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舞蹈組合的踢踏舞訓練跳完了最後一個小節。
音樂停了下來,大家疲憊地席地而坐。李星走到一邊喝水,教練拍拍手把他叫了回來。
“哎哎,先別光顧休息,咱們先把小結做了。今天你們跳得太不認真了,啊!很多動作都沒有做到,幾個人的搭配也不好!你們不要以為複賽和初賽是一樣的。參加複賽的,都是全省各地選拔出來的尖子像陵泉市的V6舞蹈組合,都是由專業選手組成的,在省裡已經有點名氣了,平時演出也特別多。人家的舞蹈修養和心理素質,還有參賽經驗,都比你們要強。所以,複賽的難度是你們在初賽當中絕對不能想象的,你們如果不重視,馬上就會被淘汰下來!我前些天去省城辦事,見到省舞蹈家協會的祕書長了,人家這回也是看好陵泉的V6組合……”
“真實”舞蹈組合的孩子們全都一臉倦意地聽著。只有王奮鬥誇張地甩著頭髮上的汗珠。
西裝革履的劉迅得意地從萬乘大酒店門口走出來,他一邊走向街口一邊打著手機。
“……豆豆,我已經跟馬老闆說好了,明天晚上一起見個面,馬老闆請客,一塊兒吃個晚飯。咱們參加複賽的訓練場地費、教練費、作曲費、還有服裝費,還有亂七八糟的這費那費,馬老闆全都答應了,不夠的錢全由他補足!而且啊,將來到省裡參加複賽,吃住的錢,馬老闆說了,也是他包了……哎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呀,這一下咱們全都解決了!你呀,你今天晚上對馬老闆熱情一點就行了,你可別像過去似的,見著東東、糞兜那幫小子就那麼話多,見了生人你就啞巴了,哎,明天晚上六點半,你別忘了,晚上六點半,萬乘大酒店……”燙好的餐巾疊放在花色優雅的餐盤上。
一瓶白葡萄酒插入冰桶,冰桶裡的冰塊冒著森森的煙氣。
一大束蘭花被擺放到隔離條案上,潘玉龍的微紅面孔從花瓣中抬了起來。潘玉龍抱著另一束蘭花向遠處的條案走去。
湯豆豆打扮乾淨,出門下樓,走出院子,上了阿鵬的摩托車。
摩托車轟鳴著開出了小巷。
阿鵬的摩托車開到了萬乘大酒店門前廣場,門前廣場燈火輝煌。湯豆豆取下頭盔交給阿鵬,阿鵬問道:“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誰知道老劉這事什麼時候能完啊。”
“要不要我待會兒過來接你?”
“不用了,待會兒我讓老劉送我就行。你回去吧。”
阿鵬目送湯豆豆穿過廣場,朝酒店大門走去。
湯豆豆穿過大堂,走進電梯,按了一下行政俱樂部的按鈕,電梯啟動上行。這是一部玻璃通透的觀景電梯,徐徐上升的轎廂讓整個城市的萬家燈火,在湯豆豆的腳下蔓延開來。
電梯門噹一聲開啟,湯豆豆迎面看到,劉迅正火急火燎地等在行政俱樂部的電梯廳裡,見她終於出現,便急急地朝她走來。
另一部電梯的梯門也開啟來了,幾個西服革履、氣宇軒昂的男人,簇擁著韓國時代公司的中國總代表林載玄,從劉迅的面前趾高氣揚地穿過,朝俱樂部裡走去。劉迅不得不讓了一下,然後上來衝湯豆豆一通埋怨:
“怎麼這麼晚才來,快,這邊!”
劉迅領著湯豆豆朝一個小宴會廳走去。
走進小宴會廳,從桌邊站起一個微胖的男人。劉迅趕緊為雙方介紹:“豆豆,這就是馬老闆。”
馬老闆風度翩翩地笑著,伸出一隻手來:“啊,路上堵車吧?來來來,你坐這兒,坐這兒。”
劉迅笑得臉上開花:“馬老闆,這就是我們那個湯豆豆。”
“我知道,我見過。我看過他們比賽嘛。”
“對對,這女孩不簡單,算是我們‘真實’舞蹈組合的核心人物……”
馬老闆很在行地接話:“對,是核心!核心,就是靈魂!每一個組合,都要有一個靈魂!對吧?”
“對對,得有靈魂。”
馬老闆滿面油光,端著酒杯,竭力勸酒:“……不行不行,一杯哪行啊,這個杯子小,起碼得五杯。我知道,女孩子都不怕酒,我認識的能喝酒的,全都是女孩子!”
湯豆豆不甚習慣地應酬著,見劉迅使眼色勸她喝掉,便稀裡糊塗地又灌下一杯,一時嗆得淚花出眶。張嘴眨眼之際,突然看到半開的門外,潘玉龍託菜走過,湯豆豆驚奇地想要招呼:“哎,阿龍……”
她剛剛叫出聲來,就被劉迅遞過來的酒杯打斷:“豆豆,你也得敬我一杯,咱們合作這麼久了,你總得跟我喝一杯吧!我也算給你們出了這麼多力吧。”
“哎喲我真不行了。”
“什麼不行,我知道你能喝,你在深紅酒吧我看見過你喝……”
“那是啤酒……”
“葡萄酒雞尾酒你都喝過,你騙我騙不了,你喝……”
“我沒喝過這種白酒,我不行了,我都頭暈了。”
“白酒更沒事了,白酒暖胃的。來,祝咱們複賽成功!”
劉迅率先乾杯,又強迫湯豆豆把第三杯酒喝了下去。湯豆豆辣得齜牙咧嘴。劉迅笑著說:“你看,我說你能吧。沒事沒事!”
馬老闆也憨笑著,把自己的名片遞給湯豆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無論有什麼事,你都可以找我,啊。不光是跳舞的事……哎,我的手機號碼,我再給你寫一個。”
劉迅趕緊找出自己的筆遞上:“馬老闆,你也給我寫一個。”
馬老闆把手機號碼寫給了湯豆豆,然後又給劉迅寫了一張。劉迅雙手接過名片,仔細看著,吹捧著:“哎呀馬老闆,你是這麼多公司的董事長啊……嗬,還是省企業家協會的副主席啊!”
“咳,掛個虛名而已。片子嘛,就是‘騙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