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青春.汗水
冬日的中原缺少北國特有的冰雪，陽光無力地散在大地，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到半點生機，每天天還沒亮起床就叫醒沉睡的校園，當上課號響起太陽才懶洋洋的打著哈氣升起。
“叮咚！”營部電腦上的rtx響起，原來是大學下發的新檔案，大老黑趕緊開啟看看。
“《關於加強學風建設通知》”大老黑唸到，“為加強學員基礎課程學風建設......所有考試作弊者一律開除，考試成績考核與淘汰標準參照大學第XX號檔案。附件是各營學員成績。唉~李剛，你來看看，這有咱們營的成績。”
“我看看！”李剛趕緊過來坐下，“咱們的成績都還可以~”
“不對！你往上翻一頁！”大老黑忽然緊張起來。“你看大四這幾個人的成績，都掛了三科了。你再看看王玉德，再有一科不及格就留級了。”
“看來咱們要強化一下學習了，不光是文化課，還有各專業課程！”李剛說道。
話音剛落營部的電話響了，李剛接過電話，他只說了“是！好！馬上！”而且臉色蒼白神情緊張。
“怎麼了？”大老黑問
“走！去醫院，曉明不行了！”李剛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就走了，大老黑趕緊拿起手機跟過去。
兩人開著車連軍裝都沒來得及換，飛快的開到醫院。進入病房時曉明已經睜不開眼睛，嘴上帶著氧氣罩，安靜地躺在**。他的愛人面容憔悴，應該是這段時間照顧曉明耗費了太多的心血，她的眼睛裡噙著眼淚佈滿了血絲。
“嫂子~”李剛低聲說道。
“曉明快不行了，醫生說現在他已經沒有意識了，建議撤掉藥物~”曉明愛人傷心的說，語氣顯得那麼無力。
“嫂子別太傷心了~起碼醫生已經盡力了~”李剛安慰道。
大老黑站在那裡眼睛直直的看著曉明，他恨不得上去把曉明拽起來，叫他醒醒，當聽到醫生建議撤掉藥物時他眼角的青筋冒了出來，攥著拳頭轉身出去了。李剛知道不好，這大老黑要去找醫生算賬，趕緊跟出去拉著大老黑。可他的力量跟這頭憤怒的公牛比起來太小了，他拽著大老黑的腰帶在光滑的地面上被拖行著。
“老黑！老黑！你停下來！冷靜點！”李剛在後面忙喊道。可這沒有起到一絲的作用。
大老黑瞪著眼睛走到護士站冷冷地問：“醫生在哪裡？”這些小護士看見這個黑黑的軍人殺氣凌人的樣子趕緊躲開，一個護士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那扇門，然後就跑開了。大老黑一腳踹開門，看見裡面有一老一小兩個醫生在交談。
“為什麼不救曉明！”他炸雷的嗓音再次響起，整個樓道瞬間聚滿了人。
兩人醫生一臉茫然的樣子看著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你們這些狗逼醫生，平日裡我們來看病百般刁難，就連以個小護士比校長都牛，這些我都能忍。可是不救曉明我就不能忍！”說著大老黑大步走過去一手抓住一個醫生，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脫出了辦公室。樓道聚滿了不明真相的人，大老黑經過的地方人們自覺的讓出一條路出來，身後的李剛仍在不停的喊讓他停下。
這時從樓梯口跑上來兩個保安，拿著警棍就要打他。楚震天把手裡的醫生往邊上一扔說了句老實待著！然後看他站在那一動不動，一直棍子就要砸到他頭上，楚震天用左臂一檔，右手順勢一記快拳，只聽啪的一聲保安鼻子被打歪了，瞬間鮮血直流。另一保安也拿著警棍打了過來，噹的一聲砸到楚震天頭上，大老黑摸摸頭感覺凸起一個肉包，還有點疼。他右腿一踹，這個保安連同警棍一同飛了出去。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平日裡牛哄哄的小護士們嚇壞了，這也不是平時來看病的樣子，拿起手機就報警。楚震天兩隻手再次抓起那兩個醫生，走到曉明病房剛想開門就被一個東西砸到臉上，他一看是大簷帽，剛想罵是哪個王八蛋竟用帽子砸我，他一轉身看到馬院長在邊上正用手指著他，他後邊還有譚校長、張政委等校領導一堆人。
“你個小兔崽子想反天是不是？趕緊給我放開！”馬院長吼道。
大老黑看見馬院長還有這麼首長都來了趕緊鬆開手，李剛也趕緊鬆開楚震天，跑過去扶住那位年級大的醫生。
“馬院長，我~~”大老黑支支吾吾地說。
“你什麼你！趕緊滾開！”馬院長吼道。
這時候醫院的張院長帶著幾個警察也趕了過來。
“就是他！抓了醫生打了保安！”一個小護士指著大老黑說。
警察剛想去過抓人，可看見大老黑這體格還有這凶狠狠的樣子，再加上對面還站了好幾個將軍和大校，一下子愣住了沒敢動，可樓道里這麼群眾，如果不上去制服那個黑軍官人民警察的面子又沒地方放。就在他們糾結時，譚校長說話了。
“哈哈，張院長，別來無恙啊，我們給你添麻煩了，這都是曉明的摯友，一時衝動做了點傻事，您見諒啊。”譚校長說道，然後又看了看那兩位醫生，“兩位專家沒事吧？您看，我們這位幹部太沖動了。還請您原諒~”
既然譚校長髮話了張院長肯定要給面子。
“沒事，沒事，那個幾位警察同志，麻煩你們了，這點小事我們自己來解決~”張院長說。
幾個警察正在犯愁怎麼辦正好張院長髮話了，他們可以找個理由走了。
“沒事就好，那我們就先走了，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隨時撥打報警電話！”說完幾位警察就走了。
“正好我也來看看咱們學校這位英雄，譚校長請進！”張院長說。
馬院長推開大老黑，踹了他一腳。這些首長以及張院長一同走進了曉明的病房，留下大老黑和李剛還有一群參謀幹事站在外面。
“你呀！”李剛指著大老黑搖搖頭，“唉~”
大老黑傻傻地站在那裡，任憑李剛怎麼罵他。跟來的參謀幹事聚在一起看著他嘴裡說著什麼，有的人偶爾嘴角上揚好像在嘲笑他。現在大老黑清醒了，他即便是有火也不能對著這些屌參謀發火，都說宰相門前五品官，他要是把這爺惹了估計馬院長殺了他的心都有。
而此刻病房裡張院長正在向譚校長他們介紹曉明的情況。
“曉明來時已經是肺癌晚期，我們對他進行了肺癌切除手術，可癌細胞擴散太快，現在他的氣管，胸腔甚至是嗓子都充滿了癌細胞。現在他全靠藥物維持著，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已經接近死亡。如果再這樣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給家屬增添更多的痛苦。所以，我們醫院專家組商討後建議停藥。”
“我們尊重醫院專家的意見，我們也要尊重家屬的意見！”譚校長看看曉明愛人，“弟妹，您看？”
曉明的愛人點點頭，譚校長明白什麼意思了。
“曉明是我們學校的英雄，是為了學校改革而死，是我們全大學的恩人，我們不會忘了他，請弟妹也不要太傷心難過，您和曉明的孩子我們大學會照顧好的！”譚校長對曉明愛人說道，然後看看張院長點了點頭。
張院長明白譚校長的意思，然後把曉明胳膊上的幾根輸液管和氧氣罩拔了下來，顯示器上的心電圖越來與緩，最後變成了一根平滑的直線，亦如冰雪消融般迴歸自然。大家都明白，此刻，曉明離開了這些昔日的戰友們。他安靜的躺在病**，對他來說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一覺，再也不會咳醒。病房裡的人看著曉明，不禁的擦擦眼睛。這些肩扛麥穗和星星的領導們可以說都經過大風大浪，有的甚至是從越戰走過來了的老兵，他們對生死已經司空見慣，可面對這種場景還是忍不住流淚。這些老男人呆了一會受不了了就安慰了下曉明愛人，然後一個一個低著頭離開。
門外的參謀幹事看見領匯出來了趕緊跟著詢問情況，黑白二人一看首長們都低著都紅著眼睛，他倆意識到曉明估計已經......於是趕緊走進去，此刻的曉明安靜地躺在病**，身上沒有了亂起八糟的管子和氧氣罩，嫂子坐在旁邊握著曉明的手哭泣著。他倆已經明白曉明走了，大老黑“誒！”一聲拳頭重重的砸到牆上，都能聽見骨頭咔咔的響聲。
李剛走過去安慰嫂子，“嫂子，節哀，曉明…照顧好自己吧~”還沒說完，他就捂著嘴走出了病房。
大老黑放下拳頭也跟跟著李剛走出去了。
醫院裡黑白二人還在為曉明悲傷，學校裡這群狗小子又惹禍了。上課教員問問題，讓王玉德回答，可這狗小子腦子不知在想什麼，站起來就回答“小佳！”整個課堂頓時炸開了鍋，氣得教員直接把電話打到馬院長那。本來已經上車準備回校的馬院長氣得開啟車門一路小跑到樓上，見到大老黑又是一腳。
“你們兩個趕緊滾回去！你們那群兔崽子又惹禍了！”
黑白二人面面相覷，趕緊安慰氣頭上的馬院長。可這老頭脾氣倔，根本不領他倆的情，一人給了一腳，讓他們趕緊滾回去擦屁股。
黑白二人收起悲傷趕緊開車趕回學校，剛進營部就看見夏天、譚曉生還有王玉德站在營部裡面。大家都知道這是王玉德來承認錯誤了，如果承認錯誤有用的話那還要規定幹什麼，在大老黑眼裡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沒有承認這一說法。
“說吧！咋回事！”李剛問。
夏天和譚曉生看看王玉德，王玉德心裡也明白自己根本撒不了謊，還是坦白從寬吧。
“上課答錯問題了~”
“答錯問題教員把電話直接打院長哪去了？”李剛反問到。
“我~我~我回答的是一個女生的名字~”王玉德支支吾吾地說。
“誰！”李剛突然把手機拍到茶几上，這力氣差點把手機螢幕震裂了。
譚曉生趕緊接過話來，“小佳，我給他介紹的女生。”
“哦？你介紹的，你們挺有閒情逸致啊？”李剛氣沖沖地說，“王玉德，你看看你對面電腦上開啟的檔案，你看看你的成績，再掛一科就留級了！你還有心思想女生？”
王玉德看看成績表一點也沒錯，按照大學的規定他再掛一科就真的留級，這對學員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王玉德，你體能不合格，如果學習成績再不行，畢業考核留給你的就是被淘汰掉。哪個女生喜歡逃兵！”
聽到這王玉德傻眼了，照這麼下去他真將面臨著被淘汰的危險。
“其實，王玉德也挺努力的~”夏天補充一句。
“我不聽過程，我只看結果，我不希望四營有一位兄弟掉隊！”沉默半天的大老黑說話了。
營長一發話三個都沉默了下來，低著頭看著地板。
“你倆找幾個同學幫幫他補補課，你自己也要想想辦法，想想問題出在哪，靠別人是沒用的，口渴了打井自己挖。滾回去！”李剛說。
口渴了打井自己挖，這句話給王玉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這個集體中雖說要相互幫助，但自己主觀不努力是不行的。出了門的王玉德攥緊了拳頭，立志要活出個樣子來。
“謝謝你倆剛才替我求情，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來，就像教導員說的，口渴了打井自己挖！”
“我們也會幫你的，誰讓我們是兄弟！”夏天說道。
三個人握著手，眼神裡閃爍出年輕人特有的堅定。從今天開始，王玉德不光是為了保護小佳而戰，更是為了兄弟之間戰友之間這份情義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