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華和厙汗姬被命婦們解送到掖庭宮,關進同一個院子,麗華在東廂,厙汗姬在西屋。兩個人雖被關押,但尚未定罪,封號亦在,那些人到還恭敬。
厙汗姬一直忿忿不平,對麗華總是怒目而視,好像一切都是因為麗華造成的,麗華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麗華一直沉默著,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都沒有用,首要的是跟外界取得聯絡,搞清楚到底是誰要陷害自己,皇后?厙汗姬?還是另有人在?也不知道梁安有沒有辦法混出去,她又不由自主將那白玉鳳扣握在手心。
天很快黑下來。晚膳的時候,一名宮女用食盒送來飯菜,只有一碗米飯兩碟素菜。麗華也沒有胃口,勉強吃了些。那宮女收拾飯碗的時候,看四下無人,從袖中抽出一小枝金黃的臘梅,放在麗華面前,輕聲道:“有人說,把這個給太子妃,太子妃就會信任奴婢,如果太子妃有什麼話要捎出去,可以放心說給奴婢聽。”
嗅著那濃郁的清香,麗華想起那日初見齊王憲時滿樹的梅花。
“你是……”
“奴婢叫伶俐,是甘露宮的宮女,皇后娘娘分派奴婢專門伺候兩位主子的飲食。”
麗華現在不知道該不該信任這個宮女,沉思著沒有說話。
“奴婢的爹孃都是齊王府的人,奴婢的哥哥也在齊王府當差,奴婢是選進宮的。”看麗華仍不說話,伶俐低聲誦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回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麗華一愣,這正是齊王憲那天吟誦過的《蒹葭》,她終於問:“你真的是齊王的人?”
伶俐點頭,焦急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奴婢已經將今天東宮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給了齊王爺,王爺讓奴婢問問,太子妃有沒有什麼話,要帶出去的。”
麗華想了想,道:“萬萬不可讓太子知道此事,以免他分心出了差池。”
伶俐嘆口氣:“太子妃倒是一心一意為殿下著想。此地不可久留,奴婢先行告退,齊王會盡快安排太子妃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