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天色已經晚了。湯豆豆給潘玉龍打電話。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潘玉龍在電話裡回答:“我也不知道,這個客人什麼時候走,誰也說不清。”
“你陪什麼客人啊,這麼重要,還不讓你回家。”
“咳,反正就是VIP客人唄。”
“是哪國人啊?幹什麼的?”
“韓國人,韓國時代公司的。”
“時代公司的大老闆?那肯定是個老頭吧?”
“不是,是個女的,很年輕。她爸爸原來是時代公司的老闆,現在她是。”
“很年輕?……她漂亮嗎?”
“還行吧。挺漂亮的,而且,韓國女孩都挺會打扮。”
湯豆豆似有幾分醋意,沉默半晌,才說:“是嗎。噢,我說呢,怪不得你不願意回來原來是陪一個漂亮女孩去了……她對你好嗎?”
“以前不行,現在還好吧,相處時間長了,怎麼著也有些默契了。”
湯豆豆的口氣半真半假:“是嗎?都有默契啦,那你跟她默契到什麼程度了,比跟我還默契了吧?”
潘玉龍也察覺到了湯豆豆的醋意,趕忙說:“沒有,不如你默契。”
湯豆豆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噢,暫時還比不上我。”
潘玉龍連忙解釋:“咳,瞧你,比你差遠了。那女的跟你完全不同,那女的太神經質了,太凶了……我不喜歡那樣的!”
“你真不喜歡假不喜歡啊?”
“我真不喜歡,真的!我是管家她是客人,哪兒跟哪兒啊!”
湯豆豆對著電話感嘆起來:“唉,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東西是真的啊?”
“總有真的吧……只要這個世界還在,總有一些東西是真實的吧。”
“阿龍,說實在的,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是真實的。”
“你也真實啊。”
“也許吧,至少我們的舞蹈是真實的,我們對藝術的態度是真實的。我們馬上就要去省城參加比賽了,一場真實的比賽。我現在心態挺好的,我想不管輸贏,對得起自己就行,對得起我們組合的名稱就行。這個名稱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我對得起我媽就行。”
“我理解。”
樸元聖急匆匆地走出銀海機場大樓,韓國時代公司中國總代表林載玄陪同他乘車駛往市區。時代公司的奧迪A8開到了萬乘大酒店的門口,樸元聖和林載玄走下車來。他們走進酒店,從大堂一路走到了電梯廳。在電梯的梯門將要關閉的剎那,1932房的那位神祕人物匆匆擠了上來。
電梯上行,電梯裡,除了樸元聖、林載玄和林載玄的祕書外,只有這麼一個陌生人物,大家都面朝梯門站著,誰也看不見誰的面孔。
噹的一聲,電梯在十九樓停下,1932房的那位客人首先走出轎廂,朝走廊裡走去。
樸元聖走出電梯後隨即用韓文對林載玄說道:“對不起,請總代表先到俱樂部坐一會兒,我很快就來。”
林載玄馬上止步,知趣地點頭,說:“好。”
樸元聖一個人朝1948房走去,他的手上,提了一隻簡便的提箱。他注意到在他們之前下電梯的神祕客人走在前面,不免有些警惕,但隨後看到客人開門走進了1932房,樸元聖才放下心來,繼續前行。
樸元聖敲開了1948的房門,走了進去。
林載玄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桌位上,他的一個手下坐在不遠的鄰桌。祕書替他撥通了打往韓國的一個電話。
林載玄接了電話,用韓文報告:“我是林載玄,請報告尹總裁,樸元聖已經到了。”
樸元聖的歸來,讓金志愛如同看到了久違的親人,她像孩子一樣與樸元聖緊緊擁抱。
而樸元聖則沒有耽擱在金志愛的唏噓聲中,他急切地開始彙報情況。
“我這次回國以後,透過尹夢石指令我們的美國公司,為您制定了一份去美國休養的計劃,我讓他們至少按照兩個月的時間,安排這個計劃。”
金志愛不解,問:“讓我去美國?要去兩個月?”
樸元聖擺擺手,說:“不,這是障人耳目,讓尹夢石那些人放鬆警覺才好。”
金志愛恍然,她急切地問:“律師的事情解決了嗎?”
樸元聖開啟箱子,拿出了厚厚一疊檔案,放在金志愛的面前,說:“解決了,我已經請好了新的律師,因為需要您把新律師的委託函、授權書趕快簽出來,所以我才急著趕過來。新律師已經替你重新起草了對尹夢石、金哲元等人的免職命令,還有對新的營運長和財務官的任命書。新的營運長就是我上次在電話裡跟您彙報的那個時代公司駐美國的首席代表。這個人對你父親忠心耿耿,你儘可以放心。”
金志愛感激地點頭,馬上拿起筆來:“我需要籤哪個?”
樸元聖說:“這些檔案你都要籤的,先簽這份……”
樸元聖讓金志愛一份一份地在檔案上面簽上了名字。簽完後,樸元聖說:“我要馬上把這些檔案帶回國去,有了這些檔案,時代公司的問題,很快就會得到解決了!”
樸元聖行色匆匆,讓金志愛有幾分意外:“你今天就要回去嗎?”
“我馬上就走。今晚有一班飛機是飛北京的,然後我從北京飛回韓國。如果林載玄他們問起我這次回來的目的,你就說我這次是來給你確認去美國休假的計劃的。”
金志愛意識到了自己馬上又要陷入孤單,不捨地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一旦這些檔案生效,我馬上就回來,接你一起回國。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回去執掌你父親留給你的企業王國了!”
樸元聖把金志愛簽好的檔案放進提箱,這時門鈴突然叮咚一響,兩人嚇了一跳,一起警惕地收了聲音。樸元聖走到門邊,看了一下貓眼,把門拉開,門外站著的,原來是端著盤子來送茶水的潘玉龍。
金志愛也走到門口,潘玉龍用英文先向樸元聖致以問候:“樸先生,你回來了,打攪了。”然後把目光越過樸元聖,投向他身後的金志愛,“金小姐,您要的茶送來了。”
金志愛馬上松下氣來,對樸元聖說:“是我的貼身管家,讓他進來。”
樸元聖讓潘玉龍走進房間,並向潘玉龍致意:“辛苦你了。”當潘玉龍將精美的茶具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的時候,樸元聖已經在門口和金志愛依依告別。
“我走了,請保重,請儘量不要離開飯店,有什麼事,你可以請這位貼身管家幫你處理。”金志愛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再次上前擁抱了樸元聖。
樸元聖也擁抱了她,如父親一樣溫暖慈祥。
潘玉龍站在客廳的茶几旁,看著他們生離死別般的擁抱,他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卻分明被這悲傷的離別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