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姬坐在床邊,悉心縫製一件戰袍,不時看一眼在院子裡覓食的麻雀。
明姬很小就被沒入宮中,沒見過什麼男人,除了佔了她身子宣帝,就是這個為了保護她母子而成了“丈夫”的宇文忻。
這些年,宇文忻為自己母子付出了很多,她無以為報,只能縫縫補補,或做些可口的飯菜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忻面冷,那不過是他不願意表達內心的感情而已,其實,忻的感情很細膩,從他對孩子孜孜不倦的教誨上能看得出,一個喜歡孩子,對孩子非常耐心的男人,決不是壞人。
她喜歡他。六年的共同生活,讓她悄悄愛上這個外表冷峻的男人,但是明姬知道,忻的心裡一直裝著楊皇后,但是,他也只能埋在心底。在皇權下,每個人都學會了掩飾真心,主動也好,被動也好,誰也不敢說出真心話,在那個皇城中,一個謊言套著一個謊言,只要你不小心觸動一個,就會帶出一連串的驚天內幕,如果你不想承擔結果,就只有繼續跟大家一起撒謊,所有的人都用謊言維持著皇城的華麗和莊嚴。
一個小丫環匆匆跑來,告訴她聖旨來了,是給她的,要她到前堂接旨。
明姬茫然,自己深居簡出,不問世事,皇帝怎麼會無緣無故給自己下旨?她換好衣服,來到前堂。
聖旨的內容她幾乎沒太聽懂,總之,是一大堆裝飾華麗、枯澀難懂的文字,只有最後一句她聽明白了,皇帝要賜她死。毒酒、短刀、白綾,隨她挑選。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想找宇文忻問問,沒有他在身邊,她就無所適從。可他一早就被晉王叫走了。難道是承宗的事情暴露了?不像啊,如果是,他們為什麼沒問承宗?傳旨的太監來到她身邊,對著發呆的明姬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樂平公主將來的幸福,杞國公要被招為駙馬了。
明姬明白了緣由,反倒笑了,是啊,自己是配不上杞國公的,他愛的是楊皇后,如果能成全他,自己一死又算得了什麼?她微笑著拿起那杯毒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