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汽車在草甸與森林間穿過,潘玉龍的目光延向窗外,雪山安詳而神祕,但卻越來越遙遠。潘玉龍登上火車,向雪山的方向投去最後一瞥。
金志愛終於進入雪山,她終於走近了這片千年的積雪。她凝視著腳下厚厚的雪被,將頸上的雪玉緩緩取下,託在指間摩挲良久,忽然,她的五指鬆開,雪玉飄然垂落,無聲無息地葬入深雪之中。
金志愛眼中有淚,卻並未流出,她似乎把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唯一信任,唯一寄託,也一起埋葬,一起冰封在這座萬古不變的雪山之中。
潘玉龍回到銀海,他從火車站裡走了出來。面對這座他已熟悉的城市,表情有幾分茫然。
他走進湯家小院。
幾個男子迎面從小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他們向潘玉龍問了句什麼,隨後將一隻手銬銬在了潘玉龍的手上。
潘玉龍被押出了小院。
與此同時,佟家彥和黃萬鈞也被警方**。
一天後,金志愛也回到銀海,她在隨從們的簇擁下走出機場大樓,乘車駛向市區萬乘大酒店。
金志愛走進1948房,她站在客廳裡,對這間房子忽覺陌生。
貼身管家楊益德端著下午茶快步走向1948房。
金志愛坐在沙發上,看著楊益德在為她準備著下午茶,楊益德的一舉一動,與潘玉龍何其相似。金志愛冥冥中彷彿又回到了以往那無數個下午,她坐在客廳窗前的陽光下,看著潘玉龍在為她製作下午茶……回憶讓她忽然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虛幻與真實。
[書客網 ShuKe.Com]“金小姐,請用茶。”
耳邊的一聲呼喚,將金志愛從幻覺中激醒。她渾身一悚,這才看清在自己面前的是楊益德那副陌生的笑容,她下意識地點頭應了一聲:“哦……”之後竟不知該做何種反應。
“您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辦,可以隨時叫我,請慢用。”
楊益德躬身而退,語言規範有餘,真切不足。他退出房間的同時,金志愛的祕書走了進來,像是有什麼事情要來彙報,剛說了一句“董事長”,就發覺金志愛的面目發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祕書又叫了一聲:“董事長,林載玄總代表請示,明天城市公園專案的簽約儀式,他想當面向董事長彙報一下程式安排,不知是否可以讓他進來?”
金志愛答非所問:“把這些東西拿走。”
“什麼?”
“把這些給我拿出去!”
祕書這才明白,連忙端起茶几上的茶具和點心,送出了房門。
金志愛在他身後命令:“我要馬上換個房間!”
那一套精美的下午茶又回到了十九樓工作間的案臺上,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一時全都沉默無言。
客務總監也趕過來了,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
主管看看一臉晦氣的楊益德,一時不知怎樣回答。
“誰知道,就這麼原封沒動退出來了。”
客務總監沉吟一下,嘆道:“也就是潘玉龍還能摸透她的脾氣。”
主管說:“是啊,按說楊益德經驗應該沒問題呀,可就是擺不平她。”
楊益德說:“是啊,潘玉龍要是不捲進那件事裡,應該是個幹五星飯店的料。”
金志愛走出她新換的房間,被人簇擁著,穿過走廊,向電梯廳走去。
潘玉龍被帶出監號,被民警押著,向通道外走去。
他被帶進一間審訊室,開始接受審訊。
審訊者說:“潘玉龍,你涉嫌參與非法盜竊韓國時代公司銀海城市公園的規劃圖紙,我們希望你對你和你的同案人的所作所為,如實交代,不要隱瞞……”
潘玉龍木然傾聽,無多表情。
佟家彥在另一間審訊室裡接受審訊。
審訊者厲聲說:“你是說,當時只有潘玉龍的鑰匙能夠進入這個房間?”
佟家彥答道:“對,只有他的鑰匙可以進入,其他任何鑰匙,包括主管的查房鑰匙,樓層總鑰匙和飯店總鑰匙,一旦進入,都會在電腦上留下痕跡。你們可以去酒店的電腦系統調查,看看那些天是不是還有其他鑰匙開啟過1948房間,電腦都有記錄的,你們查一下就一目瞭然了。”
審訊者問:“潘玉龍盜竊城市公園的設計圖紙,你是怎麼知道的?”
佟家彥說:“我是聽他女朋友無意中提到的,後來我也勸過潘玉龍,作為酒店的工作人員,幹這種事有損自己的職業道德嘛。可他說是時代公司先竊取了盛元公司的圖紙,他是替盛元公司蒐集證據。他女朋友是盛元公司老闆的妹妹,他可能也沒想到幹這事是違法犯罪吧。我當時也沒想到,後來盛元公司也找過我,讓我勸潘玉龍接著為他們收集時代公司侵權的證據,我也和潘玉龍談過一次。盛元公司垮了我才知道是他們侵犯時代公司的利益,我才覺得應該把這事告訴時代公司的人。人家是外商,萬一這事給人家造成損失,這就不利於咱們國家改革開放的形象了……”
又一間審訊室,另一場審訊同時進行。
審訊者問:“當時進入房間的還有誰?”
“有我,有佟家彥,還有專門給手提電腦解鎖的一個工程師。”
“那個工程師叫方俊嗎?”
“對。”
審訊者的對面,坐著黃萬鈞。
審訊者說:“……事實說明,你是兩次盜竊這份設計方案,一次是指使和策劃他人盜竊時代公司的設計,還有一次,是你自己親自盜竊盛元公司盜竊來的設計……”
黃萬鈞木然呆坐,威風不再。
審訊者將審訊錄送到潘玉龍面前。
“你看一下筆錄有沒有出入,沒有籤個字吧。”
潘玉龍瀏覽,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