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啼血-----第9章 烏雲密佈(下)


迷航之羽 萬能神器 烽火佳人 逆天異術師 邪王盛寵:毒醫廢材小狂妃 女妖萌萌噠 異界之極品召喚獸 悍匪逍遙 終生守護:神女的專情聖子 器王煉天 道聖 漢生指南 黃粱一夢之皇子爭奪戰 位面成神之虛空戒 古穿今之少年殺手 我是棺材女 流星之戀 糊塗女新婚夜上錯床:貼身小女傭 穿越歸 竹馬使用手冊
第9章 烏雲密佈(下)

第九章 烏雲密佈(下)

關東軍的具體行動計劃是在六月下旬就已經制定好了,也就是石原制定的“以寡制眾,中心突破。”七月中旬,第二次北滿旅行回來後,又對計劃的細節進行了修改。

經過了較長時間的勾通後,鐵路守備隊第二大隊的四個大尉中隊長、憲兵隊長三谷清中佐、特務機關的花谷正少佐、關東軍司令部的參謀今田新太郎大尉等人成了計劃的參與者。估計鐵路守備隊第二大隊隊長高木義人中佐不會同意,又說動了隊附兒島正範少佐。並且還把第二十九聯隊的隊附小島少佐和一個大隊長名倉少佐也拉進來。

最初設想招募一批日本浪人,穿上東北軍的軍服,虛張聲勢地對瀋陽領事館和關東軍駐地進行襲擊,由此惹出事端。但是,這樣做牽扯到的人數太多,很容易洩密。後來又想在北大營附近的鐵道岔口插入鐵棍,以造成火車事故。但是,又擔心這樣會被巡邏計程車兵發現。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河本炸死張作霖的方法實用。最後決定採用在鐵路上進行小規模的爆破,但只是小規模的爆破,只需要幾個人就可以了。

經過幾次討論,幾個關鍵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一、 鐵路爆破的地點選在柳條湖附近,它比較僻靜,而且距北大營不遠,可以造成北大營官兵“破壞鐵路”的口實。爆破之事由花谷和今田兩人負責,但爆破的規模多大合適,需要多少炸藥,具體的位置等等,他倆並不在行。於是,他倆找到了守備隊第三中隊隊附、工兵出身的河本末守中尉,由他來實施爆破。

二、 為了保密起見,參與行動的部隊,要用附近的部隊。第三中隊駐郊外虎石臺,距北大營約十五公里,因此第三中隊最為合適。他們應預先進入爆破地點,在周圍擔任警戒。爆破之後,由他們追擊“破壞鐵路”的中國官兵,進攻北大營。

三、緊急釋出命令,鐵路守備隊第二大隊其餘三個中隊迅速趕到,與第三中隊共同進攻北大營。與此同時,第二十九聯隊攻擊沈陽城。這些部隊應事先做好準備,行動要迅速。

四、緊急釋出命令,關東軍各部隊迅速集結於瀋陽,並通知駐朝鮮軍。

至於怎樣進攻,具體的軍事行動計劃早已經制定了,而且還作了多次演習,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釋出緊急命令,這得要做司令官的工作。

行動的時間,決定在莊稼收割後,九月二十八日動手。以炸燬柳條湖鐵路作為行動的開始,實施閃電戰,首先佔領瀋陽,一舉擊潰東北軍中樞,使東北軍無還手之力。

不料,八月下旬,這一行動計劃在各自進行具體準備時,走漏了風聲。花谷在酒館和朋友喝醉酒後,口出狂言,說關東軍很快就要為中村報仇,一舉消滅東北軍,解決所有“滿蒙問題”。和他關係密切的浪人也四處張揚,很快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教訓教訓”中國人。關東廳、瀋陽領事館得知後,密報幣原外相:“少數關東軍少壯軍官正計劃在滿洲採取軍事行動消滅中國軍隊。”

幣原得到各種密報,九月初急電訓示林久治郎:“近來關東軍阪垣大佐在你處擁有相當豐厚的資金,策動國粹會和其他在華浪人暗中進行種種活動。尤其鑑於中村事件交涉未見進展,他們有可能於九月中旬進行具體行動。為管束浪人的暗中活動,務望備加警戒。”

四個鐵路守備中隊在作準備時,免不了會有各種動靜,還有或明或暗地向地方警察、車站、在鄉軍人分會的負責人打招呼。這些情況,很快就被領事館知道了。林久治郎立即向幣原報告:“關東軍攜帶彈藥物資,頻繁進行軍事演習,擬有采取軍事行動的跡象。”

外相幣原根據林久治郎的報告,向陸相南次郎提出質問。軍部中央不得已,這才決定派人阻止關東軍。

正跟隨司令官本莊沿鐵路線視察的阪垣,在瀋陽連續接到橋本的三份報警電報:

“事已暴露,立即行動。”

“在建川到達瀋陽之前,應堅決行動,以免給他添麻煩。”

“國內不必擔心,應堅決行動。”

“麻煩來了,”阪垣把電報譯出來,遞給石原,說,“這次恐怕又幹不成了。”

看完三個電報,石原卻滿不在乎地說:“幹還是要乾的,我的決心是鐵定了的。問題是怎麼個幹法,他們有沒有決心?”

當天晚上,在特務機關二樓會議室裡,阪垣、石原、今田、花谷、三谷及四個中隊長等人聚集在一起進行磋商。花谷看了電報後頗為喪氣地說:“既然軍部中央反對,我們就是動手也沒有用,還是算了吧,以後再找機會。”

今田立即反對道:“不行,為了實現這一計劃,我們花費了多少心血,機會難得,就此罷了太遺憾,還是應該立即採取行動。”

“這就不妥了,”花谷搖搖頭說,“建川將軍帶了什麼命令來不知道,萬一是天皇的旨意,我們的風險就太大了。反正建川將軍馬上就要到了,幹還是不幹,是不是等他到達後再作決定?”

“還不是你,喝了一點酒就胡說八道,”石原怒斥花穀道,“惹出大禍來,現在又怕事了。”

花谷脖子一硬,說:“誰說我怕,我是忠實於天皇,怕有違天皇旨意。”

“強詞奪理,”石原怒吼一聲:“你敢再放肆我就劈了你!”

“冷靜點石原君,”阪垣按下石原,說,“幹不幹大家都可以說嘛,”掃了花谷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有誰不想幹,退出也是可以的嘛。”

花谷騰地站起來,頗為豪氣地說:“我並不是膽小鬼,為了日本帝國,為了天皇陛下,為了日本皇軍,我可以獻出我的生命。”

“別說得那麼好聽,”石原恨恨地說,“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花谷說,建川將軍不知帶了什麼命令來,軍部中央究竟是什麼態度,這一切都等見了他再作決定較為穩妥。”

今田一聽就嚷道:“這不行,這個計劃好幾個地方洩露,務必要在建川將軍到達之前,趁銳氣未減立即動手!”

“我看還是等建川將軍到達後再商量為好,花谷君說的有道理,此事重大,沒有軍部中央的支援,事情很難辦成的。”

“不行,一定得馬上動手。一旦動手,軍部中央沒有理由不支援我們。若是建川將軍到了,再動手就是抗命了,性質不一樣。”

“這個時候動手,第二十九聯隊如果不動怎麼辦,難道要守備隊同時攻佔領瀋陽城嗎?”

“第二十九聯隊必須要動,否則就完了。”

“不僅第二十九聯隊要動,整個關東軍都要動,有把握嗎?”

“可機會難得,現在不幹,以後不知情勢有什麼變化。”

“正是因為情況不明,才不能動手。如果軍部不支援,事情就嚴重了。”

“只要想幹,什麼時候都可以幹。還是等建川將軍到達後,我們見機行事的好。”

……

你一言,我一語,雙方各有各的理由,互相爭執不下。

“我看大家不必爭了,這樣爭下去是沒有結果的。”第三中隊隊長川島正不耐煩地說,“既然大家意見不統一,我看就抽籤決定吧!”

抽籤!這樣重大的事情,搞不好在座的都要上軍事法庭,竟然由抽籤來決定,這豈不是如同兒戲!但既然爭論不下,那就聽天命吧,川島的建議得到了大家的同意。抽籤的結果,多數人同意暫時罷手,以後再找機會幹。

爭吵,抽籤,直到凌晨一點多才散會。可是到了早上,三谷睡得正香的時候,電話鈴聲把他的好夢驚醒了。“是誰呀?”三谷沒好氣地問道。

“三谷君,是我。”電話裡石原的聲音很響,“別睡了,請馬上到瀋陽館來,我和阪垣君在等你。”

“又出了什麼事情了。”三谷起床洗漱穿衣,匆匆趕到瀋陽館,只見今田、川島早已到了。 看到三谷,石原向他點點頭,說:“守備隊的人耐不住了,很想馬上動手。我和阪垣君商量過,如果守備隊想幹,那就幹吧!”

“是的,夜長夢多,拖下去沒有什麼好處,”川島說,“我們想馬上幹。”

三谷迷惑地望著阪垣,剛才開會時說不幹,才過幾個小時,現在又忽然決定幹?阪垣知道他在想什麼,肯定地點點頭,說:“是的,我們決定幹。川島君,事不遲疑,明天就動手。”

“明天動手!”川島搖搖頭,說,“明天動手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了的,後天吧,十八日動手。”

“也行,那就定在十八日。”石原叫道,“總之一句話,越快越好。”

“行啊,”今田興奮地喊道,“保證一切都按計劃完成,決不會誤事。”

“好,那就按計劃行動。川島君,你必須……”,石原開始對行動作具體佈置。

商量佈置好了後,下午,阪垣和石原跟隨司令官本莊繁乘車前往遼陽視察。

本莊一八七六年五月生於兵庫縣的一個普通農家,二十一歲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九期,三十一歲畢業於陸軍大學第十九期。本莊參加過日俄戰爭、西伯利亞對蘇作戰。曾任參謀本部中國班班員、滿蒙班班長、中國課課長、駐華副武官、步兵第十一聯隊長、張作霖的軍事顧問、步兵第四旅團長、駐華武官、第十師團長。前後在中國近二十年,也是軍人“中國通”。

八月一日上午,本莊在首相官邸接受了天皇簽署的委任狀後,立即到葉山行宮晉謁天皇。後來據宮中一個女官所傳,天皇不僅對本莊鼓勵和嘉勉,可能還考慮到他出身寒門,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還特別賜膳。這個女官笑道:“至於天皇賞賜的是一條幹魚,還是一碗海帶湯,你們就自己猜了。”

也許是這個女官因為出入皇宮豪門,見多識廣而太過勢利,蔑視本莊低微的出身,故意放出這種傷人的話。其實,無論天皇賞賜什麼,那都是榮耀,將軍難道還少了一碗肉不成!

此後,本莊便帶著阪垣出席了軍部召開的軍司令、師團長會議。他自己又前往陸軍省、參謀本部、外務省去拜會有關的局、部長,與他們著重就“滿蒙問題”深入交換了意見進行了詳細的會談,弄清各局、部的意圖。甚至一些有關的課長,如作戰課長、軍事課長、中國課長,本莊也和他們進行了詳細的會談。因此,對於軍部中央的態度,他是基本瞭解的。

八月十五日,本莊在東京與前任菱刈隆進行交接。八月二十日,本莊到達旅順司令部。他按禮節拜訪了關東廳長官冢本清治,又聽取參謀長三宅光治和其他參謀的彙報,並且還聽取了特務機關長土肥原、張學良的顧問柴山關於中國軍政界情況的彙報。聽取了作戰參謀石原的有關作戰計劃報告後,晚上他又單獨召見石原,詢問了石原對解決“滿蒙問題”的看法。

最後,本莊對參謀們訓示道:“近來滿蒙形勢漸告緊迫,不容一日偷安,我關東軍的責任真可謂既重且大。本職深深有所期待,信賴我精銳之將士,望同心協力,以忘我精神應付局面,共同為伸張國運做出貢獻。”

本莊好動不喜靜,不願長呆在一個地方。他以前如此,現在作為關東軍司令,在形勢漸緊之時更是如此。按慣例聽完了各種彙報後,他便沿鐵路線視察部隊去了。從九月七日起,本莊在石原、板垣等人陪同下,到了海城、鞍山、本溪、四平、公主嶺、長春、瀋陽、遼陽等地,對關東軍各部隊進行視察。他一路檢閱部隊,檢查戰備情況,觀看部隊演習,對各部隊的情況進行講評。

對於即將到來的日中之戰,本莊已經有了強烈地預感。在獨立守備隊司令部駐地公主嶺,本莊對守備隊司令森連及所屬大隊長訓示說:“近來中國官民的排日運動,逐漸組織化,因其根深蒂固,所以兩國國民感情必將更加激化,以致今後將會看到不祥事件的發生。這樣,想必最後解決的時刻已經為時不遠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中國軍的下層軍官蔑視日本軍,鼓動其士兵排日,這與他們計程車兵愚昧無知、隨聲附合結合在一起,勢必難保不發生對我軍的挑戰行動。此種情況,因屬非我之所求,但事至今日,難免終於引起日中的正面衝突。這樣,或許已經到了我軍應下重大決心的時候了。第一線軍隊要時刻注意環境變化,當事件突發時,決不要無準備,要有應變的決心和準備。特別是擔任獨立任務的小部隊,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陷於消極,要挺身而出,堅決執行任務,希望決不要出現有失國軍威信的事情。

為了解決滿蒙問題,如前所述必須抓住可乘的好時機。這已是再無可議論餘地了,現政府之所以不能主動作出斷然措施,乃是顧慮國內輿論尚未達到這一地步。因此,向內地介紹滿蒙的真相,就成為最有必要的事情了。現在,在滿的各民間團體,正計劃向內地派遣更多的宣傳員,此事軍方從內部給予支援。日前,抓住中村事件,在各地召開講演會,為滿蒙問題及廣泛普及國防思想,做出可觀的成績。當然,這是在軍的諒解下進行的了,但是表面上則宣稱與軍完全沒有關係。這是因為不如此,反倒會降低宣傳效果的緣故。

查最近匪賊跳梁益甚,不僅妨害鐵路執行,並且多次窺視我附屬地,誠堪憂慮。對於敢於輕視我軍威嚴之此類不逞之徒,應採取斷然措施,以求完成鐵道守備任務,同時消除帝國僑民之不安。”

森連代表守備隊軍官表示:“謹記司令官訓示,堅決完成鐵道守備任務。”

本莊率隨從剛到遼陽,在旅順守家的參謀長三宅就打電話來了:“接到參謀本部通知,建川部長於十八日要到瀋陽,希望將阪垣參謀或者石原參謀留在瀋陽接待。”

本莊放下電話,叫來阪垣和石原,說:“後天建川部長從國內到瀋陽,你們倆得留一個在瀋陽等他。至於誰留下來,你們就自己決定吧。”

遼陽古稱襄平,北距瀋陽不足七十公里,位於遼河平原東緣的山前平原上。東靠山川,西面平原,依水而建,太子河從山地流入平原,形成一個弧形彎曲,環繞著遼陽的東北西三面,形成天然的屏障。遼陽可算得上是東北最古老的城市了,在漫長的歷史時期中,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它是東北的政治、經濟中心,瀋陽還只是它的一個衛城。直到努爾哈赤迀都後,它的地位才被瀋陽所取代。

在古代,從中原地區到遼東半島、朝鮮,經過遼陽是最方便的捷徑。由於其地理位置的重要,遼陽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曾發生多次大規模的攻守戰。努爾哈赤當年率兵攻下瀋陽後,就馬不停蹄立即奪取遼陽,並把遼陽當作國都。由於遼陽作為扼守南滿鐵路的重要據點和控制遼東灣、西朝鮮灣的縱深屯兵地,因此,現在關東軍的駐屯師團—第二師團的司令部設於此。

九月的遼陽,秋高氣爽,十分宜人。十七日晚,阪垣和石原兩人換上便裝,避開眾多的隨行人員,悄悄地溜了出來,直向遼陽著名的白塔走去。

不知道“八”這個數字究竟有什麼奧祕,中國的城市十個之中至少七個有八景,遼陽也不例外,但各朝代的八景有所不同。清朝時期的八景是:華表仙樁、龍王夜渡、神燈孤照、魁閣凌霄、雙橋臥虹、松柏琴聲、首山樵歌、白塔晚晴。

隨時間的推移,時代的演變,一些景緻已不復存在了,但“白塔晚晴”依舊。這座建於金代的白塔,每當雨後放晴,斜陽一抺,返照塔巔,餘霞成綺,令人神思。明太祖曾作詩《白塔樓》:山雨過城頭,雨晴雲未散。忽見白塔尖,鑽入青天中。

在白塔的四周,綠樹成蔭,花木茂盛,湖水盈盈,塔影反射湖中,亭臺樓閣點綴其間。白日紅霞親吻,夜間月光輕撫,真是美不勝收。人行其間,如臨仙境。

如果是土肥原在,必會遊於其中,還會有一番賣弄說辭,可是阪垣和石原此時無心欣賞這美景。距白塔不遠處,有一家日本人開的白塔旅館。它是一座四層歐式建築,為遼陽最高階的旅館。兩人在白塔旅館開了一個房間,關起門來緊張地籌劃明天的行動。

“我知道和你建川將軍很熟,”阪垣說,“但建川將軍這次前來,特意走安奉線,不直接到旅順,是有用意的。他已經派中島大尉來和我聯絡了,約我在本溪面談,還是我去比較好。”

“我和建川將軍是很熟,在東京還是近鄰。他是看著我成長的,從少尉時期開始交往,至今有二十個年頭了。”石原點頭說,“這打交道的事,你去當然比我去更好。”

“我們的這一次行動,對日中兩國來說,比起河本君炸死張作霖來,恐怕震動還要大。前景如何,目前還是未知數啊!”阪垣覺得心情很緊張。

“本莊司令官應該是沒有問題,關鍵是軍部中央。”石原說,“只要能把軍部中央拖進來,事情就能按我們設想的方向發展。”

板垣同意石原看法,說:“是啊,不知軍部中央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令人擔心。”

“所以我們必須搶先一步。”

“多年沒有打仗了,此刻如同當年一次參加戰鬥的感覺。”

石原說:“你畢竟還真刀真槍地戰場上和敵人拼殺過,怎麼說也比我強吧。”

“說心裡話,”阪垣望著石原說,“真希望你也能留在瀋陽,我們一起幹就好了。這麼大的一件事,事到臨頭,我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事關重大,我和阪垣君的心情一樣,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石原說,“但事已如此,為了帝國的大業,必須堅定信心。”

“唉,”阪垣站窗子前,望著外面的天空,頗為感慨地搖搖頭說,“可能是年紀大了的緣故,遇事有些瞻前顧後了,真是需要你的銳氣。”

“旅順司令部不能沒有人啊,”石原輕輕地拍著阪垣的肩頭說,“如果司令部沒有佈置好,瀋陽的行動極可能會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這我知道。”阪垣長吸一口氣,轉過頭,說,“好吧,事情就這樣定了,我負責瀋陽方面,你負責司令部的佈置。一旦瀋陽動了手,你則要促使司令官下定決心,調動部隊猛烈出擊。”

“好,就這麼定了。九月十八日晚上動手,瀋陽的行動你掌握全域性。不動則已,一動則務必排除一切困難全面出擊,切切不可猶豫。”

“行!為了陸軍,為了帝國,我們努力吧!”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九月十八日清晨,阪垣乘火車回到瀋陽,在瀋陽館向今田、川島等人詳細地詢問了準備情況,一切都沒有問題,他緊張的心情才有所放鬆。

因為上司土肥原去了東京還未回,花谷向阪垣報告:“已經得到確切的訊息,林久治郎和榮臻就中村事件已經達成協議了。”

“哦,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阪垣有些緊張。

“那倒不是。”花谷說,“自從奉天當局承認了中村事件之後,雙方就一直在談如何處理。外務省被我們軍方催急了,要林久治郎迅速解決。林久治郎被逼得沒有辦法,就給奉天當局下了最後通牒。他們沒有辦法再扯皮了,只得接受我們的要求。”

外務省提出的要求是和軍方商量過,得到軍方同意的,阪垣知道,一共有四條:

一、道歉。必須由興安區首長進行。

二、處罰責任者。可按中國法律自行處罰。

三、賠償一切損失。除馬匹、行李作價賠償外,還必須按日陸軍撫卹條例,對中村大尉以陣亡撫卹。

四、保證以後不再有類似事件發生。洮索鐵路的建設,可以購買滿鐵的剩餘材料,並允許日本人在興安區購買土地從事開墾工作。

“就算達成了協議,可還要報北平,甚至南京批准,還有好長一段時間。”阪垣擺擺手,說,“不過這些東西嘛,與我們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是啊,已經沒我們什麼事了。”

“嗯,你還有事,負責招待建川將軍。等一會我去本溪接建川將軍,估計傍晚左右到瀋陽。”

建川美次一八八○生於新瀉縣,二十一歲陸軍士官學校十三期畢業,二十四歲晉升騎兵中尉。在日俄戰爭中,建川受騎兵第一旅長秋山好古少將命令,帶領一支五人偵察小隊,深入敵後去偵察敵情。偵察小隊在二十三天裡跑了三百日裡(大約一千二百公里),摸清了俄軍的虛實,立下戰功。軍司令官奧保鞏大將親自為建川頒發戰功獎狀,他因此一下就名揚全軍,成為一個戰鬥英雄。軍人作家山中峰太郎以建川為原型,創作了冒險小說《敵中橫斷三百里》。把日軍刻畫成上慈下敬,兵忠官勇的部隊。一九二九年四月至九月,小說在少年文學刊物《少年俱樂部》連載(*後由黑澤明改編為電影劇本,一九五七年電影上映)。作品發表後,建川受到日本全國少男少女們的狂熱崇拜。

日俄戰爭後,建川先在在騎兵學校當了兩年的教官,後來又進入陸軍大學。一九○九年十二月,建川畢業於陸軍大學二十一期軍刀組。其後任過駐印度武官、陸軍大臣祕書、騎兵第五聯隊長、參謀本部課長、中國公使館武官、參謀本部情報部長,八月才轉任作戰部長。

受陸軍中央的派遣,建川是十五日晚上動身的。他走的是陸路,過海峽,橫穿朝鮮進入中國。與阪垣在本溪見面後,倆人在一起呆了兩個多小時,然後一同乘下午的火車,於晚上七點到達瀋陽。

花谷早就在月臺上等候了,建川和阪垣下車後,花谷便接過建川的行李,一同出站上了軍用吉普車。

行駛途中,建川半咪著眼,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問道:“關東軍年輕的軍官最近怎麼樣,是不是正為中村大尉事件而興奮呢?”

阪垣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絕不會有這種事。軍人對此事感到憤慨,但很守軍紀。”

“那我就放心了,”建川咪上眼,說,“今天我很累,有事明天再說吧!”

坐在前面開車的花谷有些納悶,心中暗想:“關東軍的年輕軍官四處叫喊著要為中村報仇,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怎麼連參謀本部的作戰部長都不知道嗎?阪垣大佐又為什麼要否認呢?兩人在本溪有幾個小時,有什麼也談清楚了,何必在車上問,給人的印象好似在演戲一樣。”

花谷如果不喝酒,那還是相當不錯的,分析能力和實幹能力都比較強。阪垣和建川的這一番話,正是說給他聽的。就是怕他喝了酒嘴關不住,在行動之前又惹出大禍來。而且還特意安排他來招待建川,為的就是讓他儘量遲一點知道今晚行動。

菊文飯店位於滿鐵附屬地繁華的柳町,西塔的西北面。雖然比不上大和旅館豪華,但也是一家上檔次的高階飯店,是上流人物聚會、玩樂的地方。天一黑下來,飯店便華燈四放,熙熙攘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藝妓,從這個房間進,那個房間出,鶯聲燕語,弦鳴絲響好不熱鬧。

不過,此藝妓非藝伎。藝伎產生於德川幕府時代的東京和大阪,只是表演藝術,不賣弄色情,更不賣身。最初的藝伎全部是男性,他們在妓院和娛樂場所,以演奏傳統鼓樂、說唱逗樂為生。大約到了十八世紀中葉,藝伎這個職業漸漸被女性取代。藝伎作為一種職業被合法化,其職業規範和習俗也隨之確立,只賣藝不賣身的行規被廣泛接受。她們為客人服侍餐飲,在宴席上以舞蹈、樂曲、樂器等表演助興。

可是,看到藝伎受歡迎,官營妓院中的妓女為生計所迫,也吸收了藝伎通俗的表演形式,成了既賣身又賣藝的藝妓。當時的德川幕府為了增加政府稅收,嚴厲禁止私娼。於是,民間妓女被迫採用面上表演歌舞,暗下賣身的方式避開官府的處罰,也加入了藝妓隊伍。藝妓隊伍越來越發展壯大,到了後來,就是沒有受過任何訓練,沒有半點“藝”的妓女,也稱藝妓。

跨進二樓這間早已訂好的貴賓室,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濃妝藝妓,頭上頂著高高的髮髻,身穿有粉色櫻花紋的和服,腳踏木屐迎上來幫建川脫衣脫鞋。建川色迷迷地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問道:“好漂亮,叫什麼名字?”

“我叫花子,請多多關照。”

“花子!”建川哈哈大笑道,“這個名字很好,真象花一樣漂亮。”他轉臉對阪垣說,“這裡的老闆不簡單嘛,藏有這麼個美人,難怪生意這麼好。”

花谷在一旁笑著說:“將軍你還不知道哪,這兒的藝妓不僅有本國的,還有滿洲的、朝鮮的、白俄的、連南洋和西洋的都有呢!”

阪垣在花谷肩頭拍了一巴掌,說:“建川將軍怎麼會不知道,用得著你來多說。”

“嗬,”建川擠擠眼,向花谷問道,“花谷少佐,你是不是常到這裡來呀?哪裡的最好,朝鮮的,白俄的,還是西洋的?”

“常來!開什麼玩笑?”聽著建川這句話,花谷差點就要哭了。一個月的薪金只有二百元的少佐軍官,能常到這種地方來!

“哪裡的最好,這還是將軍親自來體會。”阪垣故意一本正經地說:“將軍要是有興趣,叫一個白俄藝妓來侍侯。放出你的威風來,殺她個落花流水,就象當年在戰場上殺俄軍那樣。”

花谷忍住笑,附和道:“那可是白白的肌膚、金黃色的頭髮、善解人意、能歌善舞的喲!”

“算了算了,”建川擺擺手,笑道,“我的愛國思想蠻濃的,還是本國的好。”

三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將軍,對不起,”阪垣對建川說,“有些急事我得馬上去處理,恐怕不能陪您了。”

“沒關係,你有事你就去吧。”建川說,“但花谷少佐不能走,要陪我喝個痛快。”

“還有我呢?”花子出道不久,也接待過不少軍官,但多數是尉級軍官,偶爾一兩個佐級軍官。如果能靠上這位將軍,別的不說,起碼身價就高多了,以後的日子也好過多了。她撒嬌地擠到建川的懷裡,嗲聲嗲氣地說,“你不要花子陪你嗎?”

“對、對,”建川一手摟住她,“還有花子在陪我。”

阪垣叮囑道:“花谷君,今晚招待將軍的事就交給你了,要當作任務來完成,務必要使將軍喝得痛快,玩得開心,休息得好。”

“阪垣大佐你放心,”花谷拍著胸脯說,“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阪垣走後,花谷對建川懷裡的花子說:“還不趕快陪貴客去洗浴,我去安排酒菜。”

建川是個戰鬥英雄,但他的外型卻和英雄的名稱很不匹配,身高還不足一百五十公分。他年紀剛過半百,好酒又好色,但保養得頗好,亮崢崢的頭髮向後翻刷,前額平滑,幾乎看不出有什麼皺紋。今天他一掃平日將星在肩的那種嚴肅,顯得有些**。

在花子的陪同下,洗完了時間過長的澡,換上輕鬆的和服。盤腿坐在矮桌前,在花谷殷勤地勸說下,一杯又一杯地喝酒。在花子的挑逗下,倆人嘻嘻哈哈地在打情罵俏,建川的一隻手不安分地在花子的身上游戈,連桌上是什麼菜也不太清楚,只是一個勁地說好。

一杯又一杯,漸漸地,建川的臉發紅了,不太撘理花谷了,只顧和花子調情,那隻不安分的手也溜進了花子的衣內。花谷心領神會的和建川道別告辭了。

夜色越來越濃了。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