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場混戰
日本兵的陣容一下子就亂套了。他們已經無法統一指揮,各自被衝殺的人流推到了不由自主的角落。黑虎隊員們也開始各自為戰,與日本兵捉著對兒地廝殺。
混戰中,最吃力的要數六神仙。他的模樣象個讀書人,身材瘦小,手中的武器也是輕便的馬刀。偏偏和他對搏的是個粗壯的日本兵伍長。那個伍長一看六神仙的小樣,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呀呀呀”地一陣猛刺,想一口氣把他刺倒了完事兒。那六神仙可不白給。他平時自知身小力薄,專在“巧”字上練功夫。憑那伍長如何狠刺,他左躲右閃,輕舞馬刀,就是刺不著。那伍長刺得心急,見六神仙的馬刀又劈了過來,就狠下心,將槍橫著架起了六神仙的馬刀,身體用力往前衝,想把六神仙撞倒,再就勁兒壓死他。他卻沒想到六神仙這是虛招。六神仙將刀往回一拉,身子向下一蹲,緊接著連刀帶身子向前挺,噗,馬刀刺進了伍長的肚子。六神仙又用力向下一劃,那伍長的肚子被斜著剖開了。他慘叫一聲,扔下槍,捂著肚子向後退,被趕過來的一個黑虎隊員補了一刀。
二君子是個高挑的個兒。別看他瞅著單薄,力氣卻不小。他也掄著一把大砍刀。他迎戰的是個日本曹長。那曹長也是個高個子,但卻長得呲牙咧嘴,讓二君子看著不舒服。他抖擻一下精神,掄刀就砍那個曹長的臉。人們說長相看性情。這話也不是全不對。那曹長不光相貌不雅觀,生性也確實凶狠。二君子方才看到他一口氣刺死兩個黑虎隊員,都是用刺刀將胸膛挑開了。二君子也來了狠勁兒。他手中的刀上下紛飛,刀刀不離曹長的臉。那曹長左撥右擋,並不顯得吃力,還冷不丁地刺出一槍。那個曹長不光凶狠,還挺有“個性”。他看二君子“楊柳細腰”的,就專向他的腰間刺,刀刀不離肚臍眼兒。二君子被刺得煩惱異常。他又怕時間長了不是那個曹長的對手,就打起了“歪”主意。他又砍出了一刀。這一刀是自上向下砍來的。那曹長不得不抬頭舉槍去擋。二君子趁他看不見,偷偷地拔出手槍,衝著他的胸口就那麼一勾。那曹長被打得朝後一仰,面露驚惑,一聲狂吼,象是譴責他“心術不正”。二君子哪管他這些,痛罵一聲:“**的,”上去一刀,砍在了他的臉上。那曹長的臉更加“好看”了。
黑老鴰終歸是黑虎隊的司令。他一邊拼殺,一邊綜觀全域性。他剛剛撥開一個日本兵的刺刀,就看到有幾個日本兵正向來時的路口衝殺,象是要撞開一條血路逃出去。黑老鴰虛晃一刀,立馬向那邊奔過去。他繞過人群,迎頭站在了路口上。
有三個日本兵正向他這個方向跑來。跑在前面的正是那個帶隊的矮胖子。從他那一槓一花的肩章上看出他是個少尉小隊長。黑老鴰一聲斷喝:
“站住!兔崽子,往哪兒跑!”
日軍小隊長眼看著就要跑出了這個倒黴的河套,沒想到被一個黑敦敦的漢子攔住了去路。他一揮手,同另兩個日本兵一起衝向了黑老鴰。黑老鴰以一戰三,鬥志昂揚,手中刀呼呼生風,那三個日本兵無論怎麼衝,就是躲不開這口刀。那個小隊長急了,眼見得後面還有幾個中國人追了過來,他“嗷”地一聲嗥叫,舉起戰刀就硬向黑老鴰劈了過來,另兩個日本兵的兩把刺刀也分別刺向了黑老鴰的左右。這黑老鴰一個後閃,腳尖剛點地又向右一旋,一下子避開了三把刀,並同時揮刀砍倒了右邊的日本兵。接著他那鬼頭大刀又向上揚起,迎上了正向下劈來的指揮刀。咔!黑老鴰被震得身子晃了兩晃,那個小隊長卻噔噔地後退了兩大步。旁邊的那個日本兵趁黑老鴰沒站穩,舉槍刺了過來。黑老鴰慌忙揮刀招架。那日本兵卻一側身,將槍托擊向了黑老鴰的頭。黑老鴰急急矮身,並一刀揮了出去。這一刀重重地砍在了那個日本兵的腿上。隨著那個日本兵的栽倒,黑老鴰剛想起身,就覺得身後有股急風襲來。黑老鴰猝不及防,暗叫一聲:“不好!”只聽乓的一聲槍響,刀風驟停,有人倒地。他急忙回頭一看,倒下的是那個日軍小隊長。他的身旁站著一個人,手中的槍口上正冒著藍煙。啊?是瑩秀……
原來,段瑩秀是聽說黑虎隊來打仗,偷偷地跟在後面跑來的。她就拿著她哥哥給他防身用的小手槍。她來得晚是晚了點兒,可正是時候。
這場仗打得太慘烈了。日本兵來了二十一個人,全都被打死了。本來有幾個受傷的,卻死不投降,直到一命嗚呼。黑虎隊也死傷了近三十人。黑老鴰一共派出六十人,死傷將近一半。這讓黑老鴰哀痛不已。這些可都是多年來同走江湖的弟兄啊!好在他們打的是個大勝仗,全殲了日本兵。況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黑老鴰哀痛之餘主要還是高興。
這場仗也讓羅爭和巴圖出盡了風頭。雖然以前也聽段瑩秀講過他倆在省城痛殺日本兵的事,但那是耳聽為虛,這次是眼見為實。羅爭被黑老鴰分派在了直屬隊。巴圖經二君子提議去了第二中隊。
黑虎隊經過這場仗以後進行了整編,建成了四個中隊。直屬中隊是新增建的,負責守衛、偵察和機動。另外的三個中隊是以黑老鴰他們合綹子時的三股力量為骨幹分別擴建的。第一中隊的骨幹是原來黑老鴰的人。第二中隊的骨幹是二君子帶過來的。第三中隊的骨幹是六神仙並過來的一個小綹子。
二君子提議的對巴圖的安排,這正是二君子的為人。二君子這個人善於見風使舵,攻於心計。當初他們這夥土匪攻進三道壕,他初見婉晴的時候,也是不懷好意。但他看到黑老鴰也相中了這個姑娘,就靈機一動,力逼婉晴上山做了黑老鴰的壓寨夫人。沒幾天,他就將其其格帶上來了。黑老鴰心知肚明,卻也無話可說,只好“皆大歡喜”。其實,二君子早就搶了一個女人,在山下藏了好長時間。粉嫩的嬌娃,銷魂蕩魄。可大掌櫃的“光桿兒”一個,他一個二掌櫃的怎敢帶女人上山?這就是二君子的“聰明”所在。他想做的事,辦得都“有理”,常常是不露痕跡。
這次,安排巴圖,又是二君子玩的一個心眼兒。按說,一個小小的巴圖安排在哪兒,算不得什麼大事。可黑老鴰卻有點多思。這黑老鴰在江湖上能吆喝這麼多的人,也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膽大心細。他不能把巴圖和羅爭安排在一塊兒。一個羅爭就讓他夠不淨心的了,巴圖是同羅爭一起來的,誰知道他會整出什麼事來?他又不能把巴圖安排在自己的嫡系第一中隊。誰都知道巴圖是員干將。他怕別人說自己暗植勢力。正舉棋未定間,二君子又來“幫大哥排憂解難”了。
其實,二君子將巴圖要到第二中隊,是因為背地裡他有一個全盤的打算。二君子原來是東北軍的一個退伍營長,現在整天與黑老鴰和六神仙這樣的“草民”為伍,他心裡不忿。他早就想暗暗壯大自己的實力,到時候能單拉出去,或者逼黑老鴰交權。他看好了巴圖的年輕和武功。他想把他培養成自己的親信和骨幹。
這次,二君子可把算盤打錯了。他沒想到這個自己所矚目的巴圖,竟讓他比黑老鴰還不省心,而且這還就是緊接著的事兒。
二君子真是“太聰明”了,聰明得過了頭兒。人一聰明過頭兒,就會一個心眼兒的專注,就會過於急切,也就會把一些該想該做的事顧及不全了。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