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被噎了回去,也不好發火,看來,麗華到現在也沒有原諒文帝奪宇文氏宗廟,屠殺周室宗親的事情。她輕輕嘆口氣:“麗華啊,那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你父皇,當年,有多少人想要你父皇的命啊,有一次,趙王招、滕王逌宴請你父皇,要不是元冑發現的早,保著你父皇早早退席,你父皇早就成了人家刀下的鬼,你以為宇文氏會善罷甘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在這條路上,不是我們殺人,就是別人殺我們。”說完,獨孤起身離去,她知道女兒是個有主意的人,多說無意,還是讓她自己慢慢想清楚吧。
獨孤皇后走了很久,麗華才長長吁了口氣,來到殿外階前。月華初上,樹影婆娑,多少年了,這弘聖宮始終一成不變,她已經習慣了這一切,這是她自己的世界,關上這扇宮門,外面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任憑日月變遷,她始終過自己的日子,與月為伴,以梅為友。這樣不是很好嗎?何必要打破這種平靜。
伶俐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過來:“娘娘,嚐嚐這個,晉王特意讓人送來的楊梅做的。”
麗華的目光輕輕一閃:“晉王長大了,心思看不透了。”
伶俐道:“晉王小時候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透著古怪。不過,他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算計不到咱們頭上,咱們整天關在深宮之中,他能如何?”
麗華的心情卻有點不安:“晉王與我姐弟情深,我倒不擔心他會對付我,我是在擔心杞國公和明夫人。”
伶俐不解:“杞國公怎麼也算是大隋的開國功臣,戰功無數,他們幹嗎要退付杞國公?”
麗華一直把宇文承宗的祕密藏在心底,對伶俐也沒有提起過,她倒並不是擔心伶俐洩密,只是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承宗越安全。於是淡淡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絕,走狗烹。那時候,他們要利用杞國公對付那些反對大隋的人,所以拼命對他好,如今,反對的人都剷除了,留著他也就沒有用處了。再說,他畢竟也姓宇文,跟周室皇族是一個老祖宗。當年如果不是他救過我,宣帝病重之時及時控制了皇城的混亂,讓我父親順利掌握大權,只怕憑他跟宣帝的交情,早就被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