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難以維繫的愛情(二)
這個週末本該沒有什麼區別,單身的打著遊戲,有女朋友的自己找角落去打電話。可早上集合解散后王玉德就消失了,大家誰也沒見到他,譚曉生打他電話他也不接,傍晚集合查人他也不在,班裡人都說他請假出去了。嗅到異樣的譚曉生果斷找到夏天,把自己的分析跟他說了下。
“我覺得王玉德可能已經不在市裡了,他應該是去y市了,小佳在那裡上學!”譚曉生說。
“不會吧,他要去起碼要請假,他沒這個膽子吧?”夏天說。
“可你沒發現他最近有點不對勁嗎,他這個慫貨啥時候變這麼男人了,失戀的男人其實也挺可怕的,特別是像他這種痴痴的男人。我敢斷定他去y市了,咱倆要不要跟教導員先彙報一下?”譚曉生說。
夏天覺得譚曉生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如果向李剛彙報很可能王玉德會受到處分,學院或大學知道的話那這小子就直接回家了,不彙報又涉嫌包庇瀆職。夏天撓著頭,很是糾結。
“這樣,你打電話問問夢如和小佳,看看她們知不知道情況,然後咱倆再想辦法,現在就問!”夏天的眼睛發著冷峻的目光說道。
“好!”說著譚曉生就拿起打電話,他先給夢如打過去,然後夢如並沒聽說王玉德過來,而且也不知道小佳在哪,因為今天一大早小佳就出去了,現在也沒有回來。譚曉生緊接著給小佳打過去,可那邊直接拒接。譚曉生趕緊發過簡訊過去“情況緊急,王玉德在不在你那?”過了半天那邊回了一句“在~他不走~”
情況正如他們所料,王玉德這小子果然在小佳那邊。
“要不跟教導員彙報一下?”譚曉生問。
“不用!彙報的話王玉德就完蛋了,咱倆一會兒買票直接過去把他帶回來,晚上點名交給陳廣田,咱們給教導員請假說去給你家出公差,這樣他應該不會懷疑!”夏天說道。
“我家?好吧,也只有這樣了!”譚曉生說,“我馬上給教導員打電話請假,你來安排陳廣田值班!”
兩人說幹就幹,一個請假,一個安排值班骨幹,然後兩人換好便裝帶上證件和錢包出發了。
“等一下,我讓老爺子的司機送咱們去車站。這樣能快點,大不了回家後再挨頓揍~”譚曉生拿起電話給譚校長的司機打過去,正好他也要去趟市裡,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兩人到了車站坐上高鐵直奔y市。
“小佳,你們在哪?”譚曉生髮簡訊問。
“車站對面的肯德基~”小佳回道。
“好!你們在那等我!”譚曉生迅速給小佳回過去。
譚曉生和夏天一下車直奔車站對面肯德基,在肯德基二樓上他們找到了王玉德和小佳。兩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放了兩杯可樂,王玉德看著小佳,小佳低著不斷地撕著手裡的紙巾。
兩人跑過去幾乎是同時兩隻手按住王玉德的肩。
“你個臭小子在這瀟灑!趕緊跟我們回去!”譚曉生說道。
王玉德一看是連長和指導員來了,嘗試著站起來跑掉,可自己努力了幾次都沒成功,他被他倆牢牢地按在那。
“小佳,你先回去吧,這交給我們”譚曉生說。
小佳聽到譚曉生這麼說起身就想走。
“等等!小佳,別走,咱不這樣行嗎?”王玉德喊道。肯德基裡的人看到這種場景還以為在拍電影,都轉過頭來看這四個人的“表演”。
“看什麼看!沒看過情侶分手嗎!該吃吃你們的!”夏天對著人群吼道,大家看到這個頭髮短短的帥哥本來還有點好印象,沒想到脾氣這麼大,都轉過頭去繼續用餐。
“回來!”夏天用低沉的語氣說道,“既然王玉德來了,你們就把話說清楚吧,不要給彼此留下太多的懸念和遺憾,既然是分手就分個徹底些!”
夏天和譚曉生把手從王玉德身上拿開,小佳也回來坐到王玉德對面。他倆在這站著也不合適,直接把旁邊位置上的一個人攆走坐了過去。
“小佳,為什麼這樣對我?”王玉德幾乎快哭的眼睛盯著小佳問。
“我說了好多次了,咱們不會有未來,你畢業要去服役,具體去哪不明朗,我還要找工作,況且咱們現在是異地戀,等畢業了面臨著結婚生子還有生存等問題,難道還讓我跟你繼續異地嗎?我接受不了!”小佳堅定的說道。
“異地怎麼了?異地不好嗎?”王玉德問。
“異地你能給我什麼?除了每天晚上的幾句問候還有什麼?”小佳說道。
“我有一顆愛你永遠不變的心”王玉德試著去抓住小佳的手,可被小佳拒絕了。
“哼~不變的心?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小佳冷笑說道,“今天就這樣吧,我們不會有未來,我們分手吧!從現在開始,你我都是路人!”說著小佳拿起包站起來就走了,王玉德試圖挽留,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分手,轉身,一個眼神,從此相愛之人於人海相見不相識,擦肩而過,不會再有一絲的留戀。
而此時聞訊趕來的夢如剛好上樓遇見小佳。
“哎,小佳,你幹嘛去?小佳?”夢如問。“哎,怎麼走了?阿德,怎麼了?”
譚曉生站起來拽過夢如,他的眼睛裡明顯多了些光澤,不是因為他長得精神,而是替他兄弟傷心。
“你趕緊走!我們不用你們管,去看好你的好閨蜜!”譚曉生說著就推夢如離開。
此刻夏天的眼睛也溼潤了,他們都明白,身著戎裝面對愛情時最大的困難就是異地戀。他們刻苦學習、努力鍛鍊是為了保家衛國,可現在連愛情都守護不了還怎麼保衛國家。沒有高額的工資,沒有顯赫的地位,多少男兒憑藉一腔熱血攜筆從戎,“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是他們對祖國最忠誠的誓言,然而現在渴望愛情的七尺男兒只能在這裡流淚哭泣,他感到憋屈,他感到無奈,但他又不能發洩,因為他們的頭頂簷帽上印著金燦燦的軍輝!
夏天擦擦眼淚站起來拽住王玉德說:“兄弟!咱們走,回去!你們結束了,但你還有四營的兄弟們!”
“哎哎,別走啊,剛到這就走啊,咱們吃個飯再走吧”夢如對王玉德和夏天說。
“你還是和你的好閨蜜吃去吧!”譚曉生說著放開夢如就和夏天他們走了,只留下夢如在身後跟著他們不敢再多說,她也知道這些平日裡在軍營的男子,也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漢子。
三個人買過票坐在候車室候車,氣氛比較沉悶。王玉德低著頭掩面哭泣,對他來說這是第一次戀愛,卻也是最傷心的一次,本來很脆弱的心這次被小佳傷的千瘡百孔。譚曉生在旁邊摟著自己的好兄弟沒有說話,任憑他哭泣。夢如坐在譚曉生邊上看著他,她也不敢說話,不敢去安慰王玉德,她也不想看見王玉德和小佳這樣,平日裡的小佳是個比較開明的女子,她感覺比較適合軍校的男生才介紹給王玉德,可誰能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呢,可能是天意弄人,也可能是在物慾橫流的社會人心都會變吧。夏天在他們前面走來走去,後來乾脆直接出去了,到候車室的超市買了一堆花生米和白酒。
夢如送走他們三就回去了,回到寢室就和小佳吵了一架,當然是小佳怎麼怎麼不好,人心怎麼怎麼易變啦,她還要和小佳絕交。小佳則是心平氣和的把自己的想法和夢如說了說,無外乎是她看見不到和王玉德的未來。夢如知道現在她和小佳的價值觀不同了,她只是想不明白小佳怎麼會突然成這樣,但她們畢竟還是閨蜜,兩個人抱在一起哇哇大哭一陣子,女人就是水做的物種,高興了會哭,不高興了會哭,兩個人吵架了也會抱在一起哭。
火車上的這哥兒三心情都不好,夏天拿出酒三個人叮叮咣咣地喝起來。有句話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這哥三幾口酒下肚臉頰都紅了起來。
“阿德,我覺得小佳根本配不上你!”夏天暈乎乎地說道,“你看,咱們入學時都超過重本線好幾十分,她一個二本院校當時咱都看不上!”
“還有她在地方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她以為她插個翅膀就是天使啊,他媽的就是一個鳥人!”譚曉生搶過話繼續說。
“來,咱哥三幹一個!”夏天舉起酒瓶,三個人又喝一大口。
“阿德,你完全沒必要哭,在女人面前哭泣只會讓他們看到你的軟弱,你是誰?你是扛著原木跟特種兵血拼的漢子,她就是柔弱的小女子,你說你倆是一個檔次嗎?”譚曉生說道。
“哥,我今天特別感動,你倆還能來管我,真的,沒了小佳但我還有你們,來咱再走一個!”王玉德說著拿起酒瓶子又是一口,譚曉生和夏天也跟著喝了一口。
“我回去可能就被開除了,我他媽的是懦夫,是逃兵!”王玉德邊說邊擦眼淚。
“媽的!滾蛋,回去你誰也別說,我和夏天請假給我家裡出公差去了!你要是說露餡了咱三都完蛋!”譚曉生邊說邊扔一粒花生米打在王玉德頭上。
“哥,你們就是我親哥!”王玉德哭哭啼啼的說,手裡的酒瓶子不停的往嘴裡倒酒。
“別哭了,媽的!不像個男人!”
“哎,對了,夏天,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實話!”譚曉生對旁邊的夏天說。
“你問~只要我知道的如實回答”夏天說。
“你說你一個大帥哥,各方面都很優秀,你咋就不找個女朋友呢?你是不是喜歡男的?”譚曉生問道。
“你他媽的才喜歡男的呢”夏天仰著頭回道,同時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我以前也談過一個女朋友,只不過是她傷我太深,我很難從中走出來,我也嘗試過去喜歡其他女生,可每次都沒有了勇氣去愛,現在我的心就像蟻穴”
“怎麼講?”譚曉生問,
“千瘡百孔唄,喜歡我的人我不喜歡,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夏天呵呵笑著說。
夏天這麼說,譚曉生理解了一點,但他也不能完全理解,這麼有才華的人怎麼會成了這樣,他想象不到旁邊的夏天曾經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他喜歡嫣然!”王玉德插嘴說道。
“哦,這個我知道,平時就能看出來”譚曉生說,“既然喜歡,那為啥不追,是因為丁一的原因嗎?”
夏天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粒花生米說:“現實那麼殘忍何不活在虛擬的世界,總好過酒精的麻醉和殘忍的拒絕。”
“好!說的好!”王玉德叫到,“來,咱再走一個!”
“等等,夏天你這麼有才,賦詩一首助助興怎麼樣?”譚曉生說。
“好!那我就再來一首!”夏天說道。他看看窗外明月,閉上眼睛想起學校曾經寂靜而浪漫的夜晚,於是說道:
皓月中天
殘影片片
不知槐花醉裡
喜得蛙鳴流水潺潺
伊人幽幽
誰曉驚鴻一撇
長嘆夢歸去
空懷烈志暮年
“好!”譚曉生和王玉德齊聲說道,“幹!”
三個人一路上邊喝邊吹牛,不知不覺間睡著了。火車到站要不是列車員叫醒他們,估計他們又坐回去了。他們趕緊收拾好物品下車,現在已經快到凌晨兩點,他們要趕緊歸隊,於是打個車就回去了。
到了營裡三個人躡手躡腳地走著,但是看到營部的燈還亮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教導員不會沒睡吧。他們猜對了,李剛確實沒睡,他一直在等他們三個回來。雖然他們三動作輕微,但是上樓時的走路聲在寂靜的夜裡還是掩蓋不了的。
“進來吧,等你們一晚上了”營部裡傳來一個聲音。
他們三相互看看點點頭,心照不宣都知道該怎麼說了。三個人打了報告就進去了。
“說吧,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來”李剛問道。
“給我家裡出點公差~然後喝了點酒,有點多~”譚曉生回答。
“出公差能出到現在嗎?別跟我撒謊,你是不是要我把電話直接打道譚校長拿去你才肯說實話!”李剛提高了嗓音說道。
“好!我說我說”譚曉生說,“我們三出去喝酒了,然後唱了會兒歌,然後~然後又喝多了~”
“你們的生活質量挺高啊?還唱歌!誰給你們的膽子!”李剛拍著吼道。
“教導員我們知道錯了,您看我們下學期就要畢業了,我們很傷感就出去小聚了一下~”夏天說道。
“是嗎?王玉德?”李剛問。
“是是是~是我出的注意~”王玉德說。
“好吧,每人五千字檢查交上來,趕緊滾回去睡覺!動作輕點,別影響別人!”李剛罵道。
三個人一聽五千字檢查,總算是沒什麼大事,長舒一口氣。
“怎麼的?五千字少啊?那就一萬字!”李剛看到三個如釋重負的樣子說道。
“不少,不少,不少!”他們三趕緊說道,然後跑出營部了。
幾天後他們三個人交出五千字的檢查這件事算是過去,四營的生活又迴歸到了正規,失去了小佳的王玉德收穫了更加真摯的同學情、戰友情,而內心的失落和傷感就像夏天一樣,需要時間來沖淡一切。而在醫院住院好久的大老黑也回到營部,雖然他不想回來,捨不得給她打飯,陪他聊天的小護士,但營裡每天有好多事情要處理,李剛又是有媳婦兒的人,總不回去也不好,儘管他的傷沒完全好,但他還是回來了。大老黑回來,四營中最高興的應該是李剛了,自從他住院以來四營就他一個幹部,他是白天忙學校,晚上忙著安慰媳婦兒。大老黑在醫院瀟灑住院,他在學校裡幾乎每天罵他一千遍。這下他回來李剛終於可以回家休息兩天了。李剛回到家後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買菜做飯,給媳婦兒先賠個罪。大老黑則是把骨幹都召集到營部,先問問他不在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這群狗小子有沒有把天捅個窟窿出來,結果自然不必說,這些傢伙是報喜不報憂,大老黑呵呵一笑啥也沒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