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麗華繼續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日子。齊王府家規森嚴,下人們從不多言,更不敢亂嚼舌根,麗華也無法知道麒麟香囊一案審訊的程序。齊王中間只來了一次,也不過是匆匆詢問她有何需求,很快便離開了,看得出,他非常忙。
到了住進齊王府的第十天,麗華一大早就起來了,今天是一定要出來結果的,現在,她完全無力把握這件事,只能聽天由命,或者說,完全聽憑齊王的安排,可他到底怎麼處置這件事的?他一點也不曾透露。
麗華開始翹首以盼,她從來沒有這樣盼望一個人出現,她儘量掩飾這種焦慮的情緒,假裝欣賞一樹將要綻放的紅梅,眼睛卻不時地瞟一眼院門。
齊王憲像是知道她的焦慮,快步如風地踏進小院,不等麗華見禮,便道:“快,在這張供狀上簽字、畫押。”
麗華跟著他進屋,他直接翻到一張早已寫好的供狀的最後,讓麗華簽字,麗華要看前面的內容,齊王急匆匆地說:“沒時間看了,快籤,路上我會告訴你怎麼說。”
麗華這才注意到,齊王額頭上都是汗水,眼睛佈滿血絲,神情略顯疲憊,顯然徹夜未眠,不過他精神很好,待麗華簽過字,立刻收起供狀:“跟我走!”
麗華懵懂地跟著齊王走,突然間覺得這種感覺好奇怪,以前,自己同太子贇在一起時,是那種大起大落,患得患失的感覺;同宇文忻在一起是踏實可靠,安全默契的感覺;同宇文愷在一起,則是無憂無慮,輕鬆無隙的感覺。可是同齊王在一起,是一種身不由己的信任,明明才剛剛認識,就敢放心把自己命交給他,哪怕是跟著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毫不遲疑,相信他會把自己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和他在一起,根本不用思考,他也不容你動腦子。
上了馬車,齊王才開口說話:“如果有人問起,你只需說皇孫病後,一直在照看皇孫,寸步未離,外面的事,絲毫不知,就行了。”
麗華看著齊王憲沒有說話。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我一夜未眠,早上也沒有洗臉,是不是很難看?”
麗華並不理會齊王的玩笑,問:“到底是怎樣一個結果?”
齊王面色嚴肅下來:“是什麼結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安。”
“為了我平安,就要犧牲別人?”
齊王被麗華的目光刺得一痛,半晌無語。
麗華也覺得自己的態度過於激烈,齊王畢竟是在幫助自己,於是道:“抱歉,我剛才的態度……”
“沒關係,你沒錯。錯在,你我都是帝王家的人。”齊王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子中又流露出與那日相似的哀傷。很久以前,因為無力抗爭皇權,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踏上那條不歸之路,那一刻,他痛恨自己的無能。若干年後,鳳扣再次出現,他便已經發誓,無論如何,不能讓擁有鳳扣的這個女子受到任何傷害。
麗華不再說話,一直品味著齊王這句話,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無奈。這難道就是自己的宿命嗎?終究有一天,她也要踩著別人的屍骨往前走?不,或許,從現在這一刻就開始了,這種鬥爭,一旦有了開頭,就不可能停下來,一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