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大飯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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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的食堂人不算太多,潘玉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顯得有些孤零零的。桌子上擺著一碗米飯,米飯上堆了幾塊看起來毫無油水的鹹菜。

晚飯之後,在學院外面人車嘈雜的小吃街上,潘玉龍撥通了一部插卡電話。

“姐!我是玉龍。媽的病最近好點沒有……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我能不能跟姐夫借點錢啊?我們老師天天催,說學費要是下個星期再交不上,就視為自動退學了……什麼,姐夫的車把人家的車給撞了?姐夫沒事吧……啊,人沒事就好!那要賠人家多少錢啊……那舅父怎麼辦啊……姐,你們也彆著急,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吧。你先別跟爸媽說啊,萬一媽的病再重了更麻煩……姐,我這卡快沒錢了,好吧,那我掛了。”

他掛上了電話,低頭沉默了一會。

回到小院,他身心疲憊地走上樓梯。

進了房間天還沒黑,潘玉龍在書桌前攤開書本,對面正房的窗戶也是開啟來的,一雙纖細的手正在窗前的衣架上晾著一隻白色的護腕。潘玉龍意識到女孩的目光忽地向這邊掃來,便將視線趕緊移開,而正房那邊則用不太友善的聲音,砰地一聲關上了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書堆裡抬起頭,對面只有緊閉的窗扇,整個小院靜無一聲。

“總是這樣不行啊,我得找份工作。”潘玉龍決心已定,他換了一身相對正式的衣服,走出了院子。從這條古老的小巷走向繁華的街市,其實沒有多遠。走進了一個茶樓,向坐在櫃檯的後面仰頭看電視的老闆娘開口問道:“對不起老闆,請問您這裡有晚上的工作嗎?”

老闆娘盯著電視,半晌才突然回過神來應聲答腔:“啊?有啊!下午四點開始。”

“下午四點?請問有晚上七點的嗎?”

“七點?七點不行,七點你來幹嗎?”

老闆娘又仰臉看電視去了。潘玉龍只好點了點頭:“那麻煩了。”

離茶樓不遠的是一家燒烤店,一個腆著大肚子的老闆和幾個朋友坐在餐廳的後院裡吃著燒烤,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這個青年,聲音中透著乾脆和爽快。

“七點啊,行!交五百塊押金吧。”

“還要押金啊?”

老闆瞪圓了眼睛:“哪兒不要押金啊,我把服裝發給你了,你一調屁股溜了,我怎麼辦?”沿著這條街再往前走,燈光顯得有些暗淡,潘玉龍在一家名為“深紅”的酒吧門前略停半步,望著門口的燈紅酒綠,他猶豫了一下,繼續朝前面的一家大排檔走去。一個滿身油汙的小老闆拿著潘玉龍的學生證翻來倒去地審視半天,才把證件又遞了回來。

“喲,學酒店管理的?那您別上我這兒啊,您上那兒啊!”潘玉龍順著小老闆的手望去,他的目光穿過一片低矮老舊的建築看到遠處的一座摩天大廈,大廈頂部的霓虹燈寫著“萬乘大酒店”幾個輝煌的大字。小老闆笑著說道:“我這兒是招農民工的。”

一無所獲的潘玉龍回到小院,對面的女孩從樓上急匆匆地跑了下來,和潘玉龍在窄窄的樓梯上狹路相逢。潘玉龍主動側過身來,讓女孩先過。女孩的目光和腳步同樣,都在潘玉龍的身上停頓了半秒,然後咚咚咚地跑下樓梯。潘玉龍站在樓梯半腰,視線尾隨著她的背景,她跑到小院門口,和她一起跳舞的一個男孩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正在等她。女孩上了那輛摩托,雙手摟了男孩的腰部,摩托車隨即風一樣地開走。

潘玉龍呆愣了片刻,才慢慢轉過身來,走上二樓。

這個晚上終於安靜下來。

潘玉龍一邊翻書一邊作著筆記,房間裡靜得幾乎可以聽到筆尖的遊走。他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響,像是有人正在上樓,他抬頭仔細傾聽,腳步聲卻忽然停住。緊接著正房那邊響起敲門的聲音,潘玉龍的視線重新回到書本。敲門聲響了一陣停下來了,腳步隨後朝他這邊走過來,有人很快敲響了他的房門。敲門的是一箇中年男人:

“請問那家有人嗎?”

潘玉龍站在門前,並未請來者進屋:“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你跟他們是一家人嗎?”

“不是,我在這兒租的房子。”

“那你知不知道正房那家,是不是一對夫婦帶著一個女孩呀?”

“噢,她爸她媽我沒見過,我見過那女孩。”

中年男人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那女孩多大?”

潘玉龍反問:“請問您是幹什麼的?”

“啊,我是搞城市歷史研究的,我姓王……這片老城區不是在申請舊城保護嗎,我正在蒐集這方面的資料。聽說那家人在這兒已經住了好幾代了,我想找他們採訪一下。”

潘玉龍點點頭,說:“噢。”

雙方似乎都找不到什麼可說的了,中年人只得告辭:“啊,那好吧,那我改天再來。”

中年人走了。潘玉龍把門關上,回到窗前的書桌。透過窗戶,他看到中年人從二樓走到院子,院裡隨即一陣白光閃爍。他明白中年人在用照相機拍攝這座小樓。中年人走出院子,閃光燈又在小巷裡閃爍了一陣。潘玉龍有些疑惑,卻又不知所疑何來。

第二天一天的課,潘玉龍心事重重。只看見老師在講臺上張嘴,卻不知自己聽到了什麼。下課時學生們像往常一樣爭先起座出門,老師收拾著東西正要離開,潘玉龍猶豫著上前叫了一聲:

“李老師……”

“什麼事?”老師抬起頭。

潘玉龍等了一下,見教室的人已走空,才低聲說:“我想退學。”

“可你還差大半年就要畢業了,你怎麼也該想想辦法……”

潘玉龍為難地:“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退了學,你這三年不是白讀了嗎!”

潘玉龍說不出話來。

老師想了一下,說:“如果你實在交不上學費的話,可以先申請休學一年,等你湊夠了錢,可以再接著上嘛。”

“休學?”

“可以保留學籍休學。”得到這個訊息,潘玉龍急匆匆地趕回小院。在樓梯上就聽到正房父女爭吵的聲音。

父親聽上去有些激動:“那個深紅酒吧……你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女兒的頂撞也毫不相讓:“我那是去演出,是去掙錢!你是去幹嘛!喝了還不給人錢。上個月我的演出費差不多都被扣光了!”

潘玉龍小心翼翼地從正房的門前走過。

“我養你這麼大,喝你點酒都不行嗎?”

“你老這樣人家非把我們給炒了不可,炒了我我還怎麼給你酒錢?再說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天天喝天天喝……”

“詩人斗酒三百篇,我不喝倒要生病了!”

……

潘玉龍沿著迴廊走向自己的房間。剛剛進門,就聽到正房的大門砰的一聲,他在窗前看到了女孩的父親下樓的背影。這是一個瘦瘦的中年男人,一頭凌亂的軟發,步伐略顯蹣跚。潘玉龍又往正房望去,正房門窗緊閉,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院子裡安靜下來,潘玉龍在小桌前坐下,找出一張白紙,鋪開,在白紙的眉頭中央,落筆寫下這樣幾個字來:休學申請。

這時,正房那邊突然傳來鋼琴奏出的樂曲,緩慢而又憂傷的音符彷彿從天而降,像在娓娓述說一段往日的愛情……潘玉龍意外地停筆抬頭,音樂從他的心田水一樣地流過……

鋼琴如水流淌,潘玉龍走出房門。他輕輕走過迴廊,來到正房門,停了一下,似乎是不忍遺漏每一段音符。少頃,他緩緩走下樓梯,感覺這支樂曲恰是為他而奏。

鋼琴的旋律猶如他此時的心情,伴隨著他孤單的身影穿過人流車流。在街邊的一個小賣部裡,他買了一個麵包,然後信步走到河邊,坐在臺階上,慢慢悠著雙腳,認真地吃下面包。河水映出城市的夜景,那迷亂的反光也像是一段無聲的詠歎,關於這個城市,和這個城市裡無人知曉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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