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的內容她幾乎沒太聽懂,總之,是一大堆裝飾華麗、枯澀難懂的文字,只有最後一句她聽明白了,皇帝要賜她死。毒酒、短刀、白綾,隨她挑選。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想找宇文忻問問,沒有他在身邊,她就無所適從。可他一早就被晉王叫走了。難道是承宗的事情暴露了?不像啊,如果是,他們為什麼沒問承宗?傳旨的太監來到她身邊,對著發呆的明姬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樂平公主將來的幸福,杞國公要被招為駙馬了。
明姬明白了緣由,反倒笑了,是啊,自己是配不上杞國公的,他愛的是楊皇后,如果能成全他,自己一死又算得了什麼?她微笑著拿起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當麗華趕到杞國公府的時候,這裡已經一片哀聲。
明姬安靜地躺在靈**,她走得很安詳。
忻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舉頭望著夜空,面容被月光渡上一層清冷的銀輝,而後背,卻被屋子中透出的橙色燈光染成暖暖的一片。
此情此景,竟然彷彿是數年前的再現!那一年,齊王也是在這種冷暖極度差異的氛圍中,對她說了一番萬般蕭索的話,當時,她若勸他早早離去,就不會有後面的不幸發生了。
“離開這裡吧,我是說,永遠離開。”麗華心情複雜地看著忻的背影。
“您也一起離開嗎?”
“不,我是大周的皇后。”
“值得嗎?”忻握緊了拳頭,努力剋制著心痛。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而是應不應該。當我走進這個皇城,就已經準備好承擔一切後果。阿史那皇后活得那麼淒涼那麼慘淡不也堅持到了最後,跟她比,我很幸運了。相信遠嫁的千金公主此刻也在艱難地維持那並不存在的尊嚴和信念。”
忻回過身,目光堅毅:“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應該知道後果很嚴重。”
“不就是抗旨?不就是殺頭嗎?”
“那承宗呢?你應承過的誓言呢?你必須走!”麗華的語氣不容置疑。
忻的眼光跳動著,他回手一拳重重砸在梧桐樹上,幾片樹葉翩翩而下,無聲無息地飄零在紅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