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軍訓(二)
新訓的每一天都是以哨聲開始,又以哨聲結束,簡單而枯燥地重複著。自第一天大老黑的下馬威後,四營的佇列氣勢明顯有了改觀:步伐整齊、擺臂大氣、口號嘹亮,內務建設也有了明顯地進步。軍訓就這樣枯燥地重複著,烈日下的學員們感覺不到尊嚴的存在,每天只記得起床、吃飯、訓練、內務還有睡覺。對他們來說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晚上加完班躺在**的一刻,最痛苦的莫過於聽到哨聲響起,最難熬的是中午不讓休息去背條令條例,這些年輕的生命在每天不到五小時的睡眠中昏昏沉沉地度過,他們沒有心思去抱怨,沒有力氣去叛逆,意識裡只有服從、服從、再服從。高年級的學員還好一些,因為他們每天還有兩節文化課可以緩衝一下,當然所謂的緩衝就是在課堂上低著頭呼呼大睡,但下課了又要馬不停蹄地去訓練。看著同年級其他的同學舒服的日子心裡自然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但誰又敢造反,誰還有精力去造反。
這天訓練間隙,李剛和大老黑商量,“咱們的訓練強度是不是太大了,你看這些原來細皮嫩肉的孩子現在黑的跟煤球似的,精神頭也不太好。再這樣下去會不出事?”
大老黑看看烈日下的弟子們,確實黑了不少,原來白皙的嫣然也黑的發亮,烈日下的他們確實少了許多年輕人的朝氣。
“不會的,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我會把我好尺度的。你看他們還有心思沒事偷看嫣然幾眼,說明這幫狗小子還受得了,嫣然在女生班那邊休息得多,應該也沒事。”
大老黑心中有數,他託關係讓管後勤的同學每天運來兩大桶綠豆湯放在隊伍旁不是擺設,只要是休息的時間就讓大家喝點綠豆湯。他不讓學生們帶水壺防止這些小子耍滑頭往水壺裡灌飲料,而且他也特意交代骨幹,每到休息時間所有人必須喝半碗綠豆湯。嘿嘿,這群狗小子想中暑暈倒都難。李剛看看晒得黢黑的學生們,又看看大老黑,帶著詭笑說:“哦,你是故意把他們晒得跟你一樣,然後到現在還是屌絲一個,對吧?我可離你原點,我這健康的亞洲人膚色可不想變成非洲難民!”說著便向左跨了一步,示意離大老黑遠點。大老黑看看這個小白臉,不懈地“哼”了一聲。
軍訓的日子依舊重複著,佇列訓練各項內容都按計劃進行著。因為有骨幹的得力組織,以及黑白二將科學的訓練方法,四營的各單項訓練效率和質量都比其他營領先,內務的幾次評比也都比較靠前,除了有幾個新生刷小聰明把報紙塞進被子裡塑形被大老黑從五樓窗戶扔出去,大部分還比較正常。就在黑白二將沾沾自喜時,院長的電話打了過來,但電話裡只有一句話“跑步去他辦公室!”。
剛進院長辦公室,馬院長就質問道,“你們怎麼練的?怎麼還把高年級學生也拉進來呢?你們知不知道十多位教員打電話打到我這裡反應你們營學生上課睡覺,就連教務處宮處長都問我,你們四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課堂監控顯示總有人睡覺,一調查發現都是你們四營的。除了軍事訓練,學習知識也是他們的必須技能。你們說說怎麼辦?”
黑白二將相互看看,知道這次搞的有點大了,他們想到了學生們會睡覺,但沒想到會弄到院長這。兩人本想解釋,但是馬院長不聽。他老人家的脾氣李剛是知道的,他不喜歡解釋,他覺得所謂的解釋都是放屁。大老黑剛張嘴,就被李剛拉住。
“你們搞試點也要遵守下規則吧,不要異想天開。現在總部的各種檢查組都要來,在這個節骨眼眼兒上別出問題。最近幾次會議你們可能也嗅到了,院校改革的步伐正在臨近,大學的態度也是穩重求變,‘穩’字第一,你們也要把握好大方向。回去好好想想怎麼弄,走吧!”
兩人離開院長辦公室,李剛問大老黑怎麼辦,大老黑一時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他們算算時間軍訓也快結束了,只能營裡警告一下上課不要睡覺,剩下的只能軍訓結束後再說了。
軍訓考核共分四部分,第一項是內務考核,這項考核分四次隨機抽查打分,四次平均分下來四營排名第二,與第一名只差0.1分。要不是丁一那個迷糊蛋放拖把時踩了個腳印,估計最後一次評比後四營應該是第一了。按理說第二這個成績也不錯了,但是李剛和大老黑根本不滿意,按照他們兩個給四營的灌輸的性格,四營只要有比賽就應該拿第一,因為戰場無亞軍!四營就是這種“狹路相逢揚鬥志,敢打必勝爭第一”的性格。第二項是佇列會操,這項四營志在必得,一是他們平時的訓練效果明顯比其他營要好,二是四營的新生比其他營都少,出錯率要低一些,隊伍更顯的整齊,三是黑白二將迫切希望用實力證明自己,證明四營的戰鬥力。最後兩項是實彈射擊和歌詠比賽,這兩項黑白二將心裡都沒底,特別是歌詠比賽,四營人少,在唱歌這種人多示眾的專案上只有重在參與的份。
佇列考核這天終於來臨了,全校所有的新生都把皮鞋擦得鋥亮。為了口號喊得響,夏天和譚曉生還特意每人發了一瓶綠茶、一顆胖大海,但最牛的要數王玉德了,這哥們兒拿來兩卷手紙,讓新生在大簷帽夾層裡放兩圈手紙,他說他那時就是帽子軍訓後鬆了,會操時報數一甩頭把帽子甩飛了。夏天他們看看王玉德哈哈大笑。
佇列會操按照計劃進行。四營抽籤倒數第二,這個籤位應該算是上上籤。比賽前各營幹部早就交代好,比賽中一定要坐姿端正,就算是蒼蠅落到了臉上也不能動,於是看到這樣一個場面:比賽前學員們筆直地坐著,甚至眼睛不敢斜視,各營幹部們則在隊伍後面吹著牛嘻嘻哈哈。
隨著領匯入座,裁判們就位,比賽開始了。第一個入場的是通訊學院二營,營長帶著隊伍喊著口號跑進場地,整理好隊伍後便開始佇列展示。可能是新生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領導,可能是第一次經歷這麼大的場面,也可能是營幹部的壓力太大,在靜止間轉法時便有人冒泡了。按照平時訓練內容第一個轉法是向左轉,然而營長下的口令是向右轉,所以導致四五個迷糊蛋轉反了,但是這幾個傢伙反應夠迅速,喊聲報告又轉了回去。二營出師不利,剩下的專案營長指揮的稀裡糊塗,學員們做的也是噼裡啪啦,跑步立定猶如下餃子般亂七八糟的停下。大老黑在一旁看著,嘴裡哼地一聲“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可能是受第一個出場的二營影響,接下來出場的兩支隊伍都出現了問題,不斷的聽到有冒泡的人喊報告。
場外觀看會操的王玉德對譚曉生說:“指導員,咱倆打賭,一定會有人在報數時把帽子甩出去,你信不信?”
“不信,咱倆賭啥?”譚曉生說道。
“如果我輸了,我請你吃海底撈,你輸了你讓你女朋友把她的閨蜜給我介紹介紹唄?”王玉德色迷迷的擠著小眼睛笑道。
“你小子想用一頓飯就騙個媳婦兒昂?太摳了吧!”
“只要你幫忙,天天請都行!”王玉德繼續色迷迷的說道。
“好吧,看你小子也挺不容易的!成交!”
說完兩人繼續觀望場地的戰況。譚曉生倒是很淡定,哪支隊伍上場都無所謂。然而,王玉德就不同了,每上來一支隊伍他都很緊張,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飛帽子!飛帽子!”,但是報數人員最多是把帽子甩歪了,就是不飛出去。譚曉生捅捅他說道,“安靜點!別丟人!”。這話說完王玉德倒嘴裡倒是安靜了,可攥拳抖動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消停。譚曉生看看他,無奈的地嘆了嘆氣。
場上比得火熱,場下的新生也是緊張的不得了。憂鬱的天空將雲層壓的很低,凝固的空氣讓人感覺到窒息,每支隊伍展示完後都會揚起渾濁的寸土定格在空氣裡,汗流浹背的學員們臉上早已變成了汗水與灰塵攪和成的稀泥,有的甚至流進了眼裡,但仍舊是不敢擦一下,只能閉著一隻眼堅持著。他們恨不得這黑壓壓的雲層變成瓢潑大雨,帶來一絲清爽,洗盡這一臉的泥濘。也許上天被孩子們虔誠地祈禱感動了,也許上天是跟四營開了個玩笑,就在四營的孩子們在場下清理嗓子整理著裝時,雨滴就這麼淅淅瀝瀝的滴了下來,而且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線條越來越粗,雨滴拍打帽子的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向領導請示是不是暫停一下,領導抬頭看看天,又看看剩下隊伍的名單,擺擺手示意會操繼續。
場外的李宗凱看到下雨了準備回寢室拿雨衣,但是被譚曉生制止了。
“都是自家兄弟,場上的兄弟們都淋著雨,咱們憑什麼披雨衣。前方將士在流血,你好意思站在後面看著嗎?”
李宗凱看看將要上場的弟兄們,又看看譚曉生,然後灰溜溜的走回來繼續觀望著。
楚震天開始集合隊伍準備入場。上場前李剛做著動員,無非就是些鼓勵士氣的話,但是又不能影響正在比賽的隊伍,只能壓低嗓音說。楚震天明顯感覺到雨點的刷刷聲蓋過了李剛的講話聲,他心裡暗道,“這小白臉子關鍵時刻就是不行,聲音這麼小”。
上支隊伍展示完喊著口號跑步帶離了場地,接下來四營就要上場了。大老黑楚震天清理下喉嚨,開始整隊準備入場!
“向右看齊!----向前看!-------向左轉!----跑步走!!一--二--三----四!”
楚震天用他那炸雷般的喉嚨吼道!而這新訓隊伍中人數最少的四營喊出的口號卻一點不遜色,“一---二---三----四!”聲音洪亮,卻有帶著一股殺氣!彷彿在向老天示威:難道還怕你下雨不成!
帶到場地後楚震天一聲“向右看齊!”宣示著屬於四營的“showtime”開始了!
鋥亮的皮鞋踱著小碎步如波浪般從前至後漸停,隨後隊伍便如釘子般釘子地上一動不動。筆挺的軍姿,殺氣逼人的眼神,以及統一45度向右看齊的擺頭,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向--前----看!”
楚震天炸雷般嗓音衝破雨水的阻礙插進所有觀看人的心裡,聽到了口令的學員們猶如CPU指令般迅速做出響應--擺頭看齊!整個動作乾淨利落,而帽簷似武林高手用劍劃過水幕般在雨中濺起一道波浪,正視前方殺氣凌人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雨水劃過大簷帽、劃過學員們的臉頰滴在飢渴的大地,久未暢飲的土地如壯士凱旋般貪婪地喝下每一滴雨水。都說天地心有靈犀,鬆軟的雲層似乎也想擠幹他每一滴雨,讓凱旋的壯士不醉不歸。然而,壯士真的醉了,他在享受中睡著了,老天的美酒他喝不動了,慢慢地變成了地上嘩嘩的流水劃過鋥亮的皮鞋,撫摸著酣睡的壯士。
站在指揮點的楚震天張著可以塞進拳頭的大嘴,爆發出陣陣炸雷!
“稍息!--立正!--跨立!---立正!”
這聲聲炸雷似乎在宣洩對老天的不滿,又似乎是想喚醒成熟的壯士,但更是四營視死如歸革命精神的宣誓。靜止間動作就在這聲聲炸雷中完成,動作乾淨利落,節奏分明,一張一弛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完成靜止間動作後楚震天跑步到中圈,準備開始行進間動作。
“向--後--轉!”
口令下完後楚震天並沒有急於下行進的口令,而是留下充足的時間給學員們簡單的緩衝和思考行進間動作要領。
“齊步--走!”
一聲炸雷宣誓四營行進間佇列動作的展示開始。聽到口令的學員們邁出左腿、迅速伸出右臂,動作迅速用力,給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覺。
行進間腳跟與地面敲擊的“吭吭”聲,手與褲縫摩擦的“刷刷”聲,以及雨水劃過耳邊的“沙沙”聲構成了動感的和絃。瀟灑的步伐、緊繃的雙腿、武裝帶束起的小腰、高挺的胸膛、微揚的額頭以及盛氣凌人的眼神讓整個隊伍充滿了年輕的朝氣。佇列橫看是一條直線,縱看是一條直線,斜看還是一條直線。佇列走過楚震天的眼前,畫面在此短暫停歇,他真想讓時間留住這霎那的美。
隊伍齊步走完又是短暫的停歇。接下來是正步,這也是最考驗一支隊伍訓練成果的一項。正步走好了氣勢如虹,走不好就是氣勢如蟲。從單兵角度來講,正步最能考驗一個人腿上的力量、腰桿子的力量以及手臂的力量。如果腿上力量不足,提出的步子就軟綿綿的缺乏速度之美,如果腰上的力量不足,正步時就會左右搖晃,如果臂上的力量不足,那麼就會手腳不協調,並且上肢的動作不到位缺乏整體上的美。從隊伍整體角度講,正步是體現一隻隊伍團隊協作水平的最好的佇列動作。正步行進最難的是步調一致、步伐大小一致、擺臂動作一致,總之,看一直隊伍佇列素質怎麼樣,看他的正步就行了。
“正步---走!”
大老黑這一聲令下隊伍開始正步行進。只聽見整齊的隊伍“嗖”一聲齊刷刷踢出左腿,所有的腳尖定格在離地25cm的地方,溼漉漉的褲腿連同皮鞋尖上的水滴如同離弦的箭矢射向空中,同時上臂整齊的定格在胸前,遠處看去腳尖成一線,腰帶成一線,手臂成一線。隨著“啪”的一聲所有的腳掌整整齊齊地砸到地上,如劍氣劈開水面激起片片浪花。整個隊伍就在這浪花之間啪啪地前進著,整齊劃一的踢腿,整齊劃一的提臂,以及整齊劃一的排面,如同電影裡經典的鏡頭在眼前展現。所有人包括楚震天都陶醉在這力與美的行進中,楚震天忽然意識到自己正是這隻隊伍的指揮員,而隊伍馬上就要提到了觀眾席了,於是馬上下立定的口令。聽到立定口令的學員們“啪啪”兩聲完美的停了下來,而隊伍的排面卻沒有毫釐的彎曲。楚震天知道這群這些孩子們肯定是累夠嗆,中間的停頓故意延長了許多。剛踢完正步的新生們則閉著嘴深呼吸著,臉上嘩嘩的流水不知道是汗還是雨水,反正是熱乎乎的順著脖子流進了衣領,這夏常服則完全貼到了身上,整個人感覺黏糊糊的。
剩下的專案是跑步和步伐變換,這兩個專案與正步相比難度明顯少了許多。對於四營這些年輕人來說就是表演的專案。跑步不必多說,節奏分明,一氣呵成。步法變換如行雲流水,楚震天對整個隊伍的把握恰到好處,隊伍正好在他面前完成變換,節奏和時機拿捏的完美無暇。
站在場下的李剛和場外的譚曉生他們自然是相當的緊張,王玉德由雙手顫抖變成了全身顫抖,每當四營完成一個動作他都高舉雙手卻又不敢歡呼慶祝。
也許是楚震天的炸雷嚇壞天上的雲朵,也許是壯士的酣睡傷了雲朵的心,也許是四營的表演感動了上天,空中的線條漸漸的變細,最後只剩零散的幾滴不捨地離去。楚震天帶著隊伍呼喊著狼嚎般口號離開場地,似乎在向對手炫耀即將到來的勝利。
李剛和場外的弟兄們全都長舒了一氣,王玉德更是高興的抱著譚曉生嘿嘿地傻笑著。就當他們沉浸在喜悅中時,他們發現場上多了一樣黑乎乎東西,仔細一看是一隻皮鞋。好傢伙,有人把鞋都踢掉啦,一定是剛才正步時掉的。但是仔細想想不對呀,制皮沒有那麼容易踢飛啊。
王玉德抱著譚曉生說道,“我覺得我就夠倒黴的,帽子能甩飛。沒想到還有比我更倒黴的,鞋都能踢飛了!”
“別鬧,也許不一定是咱們的!”譚曉生批評他說道。
“上一支隊伍還沒有呢,不是咱們的是誰的?”王玉德冷眼回道。
李剛也是愣了一下,雖然剛畢業沒幾年,他見過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佇列會操不下十幾次,各種冒泡的學生都見過,但是鞋踢丟了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走進場裡對著領導嘿嘿一笑,拿著鞋就走了,整個比賽場包括領導席充滿了哈哈的笑聲。出了場地一看,這鞋高跟沒鞋帶,肯定是女生的,於是便走向正在場外休整的四營。
此時的大老黑正和絕大部分同學正在回味剛才完美的表演之中,看見李剛走來了大老黑還不忘自誇兩句。
“怎麼樣,還得看咱老黑吧,有機會你這小白臉要不也試試?看你剛才動員那說話聲跟蚊子似的......”
大老黑忽然注意到李剛手裡拿了一隻鞋,話鋒陡轉道。
“哎呀,拿著個女生的鞋,你看我陽剛勁太濃你想不開了咋的?想不開也不用偷女人的玩意兒吧?哈哈~”
“行了,沒心情跟你扯淡!”李剛回擊說道,“我這有隻鞋......”
話還沒說完就聽隊伍裡有人喊“報告”聲音不大,但很溫柔,一聽就知道是嫣然喊的。
“出列!”李剛喊道。
只見嫣然一瘸一拐地從隊尾走出來,李剛低頭看看,嫣然的腳上果然是少了一隻鞋。
“報告教導員,您拿的那隻鞋是我的......”
嫣然小心的說道,聲音低得像犯了錯的孩子。
“怎麼回事?”大老黑急問道。
“剛才踢正步下著雨,鞋裡比較滑,一不下心鞋掉了......”嫣然委屈的回答道。
大老黑一聽當然是生氣啦,但是同學們的表現都很拼命,嫣然又是營裡唯一的女孩子,他便沒說什麼,只是愣在那眼睛瞪著那隻鞋。
“沒事,回去吧~”
李剛把鞋還給了嫣然,轉身安慰大老黑。
“沒事,估計沒啥影響,小夥子們還有嫣然表現得非常完美,看開點~”
大老黑想想也對,就散自己想不開也不能打消隊伍計程車氣,就不再追究。可是隊伍裡的這群狗小子可不是這麼想的,內務與第一失之交臂,佇列如果因為嫣然再拿不了第一豈不有愧四營“見第一就搶,見紅旗就扛”的個性。有的人開始指責嫣然,對她指指點點,什麼“紅顏禍水”啦等等。嫣然這個小姑娘哪像這群狗小子臉皮那麼後,當然受不了這個,蹲在地上埋著頭就哭了。丁一看見他們把嫣然弄哭了當然不願意,跑到嫣然身邊對著這群狗小子就是一頓噴,說著就要動手踢嫣然出氣,嫣然拉拉他示意不要,丁一才停下。
遠處的觀望的王玉德又捅了捅譚曉生說道,“指導員你看,嫣然哭了。”此話一出高年級的這群狗小子們全都齊刷刷的看向嫣然,夏天刷地轉過身往新生那邊跑,剛起步就被譚曉生拽了回來。
“別衝動,入口有人站崗,你進不去,就算闖進去了你想過後果嗎”譚曉生對夏天說道。
夏天覺得譚曉生說得不無道理,就在場外遠遠的觀望著。這時王玉德走過來調侃道,“看來夏大帥哥也有心動、衝動的時候昂。自古英雄難過......”還沒等他說完,夏天的一隻腳就飛了過來,王玉德反應也是快,屁股一挺躲了過去,嘿嘿笑著就跑開了。
大老黑看見嫣然哭了心裡也不是滋味,畢竟人家一個女孩子做的已經不錯了,於是集合隊伍帶到觀眾席坐下觀看最後一個出場的隊伍比賽。
而場外的王玉德逃開夏天那一腳後又緊張的攥起拳頭觀看最後一支出場的隊伍的比賽。譚曉生看看王玉德,呵呵一笑就繼續觀看著。最後一隻隊伍出場了,在氣勢上不輸之前出場的任何一支隊伍。營長下著向右看齊的口令時,王玉德的心簡直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拳頭攥的直冒汗,嘴裡還叨咕著“飛帽子!飛帽子!飛帽子!”。譚曉生實在受不了這傢伙了,索性離他遠遠的。可事與願違,人家的帽子就是沒有飛起來,而且直到最後一項“跑步變齊步”也沒飛起來。只聽見一聲“哎----呀!!!”眾人尋聲看去,只見王玉德抱頭蹲在地上,引來眾人哈哈大笑。譚曉生看看王玉德無奈地嘆口氣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讓他起來,可王玉德這傢伙耍起賴蹲著就是不起來。譚曉生只好說道,“起來,你還沒輸.....”王玉德以為譚曉生自己認輸了嗖地一下蹦了起來,抓住譚曉生的胳膊就使勁搖啊,“你認輸了是不是?哈哈哈哈......”譚曉生甩開他的胳膊用手指著場地裡帽子說道“你看那是啥?”
“哎呀!誰這麼好心啊,扔頂帽子到場地裡,跟你說指導員,就是觀眾扔的也算我贏!”王玉德揉揉他的小眼睛向場裡邊望著邊說道。
“我算服了你這個賴皮了!你看好了,那頂大簷帽是人家隊伍結束後向右看齊時掉下的。不是什麼觀眾仍的!”譚曉生無奈的說道。
“那也算!反正就是飛出來了!你輸了,讓你女朋友把她閨蜜介紹給我!”
“她閨蜜你認識嗎,你就認讓女朋友介紹?”
“不管,反正你輸了!”
譚曉生算是服了他了,只好答應他。
“我女朋友十一過來,我讓她帶個她同學過來,你負責請客吃飯,我負責給你介紹認識,剩下的就靠你了昂。”
譚曉生一邊說著一邊敲了敲這位可愛的兄弟的xiōng部,但看見王玉德那張笑得跟緊急集合似的臉,索性把臉轉過去聽會操結果去了。
會操時參賽的人緊張,結束後聽結果的人更緊張。這邊結果剛統計出來,下邊的人耳朵早已豎到了天上。
“通訊學院二營--95.66分!指揮學院一營--97.00分!......”
裁判長每念一支隊伍的得分,觀眾席就會傳來一陣歡呼。當唸到計算機學院四營的時候,四營每個人都屛住呼吸等待裁判長念出分數,場內的嫣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明顯能感覺到心臟“嘭嘭”跳動的聲音,她的大腦無數次地重複著“最高分!最高分!”,她可不想因為她的失誤而讓全營共同的努力付諸東流。一向沉穩的大老黑也緊張地攥著拳頭等待結果。
“97.55分!!”
四營所有人的大腦短暫的休克後爆發出“耶~~”的一聲歡呼,嫣然、大老黑才反應過來他們的得分目前是最高分。就當四營所有人歡呼雀躍,釋放自己心中的喜悅時,裁判長宣讀最後一支隊伍-空間學院一營的得分是97.60分時他們又迴歸了平靜,取而代之的是空間學院一營的歡呼。而嫣然,再次抱頭哭了起來。
領完獎楚震天把隊伍帶回了寢室,短暫的休息後全營俱樂部開會。現在的四營充滿了失落的情緒,本來勢在必得也是最看重的兩項第一全變成了第二,這與四營骨子裡“見紅旗就扛,見第一就搶”的個性完全不符。李剛看著失落的同學們說:“同學們,不要失落啊,第二也不錯,起碼證明咱們四營是有實力爭第一的嘛,咱們與兩個第一的差別就是都是0.1分以內,咱們後面還有機會,以後學習訓練的時間長著呢,咱們四營證明自己的機會還很多,只要咱們骨子裡‘狹路相逢分楊鬥志,敢打必勝爭第一’的信念不動搖,我相信咱們四營個個都是好樣的。”李剛說著看看低著頭的嫣然,繼續說道,“嫣然也不要太在意了啊,我看全大學的女生就屬嫣然表現的最好,巾幗不讓鬚眉,一點不比男生差,無論是佇列還是內務,個人的基本素養那是一流的。你鞋掉了說明你用心了,說明你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踢正步,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在我們心中你永遠是第一!來,大家安慰安慰嫣然,給她鼓鼓掌。”說罷,李剛帶頭鼓掌,隨後俱樂部裡掌聲想起,儘管帶著點失落。嫣然聽著教導員的話還有大家的掌聲,擦擦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是臉頰的淚水仍止不住的流。
“下面我們請營長講幾句話!”李剛說著把講話的位置讓給大老黑。
“同志們!同學們!大家都看到了,今天我們一年同志們的表現是非常完美的,結果我們不去考慮,我們首先為一年的同志們精彩的表現鼓鼓掌!”說完,掌聲再次響起。
“軍訓的目的不光是為了拿幾個第一,也不光是為了爭得榮譽,重要的是完成從普通老百姓到革命軍人的轉變,完成從一名地方大學生到革命軍人的轉變。最重要的是培養大家革命軍人應有的軍人氣質和頑強的作風,這點在我和教導員看來大家都做到了,所以大家今天的表現在我和教導員心裡永遠是第一!我們四營高年級的人員組成大家都知道,為什麼來四營大家心裡也有數,但我還是那個觀點‘別管別人怎麼看你,首先自己要看得起自己’,這也是為什麼軍訓拉上高年級同學一起來的原因。今天的表現不就證明這一點了嗎?只要我們努力,就能贏得別人的尊重,雖然我們是第二,但有誰敢小看我們一眼。同學們!同志們!你們是祖國和軍隊的未來,你們學著最前沿的專業,你們是全大學最傑出的人才,只要我們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創造屬於自己的輝煌!”大老黑這番話講得略激動,旁邊看著的李剛也不禁鼓鼓掌。
接著大老黑用略激動的話語吼道“迎軍旗!”
幾名同學舉著軍旗,正步走到隊伍前。所有人立正站好,表情莊重而又神聖。大老黑向軍旗敬禮,隨後舉手帶領同學們宣誓:“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人,我宣誓:服從中國共chan黨的領導,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服從命令,嚴守紀律,英勇頑強,不怕犧牲,苦練殺敵本領,時刻準備戰鬥,絕不叛離軍隊,誓死保衛祖國!”大老虎的語調一身比一生高,跟著宣誓的同學們的語調同樣顯得慷慨激昂,入伍詩詞如刺刀般劃開校園,印在所有人的心裡。
待宣誓完畢,李剛開始收整隊伍。“同學們,今天的佇列會操大家比較辛苦,也都淋了雨,一會兒散會都回去衝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休息一天。但是高年級不要偷懶,有課的都去上課。解散後骨幹去營部開會!解散!”大老黑說道。
就在黑白二人在俱樂部總結軍訓佇列訓練成果時,大學領導機關也沒閒著。面對形勢的不斷變化,面對改革浪潮的不斷推進,大學究竟如何適應新形勢的發展、適應部隊的需要再次提到日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