向前衝去,幾輛炸燬的車佔了大半個路面,兩個機槍手蹲著往汽車底下掃shè,一個機槍手被流彈打中,副手立即補上空位端起機槍繼續掃shè。神槍隊佔據著有利地形,四杆槍死死地封住兩門炮,擊斃了幾個擺弄炮的鬼子後,又重點對付鬼子的機槍,一挺機槍前連續打死四個shè手,嚇得再沒有鬼子敢過去端機槍。兩個排的戰士在俞志強帶領下,一部分對付路溝前的鬼子,一部分向山坡上逃竄的敵人shè擊。
混亂中rì軍一直未能組織有效抵抗,不成建制的鬼子雖然凶殘,但盲目的shè擊不能形成壓制對方的火力網。
“吹衝鋒號。”朱鋼再次命令,隨著衝鋒號聲,陣地上一個連的戰士吶喊著撲向鬼子,朱鋼和張大林也一起向前衝去。
槍聲、怒吼聲、奔湧的人群,給rì軍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一個鬼子軍官絕望地叫著,舉起戰刀刺進自已的腹部。又有幾個鬼子也要舉刀剖腹,張大林大聲叫道:“打,打!”一陣彈雨,這幾個鬼子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叫鬼子自殺都沒有機huì ,就是要死在中國人的槍下!”張大林自豪地說。
朱鋼跑來會心一笑:“仗就要這樣打,叫鬼子還手沒有機huì ,自殺也沒有機huì 。”擔心有鬼子新的增援部隊,說:“再搜尋一下,打掃戰場抓緊撤。”說完叫上幾挺機槍向西奔去。
四挺機槍已在那裡做好jǐng戒,朱鋼又帶來四挺,大家重新在山坡上佈置好陣地,副機槍手到鬼子屍體堆裡找來子彈。朱鋼吩咐:“看到鬼子先敵開火,聽到撤退號馬上撤。”
部隊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繳獲迫擊炮十四門,擲彈筒八門,機槍十來挺,長短槍好幾十支,還有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六七個傷員送往醫療隊,一個排專門扛迫擊炮和擲彈筒已往回撒,不少戰士肩上挎著兩三支“三八大蓋”。有幾挺機槍被炮彈炸壞,戰士連說可惜,說著就要扔,朱鋼看到說:“富rì子當窮rì子過,壞槍都帶上,修械所好修。”
“步兵炮怎麼辦?”張大林指指兩輛車拖著的炮問。
朱鋼走過去拍拍炮筒:“好傢伙呀。”好一會才臉sè一沉:“炸掉,帶不走不能留給鬼子。”張大林聽了無奈地笑笑。
朱鋼拿起望遠鏡向西瞭望,沒有發現有鬼子增援部隊來的跡象,對張大林說:“我先走,你指揮打掃戰場,最後炸車炸炮。”
朱鋼快步向北面山裡的隱蔽點走去,心裡想著晚上轉移的事。礦場大門前醫療隊還在那裡,一個排在四周休息jǐng衛,剛送來的傷員正在處理,幾個輕傷包紮完已轉移進山。朱鋼輕輕走進醫療隊帳篷,裡面一片忙碌,陳大夫正為重傷員動手術,一個護士看見朱鋼要招呼,朱鋼忙搖搖手,看了一會悄悄退出來,吩咐jǐng衛的排長:“手術動完立即轉移。”
隱蔽點設在山裡的一個坡地上,離礦場有十來裡,陳建國在四周山頭安排了jǐng戒,嚴挌命令不許大聲喧譁,不許點火做飯。朱鋼趕到戰士們正吃飯休息,他也拿來乾糧邊吃邊招呼俞勝華、陳建國和鄒軍,一起碰個頭。
“阻擊戰變成殲滅戰,消滅鬼子一百多,受傷六七個,沒有犧牲的。”朱鋼簡單介shào 阻擊戰情況,又說:“下午休息,晚上連夜行軍,看有什麼事要處理。”
陳建國首先提出:“幾次戰鬥犧牲十二人都已安葬,輕重傷員二十多,行軍傷員怎麼辦?”
鄒軍一時沒轉過彎:“什麼傷員怎麼辦?還能丟下!”
“不是丟下,”陳建國解釋道:“一種跟部隊行動,一種就地隱蔽休養。”
大家聽了都沉默起來,朱鋼看了陳建國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可能不便說,想想自已是司令員,只有自己來下決心:“我的意見就地隱蔽休養。部隊下一步要連續長途行軍作戰,傷員一起行動,影響部隊不算,也不利於傷員恢復。還是就地隱蔽休養,派小部隊和醫務人員留足糧食藥品,再留一個七里營老鄉,既可當嚮導又能和當地老百姓聯絡,只要堅持十天半個月。大家看有什麼意見?”
俞勝華也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這樣好。”正說著黃國忠來報告,二大隊和醫療隊都回來了。
“部隊吃飯休息,叫張大林來。”朱鋼說。
不一會張大林吃著乾糧過來,俞勝華把傷員的安置告訴他,張大林想想表示同意。
“這事你負責,”朱鋼指指鄒軍:“從一大隊抽一個排、一個炊事班,炊事班發槍,醫護人員留誰和陳大夫商量,擔架隊按傷員人數留。”鄒軍點點頭。
“我介shào 一下戰俘的情況。”俞勝華說:“這批**有七十多人,為首的那個中年人是團長叫張華堂,是這些戰俘中軍銜最高的,還有幾個營長連長,兵種主要是步兵,有幾個騎兵、炮兵、工兵、輜重兵。他們參加過抗戰,在礦裡又吃了不少苦,對鬼子恨之入骨,雖然不十分了解八路軍,都願yì 殺鬼子參加八路軍,不過他們希望不要分開。”
“都是中國人,現在又是國共合作統一戰線,殺鬼子都歡迎。”張大林第一個表態。
陳建國有些遲疑:“歡迎是歡迎,他們提出不分開,萬一有什麼事不好辦。”
“不能讓他們抱成團,救了他們不感謝,還提什麼條件。”鄒軍不以為然。
俞勝華皺皺眉:“如果硬拆開,這些人情緒不穩定也不好,特別是現在一直要行軍打仗,不象在根據地可以先安排進教導隊學習。”
朱鋼思索了一會說:“這樣行不行,連長以上軍官組成參謀隊,技術兵組成後備隊,這兩部分留在支隊部由陳參謀帶,待進一步瞭解後再安排,比如軍官可以進教導隊當教員。”目光又轉向俞勝華:“這幾個軍官是什麼出身?”
“有幾個是黃埔軍校的。”
朱鋼繼續剛才的話題:“其餘的組成兩個補充排,排長由他們定,分到兩個大隊。這樣既不能抱成團,也不是完全分開,真有什麼事也掀不起大浪。”
聽朱鋼這麼一說,大家眼睛一亮都表示同意。
“好,就這樣,一起去和他們談,談妥了補充排大隊領回去,留傷員的事鄒軍派人去辦。”朱鋼說著站了起來。
俞勝華說:“戰俘的衣服太破爛了,兩個大隊各湊四十套給他們。”
朱鋼幾個走到戰俘休息的地方,戰俘見了紛紛要站起來,朱鋼微xiào 著擺擺手:“大家休息,我想請連長以上軍官見見面,商量點事。”
戰俘的眼睛一下子都盯著張華堂,張華堂慢慢站起來,腦子飛速地轉著,收編部隊先把當官的和骨幹解決掉,再分化瓦解當兵的,這種排除異己的事屢見不鮮,自己也曾幹過。看看朱鋼他們的樣子又不像,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長官,到哪裡商量?”如果到很遠的地方商量,可能不太妙,張華堂無數話在心頭滾過,最後說出來是這句,既得體又懷有戒備。
朱鋼明白他的意思也不點破,笑著指指離戰俘十幾步遠一處乾淨的地方:“就到那裡吧。”說著慢步走過去。
張華堂點了六七個人,又和一個留下來的中年人交換了眼sè。待他們走近,俞勝華指指四周:“大家隨意坐。”朱鋼和俞勝華幾個盤腿坐下,把鄒軍、張大林作了介shào 。
朱鋼開門見山:“先把情況說一下,八路軍東進支隊在離這裡一二百里的魯城地區,建立了根據地成立抗rìmín zhǔzhèng fǔ,連地方部隊兵力有千把人。東進支隊的人來自四面八方,有老紅軍、老八路,更多的是當地老百姓,還有以前的西北軍,甚至皇協軍。只要參加八路軍就是一家人,大家在一起只有一個目的:殺鬼子!這次支隊奉命到敵佔區遊擊作戰,昨天打鬼子的運輸隊,今天打礦場打阻擊,共消滅鬼子三四百。在敵佔區作戰要及時轉移,準備下午在山裡隱蔽休息,晚上連夜行軍百十里。聽政委說你們都願yì 參加八路軍,我們歡迎,你們的建制暫shí 這樣安排,連長以上軍官組成參謀隊,騎、炮、工兵、輜重等技術兵組成後備隊,這兩部分留在支隊部;其他人組成兩個補充排,安排到兩個大隊。具體的人員組合和排長任命由你們商量定,改編後發槍發服裝。”朱鋼說到這裡打住話頭,看了看眾人反應又說:“大家都是軍人,又是在這樣的敵佔區環境,有些做法希望諸位理解。”
俞勝華進一步解釋:“這樣安排是暫shí 的,以後還可以調整。參加八路軍要自願,到了安全地區,有人想走也可以。”
聽了朱鋼和俞勝華的話,這些人都覺得比較滿意,張華堂表示:“長官體諒我們,聽八路軍的。”
戰俘中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人說:“我們的命都是八路軍救的,今後就是八路軍的人,誰要是三心二意不是娘養的。不過,”他停了一下,朝張華堂看了一眼,向朱鋼請求道:“我願來是**的營長,不到參謀隊行不行,還是想拿槍到連隊,只要能殺鬼子當兵也行。nǎinǎi的,在礦裡吃了鬼子多少苦,我要親手多殺幾個鬼子,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好,我們一起打鬼子!”朱鋼和俞勝華都很高興。
當下張華堂和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到參謀隊的有七八個,張華堂為參謀隊長,技術兵組成的後備隊二十來個,推選那個落腮鬍子武金彪和趙祥為兩個補充排的排長。
朱鋼、俞勝華和他們一起走到戰俘面前,張華堂一聲口令:“全體都有,起立,立——正!稍息。”
朱鋼站在隊伍前大聲說:“**弟兄們,歡迎大家參加八路軍,從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朱鋼向大家莊嚴地敬禮,戰俘回敬禮,“從現在起要稱呼大家為八路軍戰士。”俞勝華帶頭鼓掌,大夥也一起鼓掌。
“同志們,”朱鋼繼續說道:“我們商量了,原**的弟兄組成一個參謀隊、一個技術兵後備隊和兩個步兵補充排。張華堂。”
“到。”張華堂走到朱鋼面前,莊重地敬禮。
“任命你為參謀隊隊長。”
“是。”
“參謀隊出列。”隨著朱鋼的命令,張華堂點了幾個人,被點到的一個個站出來。
“後備隊出列。”朱鋼繼續命令,張華堂在一旁點名。
接著任命兩個補充排長,安排各排士兵,又換服裝發槍,這些人個個喜氣洋洋。最後俞勝華講了話,簡單介shào 東進支隊的情況、當前任務和八路軍紀律。
朱鋼和俞勝華接著送走就地隱蔽休養的傷員,讓他們再往山裡走幾里,找一個山洞住下,幾個**傷病員也跟著一起走。朱鋼又和陳建國找來七里營嚮導,研究晚上轉移路線,安排哨兵按時叫醒部隊,才找了一個地方躺下休息。
黃昏,部隊在山間小路行走,山路狹小,有的地方只能容一兩個人行走,朱鋼不時停下來觀察,部隊情緒高昂但不少人掩飾不住幾天來的睏乏。經過一個多小時行軍,部隊走出山區天也黑了。朱鋼命令部隊休息,和偵察隊再次商量行軍路線,接下來是平原,路好走但不少地方有鬼子的據點。部隊的行軍方向是在七里營嚮導帶領下,繞過鬼子據點,朝東走三四十里,然hòu 轉向北穿過公路,到順縣的高河一帶和騎兵排匯合,路程大概有七八十里。
朱鋼、陳建國根據嚮導提供的情況,在地圖上劃了一條行軍路線,在穿過公路前要繞過五六個據點。朱鋼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吩咐黃國忠:“讓鄒軍過來。”
鄒軍來後朱鋼指著地圖上的行軍路線說:“大部隊繞過這幾個據點,你帶兩個排和神槍隊由一個嚮導帶領,走有據點的路。走一路打一路,主要是sāo擾,聲勢要大帶幾挺機槍,打完就走不要糾纏,我們在穿公路前匯合。”朱鋼在地圖上點了一個地方。
“這樣不是暴露行軍路線了嗎?”鄒軍不解地問。
“就是讓鬼子知道八路軍出山,掩護傷員在山裡隱蔽。你們打完據點不要直線向東,向南拐一拐再向東,到匯合點找大部隊一起過公路,這樣路多走十幾裡,還要打仗。”朱鋼覺得有些歉意。
“只要傷員安全就行。”鄒軍爽快地說:“幹cuì 大部隊不等我們,先穿過公路到順縣的高河,預防鬼子萬一察覺部隊的行軍意圖封鎖公路。我們人少靈活好辦,在高河匯合。”
部隊分成兩股鐵流在大地上行進,秋風帶著幾分寒意吹拂而來,天高氣爽月兒高懸,長長的身影隨著行軍的腳步向前移dòng 。
朱鋼望著部隊,望著天空,望著靜謐的原野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村莊,那裡的人們該進入夢鄉了吧?而部隊卻忍受著睏倦艱難地行軍,迎接下一次戰鬥和搏殺。
“為祖國而戰,為和平而戰,是我們這一代軍人的職責和光榮。國難當頭,拿起槍就是國家衛士!”朱鋼想著,胸中充滿自豪。
一路上,朱鋼和俞勝華有意和參謀隊、後備隊的人小聲談話,一方面增加了解,同時也可解困。
“張參謀,你和鬼子打過仗,你覺得鬼子最厲害的是什麼?”朱鋼問張華堂。
張華堂說:“長官……”
朱鋼打斷他的話:“已經參加八路軍了,怎麼還長官長官的,我們這裡叫首長,也叫同志。”
張華堂臉一紅:“首長,哦,司令員,”想了想說:“要說厲害還是鬼子的大炮飛機和坦克。”
朱鋼點點頭:“東進支隊是新組建的部隊,雖然和鬼子打了幾仗,大部分人還沒打過硬仗,沒遭遇過鬼子的飛機坦克。參謀隊考lǜ 一下,抽時間給部隊講講如何防飛機大炮的轟炸,如何打坦克,再組織訓liàn 。”
“好的,好的,我們商量商量。”張華堂回顧和rì軍的幾次作戰十分感慨:“八路軍戰術靈活,不象**死板,上峰命令下來鬼子的炮火再猛也要頂住,有時明明知道是送死也要衝。”
“**的戰術有時是死板了點,不過話也不能完全這樣說,有時區域性的死拼硬頂是整個戰役的的需要。”朱鋼真誠地說:“今後作戰會議參謀隊參加,要拿出意見來。這幾天你們先看看,戰士的行軍作戰,支隊的rì常管理有什麼問題,多提建議。八路軍是游擊戰術,但必須具備正規軍的素質。”
張華堂見朱鋼如此誠懇十分感動,鄭重地說:“一定盡力。”
朱鋼還特意和後備隊的工兵交談一番。紅軍和八路軍的兵種都不齊全,特別是技術兵種數量少,朱鋼自參軍後還未接觸過工兵,只是聽說兄弟部隊有這樣的編制。透過交談朱鋼瞭解到工兵的分工很細,開路架橋、探雷分解炸彈都是工兵的事,這幾個工兵在礦場專門從事開礦,因此對炸藥十分在行。
“有了炸藥製成炸藥包難不難?”朱鋼問。
“不難,*和引線都可以做。”幾個工兵搶著回答。
朱鋼點點頭,他知道用炸藥包炸碉堡炸橋威力比集束手榴彈大多了,又問:“從炮彈裡拆炸藥行不行?”
“行,不過要小心。”
朱鋼心想,今後繳獲到鬼子的重炮炮彈就用不著銷燬了,從炮彈中取炸藥,彈殼又是鋼鐵原料。
俞勝華除了和參謀隊、後備隊的人交談,還跑到補充排隊伍裡和他們一起行軍,吩咐兩個大隊長多關心。
行軍路上聽到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槍聲,朱鋼和俞勝華會心一笑,命令加速行軍。半夜穿公路前部隊休息了會,經過偵察在鬼子的兩個據點之間悄悄穿過公路,一口氣又走了三四十里,天亮前到達順縣的高河地區,找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大張村宿營。朱鋼知道大家十分疲勞,還是安排自己和俞勝華、陳建國、張大林帶兩個排輪流jǐng戒封鎖訊息。
下午戰士們經過半天休息,吃上了熱菜熱湯恢復了體力,但鄒軍他們還沒來,朱鋼不禁有些擔憂。派出偵察隊四處打探訊息,尋找騎兵排和潘龍帶的偵察隊,報務員架設電臺和支隊部聯絡。
朱鋼和陳建國對後備隊一些人作了安排:四個炮兵到炮兵排;抽一個老兵帶輜重兵和挑夫成立運輸隊,這些七里營的挑夫,原來和村長說好部隊過公路前他們就回去,但有十來個自願留下當八路軍,其餘的和嚮導一起回村,運輸隊現有人員二十多、騾馬十來匹;臨時成立一個工兵班,利用在礦場繳獲的黃sè炸藥製作炸藥包。期間報務員來報告,和支隊部始zhōng 聯絡不上,朱鋼聽了心一緊,吩咐繼續聯絡,俞勝華找村長了解情況。
朱鋼在臨時指揮部一面觀看地圖,一面等待訊息,天黑時派出去的偵察隊和宋強、潘龍等人一起回來。
“部隊呢?”朱鋼緊緊握住宋強、潘龍的手問,陳建國也和他們熱情擁抱。
“騎兵排在夏店鎮一帶打了幾仗,兩天前到這裡和潘龍他們匯合,現在都在高河村,離這隻有五六里。”宋強回答。
潘龍指著身邊一個穿便衣的人說:“這是八路軍順縣抗rì游擊隊長孫勇鋼。”
孫勇鋼立正敬禮:“朱司令。”
“八路軍游擊隊,”朱鋼和孫勇鋼熱情握手:“有多少人槍?”
“游擊隊剛組建,三十多人十來支槍,只有幾個八路軍老兵,現在高河村。”
“好,多介shào 敵情,和支隊一起打鬼子。”朱鋼又問陳建國:“繳獲的槍支剩多少?”
“補充排和後備隊裝備好還有四十多支。”
朱鋼吩咐參謀:“叫政委和連長、直屬隊長來,參謀隊也來聽聽。偵察隊休息一下出發,沿昨天夜裡部隊來的路線去找鄒軍。”
人到齊後潘龍說:“順縣是鬼子掃蕩太行山的兵站基地,不少物資彈藥在這裡集中再運到前線,全縣有rì軍一個大隊,皇協軍一個營,分佈在縣城和各個據點。現在縣城是rì軍一個多中隊和一個連皇協軍,一般的據點守備人員是兩個小隊rì軍兩個排皇協軍,其中宗村有一個鬼子的物資倉庫,一箇中隊的rì軍守在那裡,常莊有一個軍馬場。這裡不少鄉村成立了維持會,高河這一帶是順縣的邊遠地區,維持會沒建立,也是游擊隊的活動區域。”
陳建國在地圖上找到順縣、宗村、常莊、大張村、高河村,用筆做了些記號,還用尺量了量,抬起頭說:“潘龍你仔細說說順縣、宗村、常莊附近的敵情、環境和幾個據點之間的距離。”
潘龍指著孫勇鋼:“幹cuì 讓游擊隊孫隊長介shào 吧。”
孫勇鋼站起來敬了個禮:“順縣在和陽東面一百十多里,在利城東北面一百五六十里,三個縣成倒三角形。順縣主要有南北和東西兩條公路,縣城在南北路的最北端,往南二十五六里是宗村,有鬼子一箇中隊看守物資倉庫;再往南十七八里是徐家營,守備部隊是鬼子兩個小隊和偽軍兩個排,這一段路能通汽車;常莊的軍馬場在徐家營東南二十里,只有鬼子一個小隊,有路但不通汽車;我們住的大張村和高河村,在常莊的東南面二十多里,都不通汽車。再看東西路,”孫勇鋼手指在地圖上游走:“東西路是一條通向太行山的路,都能通汽車,宗村在南北和東西公路的交匯點上,從宗村往東二十里是寺溝,守備部隊也是鬼子兩個小隊和偽軍兩個排;再往東十七八里的據點是西王上村,有鬼子一個小隊。”
一直沒有說話的俞勝華問:“物資倉庫這麼重要,為什麼不放在兵力多的縣城而放在兵力少的宗村?”
潘龍想想說:“可能是因為宗村交通便利吧,這一帶還沒有八路軍大部隊活動,鬼子疏於jǐng備。”
宋強接過話題:“騎兵排進入順縣地界後隱蔽活動,鬼子沒察覺,為的就是主力來了給鬼子一個突然打擊。”
朱鋼十分讚賞:“對,應該這樣,過早暴露實力會被dòng 。”又看看眾人:“大家看這仗怎麼打。”
一時大家議論紛紛,有的說打宗村的物資倉庫,這樣對太行山反掃蕩有利;有的反對打宗村,理由是宗村交通便利,周圍據點多鬼子增援方biàn ;有的提出分兵,四面開花打些小據點,再摧毀鄉村的維持會……
這時報務員來報告:“和支隊部已聯絡上。”說著遞上電報。
朱鋼看大家都在,說:“念。”
“朱、俞首長:彈藥戰利品派人運回,戰況已報旅部,旅部來電太行山反掃蕩形勢依然嚴峻。和陽rì軍兩個大隊及部分偽軍近rì掃蕩魯城根據地,部隊和rì軍在梁山口小有接觸,老鄉轉移疏散後即撤出。部隊和縣府現已撤離魯城,盼指示!”
大家聽了心情十分沉重,指揮部一片寂靜,空氣似乎變得凝重起來。一會有人說乘和陽守備空虛,幹cuì 立即回師和陽,吸引掃蕩魯城的rì軍回援。
朱鋼也很焦慮,這次掃蕩魯城的rì軍有兩個大隊,鬼子兵力多,根據地還不鞏固,但他卻異常冷靜,依然顯得鎮定自若,站起來堅定地說:“寧可魯城根據地受些損失,太行山這面華北抗rì的旗幟不能倒,支隊現在的口號是保衛太行山,但支隊主力都在這裡,也不能不管魯城。原來想部隊剛到順縣,乘鬼子沒察覺先集中兵力打一個大一點的仗,主要是打掉rì軍的物資倉庫,然hòu 分兵四面開花sāo擾襲擊鬼子。現在rì軍物資倉庫還是要打,然hòu 直接回兵和陽,時間也就是推遲兩三天,大家看怎麼樣?”
眾人沉默了一會表示同意,“記錄回電,”朱鋼一字一句地說:“來電收悉,部隊掩護鄉親和縣府轉移至山區,儘量減少損失。徹底做到堅壁清野,使rì軍在根據地搶到一粒糧食,喝不到一口水。派出小部隊和rì軍周旋,堅持數rì,主力近rì將至和陽牽制rì軍。”
朱鋼立即進行部署:
宋強帶後備隊的五名騎兵配馬回高河村,騎兵排仍駐紮高河村,封鎖訊息;
潘龍和孫勇鋼回高河村,率偵察隊和游擊隊到大張村,游擊隊領槍,明天訓liàn 但不準用實彈。炮兵排和機槍排按現有武qì 數量配備好主shè手和副shè手;
陳建國帶一大隊偵察隊和原林成有排部分人,連夜回和陽偵察,摸清敵情制訂作戰計劃,三天後和大部隊在六里莊一帶匯合;
有關人員明天一早外出偵察,游擊隊配合。戰鬥初步設想為攻打宗村rì軍物資倉庫,順縣、徐家營、寺溝三處打阻擊,另外派人偵察常莊的rì軍軍馬場。
朱鋼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大家:“這次戰鬥以摧毀敵物資倉庫為標誌,是支援太行山反掃蕩重要的一仗,也是東進支隊在外線最後一仗,一定要打好。戰鬥結束不集中,各部分別向和陽轉移。”
聽說給游擊隊發槍孫勇鋼很高興,想想又不好意思地說:“朱司令,我們在這一帶還發展了不少民兵,都沒有槍,是不是也給他們發槍。”
“可以,多餘的槍都給你們,只要是打鬼子,人越多越好。”
張華堂站起來說:“司令員,補充排雖說都是老兵,但好一陣沒拿槍了,馬上參加戰鬥,是不是明天也安排訓liàn ?”說著朝武金彪和趙祥看了看。
武金彪和趙祥都站起來說:“對,補充排訓liàn ,打起仗不能丟了威風。”
朱鋼明白他們的意思,第一次參加戰鬥要打出樣子來,不然被人瞧不起,安慰道:“你們在礦裡吃了不少苦,身體也不太好,一來就是急行軍沒好好休養,身體能行嗎?”
“能行。”武金彪和趙祥十分肯定地表示。
“張參謀,你是補充排的老長官,明天帶著訓liàn 。”
“不,不,”張華堂忙搖手:“現在我是東進支隊的參謀隊長,有責任提些建議,至於訓liàn 還是在大隊的領導下。”
朱鋼想想也不勉強:“張參謀,交給你一個任務,明天組織工兵班把繳獲的黃sè炸藥全部製作成炸藥包,人手不夠向政委要。”
“保證完成任務!”張華堂嚴肅地立正回答。
一個小時後,潘龍和孫勇鋼帶人回到大張村,孫勇鋼連民兵帶來六十多人。半夜,偵察隊和鄒軍也來了,鄒軍說他們sāo擾了五個據點,打死十來個敵人,又繞路天快亮剛過公路,幹cuì 在一個村莊休息一天,天黑才行軍。
第二天一早,部分排以上幹部分成幾組出發偵察敵情,朱鋼覺得打宗村和縣城援敵是重點,就和鄒軍、張大林都到這一路,還增加炮兵排長劉得彪,因為順路兩組人一前一後走著。游擊隊都是當地人,路熟情況熟,帶大家走小路繞村莊,不但少走路,還避免不少麻煩。
中午不到朱鋼一行來到宗村。通往太行山的東西向公路在村前經過,物資倉庫建在村外公路旁,四周是一人多高的圍牆,圍牆上有鐵絲網。倉庫大門面向公路,裡面有一個三層高的炮樓,公路到倉庫之間沒有壕溝。朱鋼他們看似漫不經心兩三個一夥,扛著準備好的鋤頭等工具,裝成下地幹活的農民,遠遠的在倉庫周圍轉了一圈。
朱鋼輕聲對鄒軍說:“打宗村以一大隊為主,考lǜ 一下兵力部署。”
鄒軍注視著倉庫,仔細觀察周圍地形,問:“能看出鬼子兵營的位置嗎?”
朱鋼看了一會搖搖頭,又說:“不能老這樣看,鬼子會懷疑,走。”
他們走到遠處莊稼地,拿出乾糧席地而坐,朱鋼、鄒軍面朝倉庫門,張大林和一個游擊隊員背對倉庫。
鄒軍問游擊隊員:“你們來過這裡嗎?”
“來過。”
“知不知道倉庫裡鬼子兵營在哪個位置?”
“只能大致知道一個方位。”游擊隊員說著要轉身用手指。
坐在身旁的張大林一把按住他:“只說不動,更不能用手指。”
游擊隊員臉一紅,停了會說:“倉庫坐南門朝北,兵營在東邊。”
朱鋼和鄒軍一邊啃乾糧,一邊注視倉庫大門,鄒軍說:“司令員你看,現在是吃午飯時間,門口的哨兵換崗了,哨兵回去往東走。”
朱鋼也注視著:“炮樓在東邊,兵營應該也在東邊,這就對了。”
“鬼子的倉庫其實不難打,倉庫裡可能有糧食、服裝,肯定主要是彈藥。”鄒軍表示:“集中支隊所有的炮一陣猛轟,引爆彈藥倉庫就完蛋,難就難在既要打又要保護好彈藥,那些可是寶貝。”
“還有更難的,”朱鋼語帶雙關話中有話:“要攻而不破,危而不險,掌握好分寸。”鄒軍和張大林聽了一臉的茫然,朱鋼進一步解釋:“原來這次戰鬥主要是摧毀rì軍倉庫,另幾處阻擊,也就是打點分兵阻擊。現在我想是不是可以改成圍點打援,也就是孫子兵法說的‘攻其所必救,殲其救者’,乘機消滅一路援兵,比如順縣這一路最dà 的援兵,這樣才能進一步打痛鬼子。”
“那麼打宗村是虛晃一槍?”鄒軍不解地問,圍點打援一般是把打援列為主要目標,圍點只是誘敵出援。
“不,準què 的說應該是圍點打援再打點,而且宗村始zhōng 為第一目標。宗村是鬼子掃蕩太行山的物資倉庫,毀掉它可以直接支援太行山反掃蕩,同時我們也需要補充,打援是擴大戰果,如果不行還是打阻擊,打順縣援兵以二大隊為主。”朱鋼理了理思路:“這次戰鬥第一戰果是攻克宗村,第二消滅或大部消滅順縣援兵,再就是順帶吃掉常莊的軍馬場。我們在這裡只打一仗就回和陽,因此要儘量擴大戰果。”
鄒軍和張大林聽了很興奮,隨即沉思起來,除了順縣打援,寺溝和徐家營都要分兵阻擊,而且在敵佔區的平原作戰,要速戰速勝不能糾纏。
朱鋼接著說:“宗村鬼子有一箇中隊,兵力不算少,而且倉庫易守難攻還有炮樓。戰鬥從宗村開始,鄒軍你要打得鬼子招架不住,但又不是馬上攻破,這樣各處的rì軍才會來增援。順縣有rì軍一個多中隊和一個連皇協軍,算出動三分之二兵力增援,也就是一箇中隊rì軍兩個排偽軍,大林要在半小時左右解決戰鬥,最低要求殲敵大部。打援開始後宗村再總攻,也要半個小時結束,這樣寺溝和徐家營的阻擊在一個多小時。”
鄒軍思索了一會:“部隊半夜出發到宗村隱蔽,吃早飯時炮擊東邊兵營,這時鬼子比較集中。估計兵營附近的物資主要是糧食,易爆的彈藥應該和兵營有些距離,這樣炮擊不會引爆彈藥庫。”
“為什麼放在吃早飯時炮擊,不放在半夜呢?”朱鋼問。
“主要為了讓大林立功。”鄒軍開起了玩笑,接著嚴肅地說:“半夜打阻擊好,要消滅鬼子,打援還是白天好。”
“這樣安排戰鬥結束是大白天,轉移是不是有問題?”張大林有些疑惑。
朱鋼想了想:“轉移時避開公路和據點,在鄉村和鬼子兜圈子,天黑後進入和陽地界,半夜到六里莊。”又問:“宗村炮樓怎麼辦?”
“不是有工兵嗎,正在做炸藥包,炮樓可以爆破,還可以組織神槍隊封住炮樓shè孔,雖不能完全封死,加上機槍可以起作用。”鄒軍很有把握。
朱鋼問張大林:“打援需要多少人馬和重武qì ?”
張大林胸有成竹:“還是用打礦場阻擊的戰術,一開始用盡可能多的炮猛轟,機槍同時掃shè,部隊衝到公路邊扔手榴彈,機槍shè程和投彈距離,都大於迫擊炮爆zhà 半徑。用第一輪猛烈的炮火消滅大部分鬼子,然hòu 衝鋒,好在我們彈藥充足。”
朱鋼點點頭:“這樣打好,但這裡和礦場打阻擊地形不同。礦場的公路在山區,路兩邊是山鬼子沒處逃,這裡是平原,公路邊的莊稼地都能走人。”
“這沒問題,機槍步槍都可以shè擊。”張大林說著有些為難:“關jiàn 要有儘量多的重武qì ,在整個伏擊帶佈滿。前幾次戰鬥是先一處打伏擊,重武qì 再支援打阻擊,這次圍點打援再打點,打宗村倉庫和順縣援兵同時需要重武qì 。”
“大林,打援重武qì 主要是第一輪火力用,衝鋒後炮不能用,機槍也不需要那麼多。”朱鋼若有所思:“這時把炮和機槍支援宗村呢?”
“我也想過,”張大林搖搖頭:“這次路遠,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朱鋼一笑:“不是有騎兵有馬嗎?”
大家聽了眼睛一亮,鄒軍一拍大腿:“兩個騎兵排人到宗村當步兵用,馬到打援的地方隱蔽好,然hòu 炮兵、機槍手背炮背機槍騎馬趕到宗村,他們到了宗村發起總攻,彈藥事先分好。”
“對,就這樣。”作戰計劃初步形成,朱鋼說:“大林,手槍排和偵察隊用短槍能連發都給你,衝鋒後他們派大用處。”
張大林掐著手指算兵力:“魯城留了一個連,利城公路又留一個連和神槍隊,掩護傷員留下一個排,寺溝和徐家營打阻擊也要用去一些人,順縣打援敵人多,我們兵力不佔優勢。”
朱鋼果斷地說:“不佔優勢也要打,這次除了醫療隊和擔架隊,其餘電huà 班、炊事班、運輸隊都發槍發手榴彈上第一線,再說現在重武qì 多,部隊戰鬥力比以前強多了。”
那個游擊隊員表示:“游擊隊和民兵也能打。”
朱鋼站了起來:“走吧,坐久了鬼子要懷疑。宗村打點順縣打援都是關jiàn ,回去後讓參戰的每一個戰士領會意圖,再組織演習,火力要猛,不要考lǜ 節約彈藥。”
朱鋼一行又往順縣走去,選好伏擊點後急忙趕回大張村。
半夜部隊悄悄出發,白天俞勝華組織司務長和炊事班,在村長的幫助下做了兩天的乾糧,游擊隊在這裡活動過群眾基礎好,孫勇鋼動員村裡二十多個小夥子參加運輸隊。到了高河村騎兵排加入行列,走了一個多小時,部隊分成四隊。
朱鋼和張大林領著去順縣,這一路人馬有四個步兵排、兩個手槍隊、兩個偵察隊、四個炊事班、一個運輸隊,游擊隊民兵四十人,總人數二百四十多。重要的是兩個炮兵排大部分在這裡,有迫擊炮二十門,擲彈筒十六門,機槍十六挺,其中四個排八挺,機槍排八挺。
到宗村的是俞勝華和鄒軍,他們有三個步兵排、兩個騎兵排、一個神槍隊、一個工兵班、四個炊事班,游擊隊民兵二十多人,人數二百二十左右。另外有迫擊炮五門,擲彈筒四門,機槍排四挺機槍,連三個排共十挺。
寺溝和徐家營的阻擊部隊都是一個排加一個補充排,由一大隊一連長張長生、二大隊二連長俞志強帶隊。
到了宗村俞勝華和鄒軍把部隊分成兩個梯隊,迫擊炮、擲彈筒、機槍、神槍隊和工兵,埋伏在離倉庫兩百米一處未收割的莊稼地,其餘人馬在三四百米遠的小樹林,第一梯隊戰士個個頭戴草圈,槍和炮也作了偽裝。
天亮了,rì軍倉庫漸jiàn 有了動jìng ;崗哨換班了,夜裡的哨兵打著哈欠下崗;太陽昇起來了,鬼子起床洗漱陸續走向伙房……
俞勝華和鄒軍交換了一下眼sè,“準備戰鬥。”鄒軍輕聲命令,炮手立即炮彈上膛,機槍手、神槍隊拉開槍栓,六個工兵每人拿著一個炸藥包,做好衝鋒準備。
“開火!”隨著鄒軍的命令,一門迫擊炮和擲彈筒同時發shè,炮兵排長劉得彪站起來用望遠鏡觀察爆zhà 效果,隨即報了幾個shè擊引數,大聲說:“連續shè擊!”
鄒軍開火的命令一出口,機槍手迅速向前衝去邊跑邊shè擊,四個鬼子崗哨立即倒在血泊中,五挺機槍跑到離大門不遠就地臥倒,向大門裡的rì軍掃shè。另外五挺機槍跑到公路邊,架在高出莊稼地的公路路基上,一挺機槍對準一個炮樓shè孔shè擊,神槍手也封住其它幾個shè孔,那個站在炮樓頂上的鬼子哨兵早被神槍手一槍擊斃。兩個工兵抱著炸藥包跑在前面,他們的任務是炸炮樓。
炮彈象冰雹似的傾瀉在兵營,坐在露天空地上的不少rì軍端著飯碗中了彈,臨死也沒吃上最後的一餐,成了餓死鬼;有的急忙拿起槍,沒來的及喊一聲“天皇萬歲”,在又一輪炮火打擊下成了屍體……
rì軍很快從慌亂中驚醒過來,炮樓有兩個shè孔shè出子彈,兵營的鬼子冒著炮火,在一個軍官帶領下向大門口撲來,幾挺機槍也開始響起來。剛衝進大門的工兵中彈倒地,第二梯隊衝鋒的戰士也有被炮樓shè來的子彈打中,部隊有了傷亡。
鄒軍見了眼睛冒火,躬著腰奔到公路邊,推開機槍手端起機槍朝炮樓一個吐著子彈的shè孔shè擊,一邊大聲叫道:“朝開火的shè孔打,只要封住一會就行。”俞勝華指著倉庫東面圍牆,朝身邊的工兵說了幾句,四個工兵乘炮樓停止shè擊的間隙,飛快跑到倉庫東面圍牆根下,炮樓在圍牆裡面兩三米,這兒是炮樓shè擊死角。四個工兵拉燃炸藥包,喊了聲一二三,一起把炸藥包朝圍牆裡的炮樓扔去,又沿著牆根奔跑。
“轟”的幾聲巨響,圍牆炸開一個大口子,炮樓也毀壞不少向一邊傾斜,俞勝華命令炮兵:“集中迫擊炮朝炮樓打。”劉得彪指揮炮兵調轉方向,先試shè一發,接著五門迫擊炮連發兩輪,有的炮彈在炮樓前爆zhà ,有的直接打中炮樓,炮樓晃了晃轟然倒下。倒下的炮樓堵住圍牆缺口,炮樓裡的鬼子也死在瓦礫之中。
第二梯隊乘炮樓倒塌迅速衝到倉庫東面兵營的圍牆外,掏出手榴彈拉開導火線,拿在手裡等了幾秒往裡扔,無數顆手榴彈冒著青煙象流星一樣越過圍牆在鬼子兵營凌空爆zhà ,高速四shè的彈片形成威力巨大的殺傷網。迫擊炮和擲彈筒繼續朝兵營開炮,十挺機槍在倉庫門口朝鬼子不停掃shè,兵營頓時槍炮聲震耳yù聾血肉橫飛……
猛烈的打擊持續十多分鐘,俞勝華估計消滅了大部分鬼子,果斷地命令:“司號員,吹收兵號。”部隊聽到號聲揹著傷員迅速撤回來,五挺機槍從不同方向封住倉庫大門,不時來幾個點shè,另外五挺分別在公路東西兩側jǐng戒,炮兵停止炮擊,給人感覺是炮彈打完了,並迅速轉移陣地。rì軍也停止衝鋒,只是機槍不斷向外shè擊,雙方就這樣對峙著。
“戰鬥基本上按我們的設想進展,”俞勝華對鄒軍說:“歇一歇讓鬼子叫救兵吧。”
駐守順縣的rì軍大隊長犬養中佐,接到宗村物資倉庫遭襲的電報大吃一驚。這些物資是掃蕩太行山部隊的急需品,山裡不通汽車,部隊進山一次不能帶很多彈藥,要分批運送到前線。前幾天聽說掃蕩不順利,損失了一些部隊,彈藥消耗也很大,這裡的物資正要運進山,如果倉庫被八路軍端了,山裡部隊沒有彈藥,只有等著捱打。犬養想到這裡冷汗從頭上冒了出來,他為自已的責任擔憂,也為山裡的部隊擔憂,大和民族計程車兵不能赤手空拳等著捱打,大東亞共榮的偉業不能受挫!
犬養親自帶一箇中隊rì軍,乘車向宗村急駛而去,又打電huà 要寺溝、徐家營幾個據點也派兵救援。縣城留一個小隊rì軍和一個排皇協軍,另外兩個排皇協軍,昨天剛剛派到四鄉去收糧。
朱鋼和張大林趴在村頭一間房子的屋頂上,不時用望遠鏡朝順縣和宗村方向觀察。
這裡是離順縣十來裡公路邊的一個村莊,距公路三百多米,在迫擊炮、機槍的shè程內,更主要的原來這裡是個大村,年前遭了場大火,毀了不少房屋和樹,現在村莊朝公路的一面十分開闊,沒有樹木遮擋,便於觀察、炮火shè擊和部隊衝鋒。部隊下半夜到這裡立即封鎖全村,炮兵在一塊空地佈置陣地,機槍手、投彈手選好位置,第二梯隊的幾十匹馬也有人牽著。
過了一會朱鋼拿出懷錶看了看說:“差不多該吃早飯了。”突然,宗村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炮聲,朱鋼和張大林相視一笑,說:“大林,你去讓大家作好戰鬥準備,叫炮兵排長高林上來。”戰士們也聽到炮聲,再次檢查武qì :炮兵計算好每一門炮的shè擊諸元,要對二三百米長的路段實行全覆蓋;機槍手上好彈夾,副shè手身上帶著五六個彈夾;其他戰士包括手槍隊、偵察隊,每人手裡拿著兩顆拉好弦的手榴彈,身上還帶了好幾顆……
遠遠的看到順縣駛來汽車,朱鋼在屋頂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手裡的望遠鏡移dòng 著:“四輛車,兩輛拖著九二式步兵炮。”朱鋼對身邊的高林說,高林點點頭,他手裡也拿著望遠鏡。
四輛車急駛而來,每輛車載滿rì軍,駕駛室頂棚架著機槍打著太陽旗,漸jiàn 進入埋伏圈
“打!”朱鋼果斷地命令,高林一揮手旗,二十門迫擊炮十六門擲彈筒同時發shè,憤怒的炮彈騰空而起。因為事先反覆測量過,根本不用調整,炮彈準què 地在公路上爆zhà ,其中五門迫擊炮集中打第一輛車,另五門打最後一輛,第一輪炮擊就把兩頭堵死。
隨著朱鋼的命令,十六挺機槍立刻開火,機槍手端著機槍掃shè成扇形隊形衝向公路,後面跟著二百多個拿手榴彈的戰士。rì軍以戰鬥姿態行軍,雖然第一輪炮火打癱前後兩輛車,中間兩輛緊急剎車又使車上的鬼子東倒西歪,但汽車頂棚上的機槍很快開火,衝鋒的兩名八路軍機槍手負傷倒地,後面跟著的副shè手一言不發,接過機槍繼續衝鋒掃shè。隨著第二輪炮火,rì軍車上的機槍啞了火,隊伍衝到離公路三四十米停止奔跑,機槍繼續掃shè,投彈手奮力將手榴彈向前扔去,天女散花般地落到鬼子堆裡。
沒有語言,沒有吶喊,只有飛去的炮彈、機槍噴吐的火舌、流星般飛舞的手榴彈,一輪炮火就是三十多聲巨響,一批手榴彈就是兩百多個奪命的爆zhà 。公路上不時升起一個個煙柱,閃耀一片片火光,下起一陣陣彈雨……
透過硝煙透過爆zhà 揚起的塵土,朱鋼注視著:密集的火力打得敵人懵頭轉向,不少鬼子在車上一命呼籲,身體耷拉在車廂上;有的跳下車盲目地奔跑,又被追隨而來的子彈打得滿身窟窿;有的不顧有失皇軍威嚴鑽到車底下,但也沒躲過四處橫飛的彈片……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一百多個鬼子轉眼死傷大半,車頭上的太陽旗撕裂了,成了一塊破膏藥布!
朱鋼注視著,胸中心cháo翻卷:這一百多rì軍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也有家庭和父母,卻轉眼倒在這裡。是我們殘忍不人道嗎?不!我們不殺鬼子,鬼子就要殺我們,鬼子現在就在太行山、在魯城殺中國的老百姓。只有多消滅鬼子,才能把rì軍趕出中國,只有多消滅鬼子,才能使侵略者頭腦清醒,結束這場給中rì兩國人民帶來共同災難的戰爭。“唯仁者能言戰,唯強者能言和。”只有中國更強盛,八路軍更強大才能爭得和平。
朱鋼注視著,思索著,戰爭給了他太多的感慨,中國老百姓的苦難磨練了他對侵略者的鐵石心腸,使他領悟到以暴抗暴的真理!
“停止炮擊。”朱鋼表情嚴肅語調平和,高林向炮兵揮舞手旗,炮兵巳打完八輪。
衝鋒號響起——
機槍手再次向前衝去,消滅那些僥倖現在還活著的鬼子,那些從公路向莊稼地慌不擇路奔跑的邁著羅圈腿的怪物;
手槍隊和偵察隊拔出插在腰間的短槍,其他人端起步槍,向殘餘的鬼子shè擊。兩個手槍隊和兩個偵察隊有六十多人一百多把盒子槍,他們分散在戰場的各個角落,手中的槍朝那些在血泊中掙扎的、在絕望中嚎叫的、關jiàn 時刻恨自己種族矮小腿短跑不快的、剛才還在想用軍刀喝中國人血的魔鬼一一點名;
炊事班牽著馬奔到炮兵陣地,炮兵紛紛跨上馬,把發燙的迫擊炮、擲彈筒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簍子裡,策馬而去,馳向到宗村、寺溝和七里營;
炊事班隨即和擔架隊一起衝到公路搶救傷員……
剩下的rì軍還在抵抗,一個鬼子cāo起一挺機槍,往剛剛死去的同伴屍體上一架,向衝過來的八路軍掃shè。一個軍官用戰刀劈死兩個想逃跑的鬼子,驅趕士兵作垂死掙扎,有的鬼子三五個一夥,舉槍shè擊。這一切立即引來更多的子彈和手榴彈,飛旋的子彈象長了眼睛,在他們身上戳開血窟窿;熾熱的彈片在空中呼嘯,毫不留情地鑽進這些不受歡迎的遠洋來客骯髒的軀體。
又是一陣衝鋒號,除了留下五挺機槍作jǐng戒,十一挺機槍退了回來,運輸隊牽來第二批戰馬,機槍手跨上馬急馳而去。
沒有機槍的吼叫槍聲依然激烈,一百多把盒子槍、一百多支步槍還在向不請而來的侵略者索命,還在向犯下滔天罪行的魔鬼拷問:知道嗎?這就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戰場漸jiàn 平靜,只有零星的槍聲不時響起,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和燒烤人肉的惡臭,公路上到處是撲地斃命的鬼子。
朱鋼吩咐張大林:“手槍隊和偵察隊繼續搜尋殘敵,組織人拿上繳獲的機槍加強jǐng戒,其他人打掃戰場抓緊轉移,這裡離順縣近防止鬼子再來增援。兩門步兵炮如果能用,找幾匹馬拖走,我到宗村去。”
朱鋼來到宗村這裡的戰鬥已接近尾聲。增援的炮兵和機槍一到,俞勝華和鄒軍組織第二次進攻,先是試探xìng的衝鋒,待rì軍火力點暴露後,集中炮火轟擊和機槍掃shè,接著是cháo水般的衝鋒。
強大的火力奪去鬼子的生命,也摧毀剩餘鬼子的意志。順縣公路上的炮聲他們也聽到了,現在才明白,八路軍剛才沒有連續進攻,就是為了吸引消滅增援部隊。寺溝和徐家營也傳來槍炮聲,八路軍四面出擊有多少兵力啊!rì軍士兵絕望了,不少人唱著“君之代”跳進炮擊引發的大火,守備倉庫的少佐拔出戰刀,臨死前還不忘向掃蕩太行山的rì軍最高指揮官發報:“宗村軍用倉庫遭八路軍主力攻擊,順縣、寺溝、徐家營援兵被阻,職誓與倉庫共存亡。”
不過已沒有共存,只有共亡。八路軍已佔領倉庫,少佐身上是無數顆子彈畫出的蜂窩圖案。
朱鋼和俞勝華立即組織搬運物資,繳獲的迫擊炮和擲彈筒各有三十多門,機槍四十多挺,長短槍更是無數,彈藥是搬也搬不過來,另外是軍裝、布匹、食品罐頭,也有一些藥品。
朱鋼大聲說:“先搬重武qì 、藥品、電臺、短槍,其它能搬多少是多少。”
戰鬥打響後,俞勝華派孫勇鋼和民兵到附近村動員鄉親搬運戰利品,他帶來六十多人十多頭毛驢,這時忙著搬物資,個個興高采烈。
送迫擊炮和機槍到寺溝、徐家營的戰馬,也被那裡的戰士騎回來,戰士報告:“打退鬼子幾次進攻,有了重武qì 支援打得更順了,阻擊部隊準備馬上撤離。”
朱鋼聽了點點頭,命令騎兵集合,對宋強說:“騎兵排換上rì軍軍裝配機槍,到了常莊鬼子軍馬場不說話往裡衝。消滅鬼子,馬能帶回來多少是多少,帶不回來的全部擊斃,一匹不留。”
也許是騎兵天生對馬有感情,一個騎兵紅著臉說:“鬼子不好,鬼子的馬沒什麼不好,帶不走就放了吧,殺掉多可惜。”
宋強瞪了那個騎兵一眼:“廢話,馬放了就是留給鬼子。”
朱鋼指指倉庫:“鬼子的槍也沒什麼不好,帶不走就炸掉,殺掉鬼子的馬,使鬼子騎兵變步兵,戰鬥力會下降。”又嚴肅地對宋強說:“給你一句話,殺掉一匹馬就是消滅一個鬼子!”
宋強立正:“是,殺掉一匹馬就是消滅一個鬼子!”
朱鋼轉身問游擊隊長孫勇鋼:“是就此分手,還是和支隊一起活動一段時間?”
孫勇鋼說:“和支隊一起活動,你們打仗真神,我們好好學學。”
火在倉庫點燃,不一會引爆剩餘的彈藥,爆zhà 聲中宗村rì軍物資倉庫化為灰燼。部隊迅速轉移,先向南走了五六里,又一個轉身向西直插和陽六里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