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SPA俱樂部的一個單間裡,金志愛躺在一張專用的躺椅上,臉上塗著一層白色的面膜,只露兩隻眼睛。駐店經理和客務總監站在她的身前,通報著關於貼身管家的事情。
駐店經理的英文表達,接近一種外交辭令:“如果由於我們服務的不夠周到而給您帶來了不快和麻煩,我們表示由衷的歉意。現在,我們在本店優秀的工作人員當中,列出了幾位更加勝任貼身管家工作的人選,請您看一看,您可以從中選擇一位,或者兩位。”
駐店經理說完後,金志愛側過頭來,她看見駐店經理和客務總監的身後,四男兩女排成一排,全都身著貼身管家的筆挺禮服,面目親切、笑容專業,顯示著五星飯店職工應有的風度。金志愛的目光從那六位男女的臉上緩緩掃過,她用英語問道:“潘先生,去哪裡了?”
客務總監回答:“潘先生已經調任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再擔任您的貼身管家,我們……”
客務總監還沒說完,金志愛就把他打斷:“他為什麼不再當我的貼身管家了?”
駐店經理和客務總監面面相覷。駐店經理不解地詢問:“金小姐的意思是……仍然用潘先生做您的貼身管家?”
金志愛說:“是。不可以嗎?”
駐店經理看一眼客務總監,不知該如何解釋:“呃……他的經驗和技能,難以保證良好的服務,難以……”
金志愛打斷駐店經理:“不!他的服務很好,我很滿意。”她停了一下,又改口正色說道:“但是你們必須要求他做出保證,保證服從我的命令!”
楊悅和其他幾位酒店幹部正和酒店總經理在會議室裡開一個小會。駐店經理和客務總監趕過來。打斷了他們,彙報了金志愛關於貼身管家的旨意。
總經理聽完彙報,表示不解:“服從命令?那是應當的呀!貼身管家服從客人的安排,這是貼身管家應盡的職責呀!”
駐店經理頓了一下,詢問道:“那……如果客人還是要讓潘玉龍帶她上小飯館吃飯,潘玉龍去還是不去呢?”
總經理想了一下,說:“如果客人堅持要貼身管家帶她出去吃飯的話,我看可以出去。但是必須注意:第一,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二,一定要選擇正規的餐廳用餐。第三,一定要和飯店保持聯絡,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情況,要及時向飯店報告。”
總經理講完以後,駐店經理轉臉對李總監說:“那你馬上給佟家彥打個電話,看看他和潘玉龍談了沒有。要是還沒談,就別談了。”
潘玉龍坐在醫務室的外屋,醫生俯身為他檢查手腕上的傷勢。
“上次那個藥的藥效怎麼樣啊,你的背還疼嗎?”
“好像不那麼疼了,不碰就不疼。”
“那就是沒傷著骨頭。你呼吸的時候疼不疼?”
“不怎麼疼。”
“那骨頭沒事。你這手腕也是軟組織挫傷,骨頭也應該沒事,不過上次那個藥沒有了,現調的話只能等明天了。”
“那就用點松節油吧。”
“松節油?你們在一線工作的人不是不讓用松節油嗎,不是怕客人聞著有味嗎。”
“我不怕了,我下崗了。”
“下崗了?”
潘玉龍看到醫生驚訝的表情,他還沒來得及解釋,佟家彥推門走進了屋子。
潘玉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叫了一聲“佟經理”。
佟家彥領著潘玉龍來到客務總監辦公室。客務總監坐在辦公桌後面,示意潘玉龍坐下,然後問佟家彥:“到底怎麼回事?”
佟家彥回答:“他不願意再去當貼身管家了。我把道理都跟他講了,但他還是寧願回俱樂部去當實習生,也不願再做貼身管家了。”
客務總監的目光移向潘玉龍,嚴肅問道:“為什麼?”
潘玉龍情緒低落,想了一下答道:“我沒有這個能力,我不知道貼身管家原來這麼難當,我的心理素質……還達不到這個要求。”
客務總監口氣不那麼僵硬:“現在不是你有沒有能力,而是……”
潘玉龍打斷了客務總監的話,他似乎並不掩飾自己的牴觸情緒:“這麼多貼身管家,為什麼非要選我?”
客務總監被潘玉龍公然頂撞,愣了一下,壓著火,說:“不是我選你,我也不想選你!但沒辦法,是客人選你!”
潘玉龍低下頭,不再言語。
客務總監站了起來,語氣嚴厲:“我們萬乘大酒店的宗旨,就是讓客人完全滿意!客人選你,我們只好選你。”見潘玉龍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臉上沒有一點快感,客務總監放緩了語氣:“潘玉龍,你在旅遊學院學的就是酒店管理,你應當知道,酒店就像一艘輪船,船在航行的時候如同軍隊作戰,船長的命令好比軍令,軍令如山!所以,咱們幹酒店就和軍人打仗一樣,第一條就是服從命令。面對客人的要求,永遠不說‘不’。你可以不在萬乘大酒店幹,但是我告訴你,你今後無論加入中國或者世界任何一家五星飯店,到哪裡都是這個規矩!”客務總監的訓導讓潘玉龍投向窗外的目光慢慢收了回來。佟家彥冷冷地站在一邊,用陰鷙的眼神靜觀著事態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