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自此，以後凡上嵐縣採購辦貨，他總要住在裴賠幹家裡，以出賣我軍情報，換來醉生夢死的幾天好日子。回去時再帶上條‘合德門’香菸，兩瓶老白汾酒，來孝敬頂頭上司軍區後勤部採購科科長。以求得庇護。
由於有文化，人又靈活，出賣情報的事也沒有被察覺。這天，他正剛從外地回來，正在招呼著卸貨。有人說科長叫他去辦公室一趟，“噢，告訴科長我馬上就到。他忙回到宿舍把便衣脫了，換上了軍裝，拿了用舊報紙包的一條‘哈德門’香菸。朝科長辦公室走去。
“報告”“進來”科長一看來人又拿了條香菸，雙眼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來來，小愛座吧”科長又有啥子任務，要我去完成？“這回可不是什麼任務，你幾次想到外面學習去這回抗大七分校招生，分給了後勤部幾個指標，我給你報上了。你考慮一下，如果你沒什麼那這事就定了？”他想；他原來是為躲避李家灣那女人糾纏。才提出要去外面學習。現在答應了去學習吧，以後不幹採購員了，再也沒有和情人谷花花見面的機會了。不答應吧，怕那李姓女人再來鬧事。呆在這裡吧，鑼鼓長了沒好戲。萬一那一天出賣情報貪汙公款用於和敵營長老婆通姦，揮霍公款的事敗露了，這可不是耍的輕則是座牢，重則是殺頭之罪。想了一下，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於是便答應下來。幾天以後，他到抗大報七分校報到去了。
半年後結業後並沒有回原單位，而被分配到軍區警衛營二連任指導員了，歪打正著的成了有權有職的連主官。這天一個貨郎來到連隊駐地晃悠，讓門口哨兵向裡邊通報一聲說有個五臺老鄉捎來了家信，是他娘給他捎來的。
他接過信來，忙走回連部，撕開了信封口，從裡面掉出年青漂亮女人的一張像片。是谷花花的倩影。目光正對自己微笑。他一看左右沒人注意他，忙把照相裝到上衣口袋裡。回去開啟信一看是谷花花寫的，信中說“每當想起她們雙棲雙宿，恩愛快樂在一起的日子，現在分居兩地，不能同枕共眠恩愛快活。”
“老鬼整夜不歸，正泡天津姑娘上癮，害的她獨守空房，寂寞難耐。淚流滿面，且有度日如年之感。”最後寫到“書不盡言，看信後快回家來，以慰相思之苦”。他也寫了明日中午就到的紙條，託來人捎回東村。
送信人收好了紙條，來到村外和等他的另的一個人，翻身上馬向嵐縣方向急馳而去。而愛潘便則回到連部，和連長交代了一下，說有急事處理出去兩天，如上邊不問也就算了，問了起來你就代我請個三兩天假。“你自己去請吧，我不攬這閒事。”“好大哥幫幫忙，回來給你帶條‘哈德門’香菸，”連長一聽有好處，忙答應下來。他吃了午飯後，下午便找到了採購科科長，借了一匹馬回來。
第二天一早換上了一身便衣，起身走上了去嵐縣城的路。人急馬快，中午時分嵐縣縣城已經到了。城門口有兩個鬼子兩個偽軍把守，檢查過往行人進出的良民證。他忙下馬走到鬼子兵前一聲“太君”，並深深的曲了一躬，把‘良民證’奉上“請太君檢查”。鬼子看了下揮了揮手，他便進城了。
在熱鬧繁花的街上，他找了一個騾馬大店，給了一塊錢的草料錢，安排馬首先住了下來。出來後買了兩盒‘雙合成’名牌點心，和一些時鮮水果。提著這些禮物向裴家走去。想到馬上和自己心尖尖上的美人相會，親熱**，心裡有著按耐不住的喜悅和興奮。他心想著美事來到小衚衕。
大門已見，他輕釦了一下門環，李嬸便出來開門接進。並把來客讓到了前頭。
他推門一進客廳，只聽到一聲“不許動”！客廳裡沒有朝思慕想的美人，只有四個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步槍的鬼子兵，把愛潘便圍在客廳中間。臉刷的一下嚇白了。身子不由自主一哆嗦，刷一身冷汗，提著的點心手也跟著一哆唆，點心水果掉了下來，散落一地。
“這是幹什麼呀太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有良民證的。”“愛先生，別演戲了。你的八路軍幹部，指導員官大大地！”這時從臥室裡走出一個鬼子軍官，和皮球一樣圓，但比皮球大幾十倍，肩扛兩槓兩星中佐軍銜，一個大蒜頭鼻子之上，一左一右生著兩隻癩蛤蟆眼晴，一撮仁丹鬍子長在鼻下，嘴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愛潘便也不知打著什麼鬼主意。
這鬼子軍官邊接著愛潘便的話，邊用鷹一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八路軍人。看得愛潘便心裡直發毛。“這是我哥家你們這算什麼”？“我哥他們呢？我可是大大地良民。”臥室裡又出來兩個人，裴賠幹、谷花花，愛潘便問；”哥，你們這是演的那一出？”他低聲啜出了這句話。裴培幹；“吉野中佐聽說我有個幹八路的兄弟想結識一下。就這麼簡單。
裴培乾笑了笑回答著。”吉野朝兩邊鬼子兵擺了擺手，鬼子兵退了出去。吉野微笑著，並不失時機的伸過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愛潘便手上，使勁的搖了搖。“愛先生，久仰，久仰。”“幸會，幸會。”愛潘便也應付著鬼子。他的臉色由慘白慢慢的變的正常了。看來自己一時半會並沒有危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到肚子裡了。
這時兩個漢奸從廚房裡，提出了兩個大食盒。從裡面七碟子八碗擺上了一桌子。谷花花笑盈盈的從廚櫃裡拿出了兩瓶“老白汾”。取出了幾個酒杯，輕扭著楊柳細腰，為每個人斟上了一杯老白汾。
“聽說表弟要來，吉野太君特備酒席，為兄弟接風。”“下面由吉野太君致歡迎詞。”參加宴席的五個人，拍哩啪啦的拍起掌來。吉野“”嗯“”嗯”兩下，清了清嗓子，“歡迎愛先生的到來，為了以後能和愛先生一齊為建立‘王道樂土’合你共事，咱們共同舉杯，幹了“，”眾漢奸也幹了、幹了、幹了的，付和著。席間裴賠幹向愛潘便介紹了另外兩個人。一個是便衣特務隊隊長令狐申，一個是治安警備隊隊長黃劍品，兩人也欠身握住愛潘便的手，幸會，幸會，久仰，久仰的客套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裴賠幹代表愛潘便，致答謝詞。“感謝吉野中佐看得起我們弟兄，我們弟兄一定在吉野太君領導下建功立業，為建大東亞共榮圈盡力，做出奉獻。”並回頭看了一下愛潘便，“是吧兄弟？”是”，他輕輕的附和答應了一聲。
酒己經喝了幾個時辰，吉野說；”以後，愛先生過來，也給你個少校營長的幹活。只要愛先生真心和大日本皇軍合作，升官發財大大地。”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兩根金條。對愛方便說；“這點錢，愛先生先拿著花”，“未有過寸功，受之有愧，”愛潘便假意推辭著。“哈哈”“你我朋友大大的，只要你認真為皇軍辦事，金票大大的有”。
裴培幹說；“表弟收了吧，這可是吉野太君的一片心意。””回去以後好好地幹活，蒐集情報大大地，”我會指派人直接去聯絡你。”吉野說著用手指指了指特務隊長。
“不打攪二位休息了。來，最後幹一個，祝我們合作成功！”眾人一齊舉杯幹了，說完帶領手下一起撤了。偽軍營長裴賠幹也走了，回南街新家幹天津嫩模交際花去了。
愛潘便仿惚做了一場夢，手裡還緊緊地握著那兩根金條，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你這是怎麼了，”谷花花從肩上抱住了他，把他緊緊摟在懷裡。胸前兩坨軟玉綿綿的擠壓在他的背上，他呢喃著，“這不是做夢吧，”“不是呀，我這大美人就在你身邊侯著，兩根黃澄澄的金條，就在你手裡握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說著，彎下了腰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金子不會是假的吧！”“可別讓日本人捉弄了。”他用牙咬了一下，是真的。
“給我吧，以後咱置業買房、買地生孩子，養活孩子，哪樣不得用錢。”女人把金條從他手要去。愛潘便一想，還是小心肝小寶貝想的周到。““得勒，你也愛啥也買點啥，別為攢錢虧待了自己。趕明天我陪你買幾件首飾，置幾身衣服。‘’說著抱起那女人走進了臥室裡，放在**做作一處，****的“啪，啪”起來。
第二天，兩人官官樣樣摟抱著，睡到了天明。說不完的恩愛快活，正所謂春宵苦短。李嬸也把表字去了，只叫“少爺”。也不叫谷花花太太了，改口叫“少奶奶”。
他們也依規矩，給了李嬸賞錢。“李嬸中午你再辦一桌，這可是我們夫妻倆人成親後第一頓飯不能湊乎”。“是少奶奶”。
晚上，做了個清燉桂魚，五香雞塊，一盤紅燒肉，紅燒肘子，外加紅棗花生、桂元瓜子的一個乾果盤。一個涼拌什錦。酒是杏花村老酒。酒足飯飽席散，由李嬸收拾碗筷碟盤，二人摟著抱著進了臥室，也全然不顧李嬸的存在，爹一聲娘二聲，哥哥姐姐的叫喚起來……。
第二天早晨，天剛剛亮。他便到店裡拉馬騎上出了嵐縣城，回興縣去了。一路上心裡想的盡是生官發財，搞女人的事情。人活著不就是圖這些富貴榮華嗎？跟日本人當漢奸賺了錢也行，反正是不管白貓黑貓捉了老鼠就是好貓。“嗯，老子也不管什麼日本人八路軍，誰讓老子富起來老子就跟誰了”。看來幹個窮八路真的沒意思也沒出息，傻子才幹呢！嘿嘿，這傢伙到此時已經是心甘情願當漢奸了。
馬快天好，趕傍晚他已經是回到駐地。他把馬還給了後勤部採購科。把一條好煙也塞給了連長，並消了假。大家對他也沒什麼懷疑，一切都很正常。
轉眼過去了三個多月。連長被抽到師教導隊集訓去了。連裡就由愛潘便代理連長，並主持全面工作。
一天下午，有個貨郎來到駐地走街竄戶賣‘洋胭脂’。路過連部時探頭探腦，鬼鬼碎碎。引起了哨兵懷疑，便帶到連部來了。那人進來後看到愛潘便，朝他使個眼色，朝連通訊員努了努嘴。愛潘便會意，忙打發通訊員讓他出去買包煙去。
那人看看左右無人，“愛先生，皇軍託我捎話問你好呢，”“你是什麼人？”說著手向駁殼槍柄伸去，“自己人別緊張，”令狐隊長派我來找你，皇軍馬上要掃蕩興縣了。你立功機會來了，你這次可要密切配合皇軍這次‘掃蕩’爭取立功。”
“八路軍，反掃蕩兵力佈置軍隊調動，人員裝備情況，寫成情報。放在村東娘娘廟香爐下面，我們的人會扮成香客來取。”皇軍對你的指示也放在那裡，你照辦就行了。”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近了，愛潘便訓斥起小販。
“你們做生意的，不要瞎亂跑。以面引起誤會。快走吧！”愛潘便慌忙打發走了來人。出來大門口對哨兵說；“原來是個買賣人，沒啥問題。”
從此以後他便定期到娘娘廟香爐下面，接受敵人指令。給敵傳遞出情報。
這天愛潘便查哨後，轉到村東娘娘廟，在石香爐石板下，取出了新指令。一看周圍沒有人，忙放進上衣衣袋中，朝連部走了回去。回去把紙條用碘酒一塗，一行字馬上顯示出來，原來鬼子急需八路軍兵力布所情報，和及時要了解跟蹤愛潘便供職的警衛二連，爭取全殲該連一百多號人。
最好連軍區司令部也一起幹掉！愛潘便晚上寫了情報，並告訴瞭如何讓漢奸跟蹤的辦法。他到時會給鬼子全殲這個連隊製造機會。當晚他失眠了，想想自己參軍以來，從領導，到同志們都對自己很好，唉，只不過幹個窮八路沒啥出息沒前途罷了。但管不了這麼多了，現在東村家裡還有一支花。況且，自己現在已經花了日本人的錢，不幹也得幹。
好在上次和日本人說好了，能配合皇軍，把警二連不動一槍一彈解決，警二連到皇軍這邊來還由他愛潘便帶。這樣弟兄們到皇軍這邊來也能享幾天清福，也不用再過苦日子了，也算有了出頭之日好事一樁麼。他原先私下裡也這樣和幾個貼心弟兄說過，他們也不反對，過好日子去麼。誰不想過富貴榮華的好日子！他這樣想著，揹著叛徒的良心債好象也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