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憲看著銅鏡中悉心為自己整理衣冠的王妃,深邃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愧疚。
“王妃,這些年,委屈你了。”
王妃對深愛的丈夫綻開最溫柔的微笑:“妾身從來沒有覺得委屈,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我常年在外廝殺,幾乎很少陪你。”
“好男兒志在四方,當建功立業。”
“我的心裡總是想著璇瑤。”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小祕密,你重情重義,不忘舊人,人之常情。”
“這一次,如果……”
王妃伸手放在齊王脣上,止住了他的話:“什麼都不用說了,無論王爺選擇哪條路,妾身都會無怨無悔追隨王爺而去。”
憲不再說話,轉身大步而去。
王妃送走齊王,轉身回去把所有的家人都叫起來,穿戴整齊,集中在正堂,等待命運的宣判。
憲抬頭仰望高大的城門,皇城的輪廓在夜幕下,顯得陰森壓抑。
厚重的城門後,隱隱傳來濃重的殺氣,久經沙場的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只是淡淡笑了一聲,這世上,還沒有什麼能讓他恐懼。
往裡走,憲遇到了驃騎將軍宇文忻。
“將軍!”憲突然喊住宇文忻。
忻迴轉身來,面上依舊冰冷如石塊,沒有一絲表情。
“將軍可曾記得你我曾在戰場上同生共死?”
忻用力點了一下頭:“記得。”
憲從懷中掏出那枚晶瑩溫潤的龍型玉扣,月光下,玉扣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今有一託,將軍若不負我望,請收下。”
忻的眼光一跳,龍鳳扣的事,他早有耳聞,齊王這個時候,突然託付玉扣,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陛下的用意?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孤身涉險?他把龍扣給了自己,雖未言明所託何事,但除了保護持有鳳扣的人,還能是什麼事情呢。他為什麼要選擇自己?難道,他洞察到了什麼?
憲輕輕一笑:“我宇文憲,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既不能叛國背君,亦無法帶走鳳扣,就只剩將龍扣託付給你這一條路了。忻,那晚,在渭河,她落水昏迷,口中喊的是你的名字。”
這一刻,忻的目光復雜起來,但是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上前鄭重接過龍扣,緊緊握在手心。
憲長長舒了口氣,毅然走向正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