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華離去後,贇臉上的笑容漸漸凝結了。
最近,他自己也覺得自己變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率性妄為,喜怒不再行於顏色,他發現,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做到友好地對待周圍的每一個人,原來,要想取得大家的好感,並不是很難的事情,自己過去真得很蠢,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不懂得迂迴,結果呢,反倒招徠惡語中傷,不管自己做什麼事情,都會有人妄自菲薄,搞得自己狼狽不堪。現在,不一樣了,只要自己也融入這個世俗,習慣風化,韜光養晦,謙虛謹慎,很快,就會得到眾人的稱讚。他是太子,是儲君,他不需要一定有所作為,只要他能拉攏人心,懂得權變,能讓有為之人為自己效力,就行了。
以前自己真傻,一門心思想做出點什麼事情來,結果往往事與願違,不但一事無成,還成了眾矢之的,害得自己多年來始終太不起頭來,連一個小小的後宮都可以輕視他這個太子。現在,不會了,那種日子已經過去了,他要從新開始。
如今,父皇東征,朝中重臣基本上都隨駕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要趁機做點什麼,好更加有利於自己的未來。
齊王如今功高蓋主,從他十二歲開始,安撫巴蜀;周旋於權臣宇文護和父皇之間,保父皇安然度過危難,剷除權臣;剿滅衛王叔宇文直叛亂;征討評定高齊……一樁樁,一件件,不勝列舉,如今世人,對齊王的讚譽遠遠多於對父皇的稱頌,難保他將來不搞個什麼黃袍加身。最為讓他耿耿於懷的,還有那枚同心扣的傳說,麗華是自己最愛的人,決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有所企圖,哪怕暗暗想一想也不行!
楊堅如今也是廣羅人才,屢立戰功,他門下不少人在朝野中佔據了重要的職位,假如有朝一日自己君臨天下,恐怕會受制於這個岳父,利用他穩住皇儲的地位,平穩登基是必需的,但決不能之依靠他。
贇已經利用自己監國的便利,將東宮的一干官員委以重任,包括上次平亂有功的尉遲運,還有宇文忻,宇文愷兄弟,自幼一起玩大的人,相比來說,還是可靠的,不要的時候,可以動之以情。除了這些新興的勢力,他還看上了滎陽公、大將軍司馬消難。司馬消難原是北齊重臣,因受國君猜忌,轉而投奔大周,當年還是楊堅之父楊忠引薦。但其因是從北齊歸來,一直未受重任,難免鬱郁不得志。如今太子突然向他示好,他欣喜若狂,因此由打心裡支援太子,贇又私下許諾了兒女姻親,司馬消難簡直是受寵若驚,發誓唯太子馬首是瞻。
搞定了司馬消難,贇的目標就轉向了尉遲迥,尉遲迥過於頑固,可除了他,朝中是在無人能與楊堅抗衡,他必須要搞定尉遲迥,不然,將來自己很有可能就像父皇當年一樣,處處受制於人,而楊堅成了第二個晉公宇文護。
想到尉遲迥,他就想到了皇后阿史那,這個女人,總是跟自己作對,要想搞定尉遲迥,必然要先從皇后下手,讓中宮無法與尉遲迥聯手,尉遲迥失去靠山,自然會權衡利弊,選擇立場。
想到這裡,他立刻從奏報中找到一封密函,藏在懷中,徑直入宮,直奔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