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月光很明亮,照亮著我的眼睛突然就刺痛了我的眼睛,也或許是他手中那把刀反射出來的光線刺的我睜不開眼睛。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那堅毅的臉上閃過的堅定,看著他右手拿著刀子毫不遲疑地劃開了自己的左手臂,血順著他的手臂迅速的滴在我們歡愛過的床單上,霎時間本來素氣的床單就沾滿了血紅。
這一切御飛揚都沒有絲毫的遲疑,卻在做完這一切之後轉過頭來看我,我們的眼睛對上,不說話,我眸子裡是不能相信,是遲疑,他眸子裡是複雜的無法解釋的神色。
他緩緩的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傾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有些疲憊,彷彿有太多的話要說,卻是又什麼都不說。
我的淚水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是這樣呢?而他如此做是不想被世人嘲笑還是為了我?“你是怎麼發現的?”我輕聲問道。
他不顧正在流血的手臂為我擦去眼淚,“傾城忘記了,朕是個男人。”他輕輕把我抱在懷裡,我還能夠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血流到了我的背上,冰涼的讓我有些心疼。
“可是傾城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的,”我嘗試著狡辯,而他也並不反駁我,只是任由我說完,可能是怕我在心裡想太多要我完全的說出來,“書上明明說女子的第一次都有血的,我……”
“噓!”他制止了我,“朕知道,朕相信你。”彷彿是怕我心中太惶恐,他又接著說了一句,“並不是每一個人的**都會有落紅的,所以不要惶恐好嗎?朕能夠從你那生澀的反應中知道一切,安心地睡覺好嗎?”
“可是,”我還是有些惶恐自由的,要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最有可能的就是以我的性命作為代價,而現在卻是用他的血來為我彌補,“可是皇上為什麼相信我?”我們相處的並不多,可是為什麼他要如此無條件的相信我?
“因為你是傾城。”他的這句話讓我莫名的感動了一下,但是他口中的傾城是我嗎?我不知道也不想問,不知道了可以佯裝他是為了自己,可以假裝自己在他心裡佔有一定的位置。“安心的睡覺好嗎?朕這樣做只是不想明日醒來的時候有人說你閒話,在宮裡只要被人抓住任何一點把柄對自己都不好的,朕想要你平安。”
他的話真的讓我感動,從一個皇帝口中說出宮中的險惡那又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他是在意我的死活的嗎?冰涼的**依然在我的背上流著,這個時候我才猛然驚醒,“皇上你的手……”我拉過他的手臂心疼的看著。
御飛揚順手將原本是床簾的絲綢撕了下來緊緊的在傷口處的地方扎住,而至始至終我都並不能幫上任何忙,只能坐在那裡看著。
月光下御飛揚看著我,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傾城該睡覺了。”他的這句話彷彿是帶著調侃的意思,這樣一個冷漠而傲氣的少年君王竟然會用這樣的口吻說這樣的話。
我卻並不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心疼的問他,“還疼嗎?”那麼長一道血口,肯定很疼的吧。
他的手輕輕把我放倒,“傾城,現在安心的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再次靜了下來,我們卻是都已經沒有了睡意,我不能斷定這樣的男人會不會在明天還記得他做過的事情,“皇上,我們以前認識嗎?”我打破了夜的寧靜,只是無心的問了一句,沒想到他的身體竟然僵硬了一下卻是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傾城安心的睡覺,什麼都不要想。”他的聲音融入了夜裡,讓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不知不覺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章心病
“退一步講,只要傾城皇妃的心情穩定不受外界刺激這個病一般是不會發作的。”他儘量避免說讓他多關照我的心情,況且他也不一定能夠做得到。
就如御飛揚所說的,第二天會很忙,在我還沒有睡醒的時候,“忙”就很自動的找上了我。
“什麼?”是一個女子尖銳的聲音,我可以肯定不是皇后的聲音,因為她是一個極要尊嚴的女子。“睡到這個時候還不起床?!”她的聲音穿透了兩個房間我依然能夠聽得清清楚楚,而她這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隨即我聽到了一個人被張嘴的聲音,“你們這些奴才是怎麼做的?不懂得規矩啊!竟然要自己的主子睡到這麼晚!”
沒有聽到有回敬的聲音,我披了衣服下了床,“來人。”我並不在意誰被打了,因為那和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我唯一知道的是那個女人的膽子還沒有大到敢打我的地步。
迅速有兩個宮女從外殿跑了過來,我心裡好笑著是不是她們都想逃離那個女人的魔杖,也是因為我對自己身邊人的疏忽到最後讓我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娘娘……”宮女眼中有著明顯的焦急,著急著想要把外面發生的事情講給我聽,我卻是淡淡的拒絕了,“幫我梳頭好嗎?”對任何人我都是冷漠而客氣的,即使是對一個奴才。
在鏡子裡能夠看見宮女依然是想說給我聽的,卻是最終沒有開口,拿起了玉石梳子站在了我身後。
我料到那個女人是會進來的,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時間她就站在了我身後,我在鏡子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如此容貌的女子就是嘴巴太過於尖銳了。
“你就是整個宮裡都在傳說的醜妃?”她的眸子裡有著明顯的蔑視,而我自己也承認我的容貌的確不及她,雖然告訴自己不要介意別人說什麼,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我淡淡的笑,“你這是在質疑皇上的眼光嗎?需不需要我轉告皇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沒想到人長的醜,竟然還有著一副尖牙利嘴。”她毫不留情的諷刺。
“你對皇上的評價我會如數幫你轉達,若是沒事的話就請回吧。”這樣專門來找茬的人在宮中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女人臉上閃過惱怒,“我可不像某些人那麼閒,睡到日上三竿還不起床,你真以為我會那麼閒沒事來看你到底會長的有多醜啊,這個給你!”她扔了一個東西在我面前,負氣的轉身要走,姿態依然那麼高傲,“今天你該去拜見太后的!”
我看了眼眼前的東西,是啊,這一點倒是我忽略了,出嫁的女子事情總是繁雜的,況且這是皇宮,“她是誰。”我淡淡的問身後的宮女。
“回娘娘的話,她是赫連妃,是皇上的表妹。”宮女恭敬地回答。
事情是遠遠沒有那麼簡單的,而早上也只是一個開始。
當我到慶雲宮的時候太后就威嚴的坐在尊位上凌厲的看著我,看著我的目光彷彿是有仇恨一般,而我不能明白這樣的仇恨是從何而起的。
在我剛走到大殿中間準備給太后行禮的時候,她嚴厲的呵斥我,“跪下!”旁邊皇后的眸子裡閃過的是帶著報復也帶著其他的一些複雜因素的情緒。
我沒有反駁跪了下來,她是太后,若是得罪了她,即使是皇上也救不了我的。“傾城給太后請安。”我看著地面並不敢看她的,因為她的眸子太凌厲了,足以讓我相信她恨不得殺了我,而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她。
“請安?”她的聲音也犀利的讓人害怕,“你都不看看外面的太陽照到哪兒了?現在才來給哀家請安,你可知道哀家等你等了多長時間嗎?”
我不敢恭維她在這裡坐了一個上午是為了等我,現在看來卻是差不多的,但我並不認為她有那麼閒。“是傾城的不是,明日傾城會早些來給太后請安的。”一個妃子是並不需要天天來給太后請安的,而她這明顯是在為難我。
“早些?那哀家需不需要像你一樣也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她這明顯是在影射什麼東西,而我只能裝作不知道。
“太后,”皇后那溫柔乖巧的聲音響起,“可能是昨天傾城太累了,今天就暫且饒過她吧。”我敢肯定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給哀家背背七出的內容。”這個時候她的聲音是平和了許多的,像是要放過我的意思。
我在心裡醞釀了一下,向來是不奉行這個理念的,“七出也為七棄,是指女子在不孝順父母,無子,**,妒,有惡疾,口多言,盜竊的情況下丈夫可休其妻。”這些不過是為了更方便男人尋歡作樂為女人定下的規矩而已,卻是從來沒有人敢反抗過。
“那你可知自己犯了什麼錯?”太后明顯是在刁難我。
我想了想,若說自己一定犯了七出中的某一條,那麼她應該指的是“**”。“傾城不該留皇上過下半夜。”
“哼!”太后輕哼一聲,“孝順父母,沒有任何一個新婚妻子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不該在皇帝的**過下半夜。妒,聽說你今天早上對著赫連冷冷的諷刺了一番,而她只是去給你送東西。有惡疾,據說在大婚之前你曾昏迷了兩天兩夜。口多言……”她這是準備把每一條罪名都安在我的名下了,可是她還沒有說完,在皇后得意的眼神中一個聲音打破了兩個女人的獨角戲。
“太后!”御飛揚的聲音明顯是有著不耐的,這應該是剛下朝回來吧,早上的時候他是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並不知道。
太后有些驚訝,“皇帝今天怎麼下朝這麼早?”說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御飛揚在我身邊單膝跪下,“兒臣給太后請安。”他就在我身邊,彷彿是為了讓我安心一般回頭看了我一眼。
“快快起來,”太后也站了起來,“這麼多天不來母后這裡看一眼,怎麼今天有時間來?”她是看著我說的,彷彿是我讓他來的一般。
御飛揚站了起來並伸手把我也拉了起來,“傾城剛進宮,有什麼得罪太后的地方太后也多擔待著一些,這些日子就先讓傾城在傾城軒練練禮儀吧。”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沒有事情的話,太后就不要用任何藉口宣我來慶雲宮了。
太后看著我並不回答御飛揚的話,至始至終我也沒能夠明白她眼中的仇恨究竟是為了什麼。
“傾城覺得似乎和這裡的人都認識一般,而太后和皇后都並不喜歡傾城。”回到傾城軒之後我試圖從御飛揚嘴裡套出一些話來。傾城軒是御飛揚賜給我的別苑,環境優雅別緻,據說有好多個妃子曾經要求要這個別苑他都沒有答應。
御飛揚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是傾城想太多了,傾城以前並沒有進過宮怎麼會認識她們呢。”
我剛又想說什麼他就打斷了我,“記得朕昨天晚上和你說的話嗎?”
昨天晚上?我的臉一下就紅了起來,昨天晚上我們說過什麼?卻是在我臉紅之極他的一盆冷水已經潑了下來。
“朕昨天晚上有告誡你在宮中做任何事情都不要給人留下把柄,今日你該早些去見太后的,而且今天早上你也不該對赫連妃冷嘲熱諷。”他一連指出我好幾點不好。
我有些生氣,“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也認為是我的錯?難道我就該忍受所有人對我冷嘲熱諷嗎?”若是連他都這麼認為的話那麼我呆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御飛揚淡漠的眸子裡閃過一些無奈,“朕不是那個意思,朕的意思是在宮裡和平常人家不同,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能就會引起別人對你的怨恨,朕……”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絲毫改變?
“那皇上的意思是傾城不識大體只配做一個平常人家的媳婦了?”說媳婦在宮中未免有些抬高我的地位。
“傾城!”他的聲音吐露著他的怒氣,“你該知道朕是為了你好。”
我跪了下來低著頭看著地面,我知道我太放肆了,我怎麼能對皇帝這麼說話呢?“傾城知罪。”無論是否出於我的本心,我都該知道自己錯了。
這次御飛揚沒有伸手來拉住我,而是蹲了下來和我平視,“無論你在朕面前怎麼樣朕都希望在外人面前你能夠收起自己的鋒芒,因為朕希望你能夠在宮中好好的活著,快樂的活著。”
因為他這句話頓時我的怒氣化作了愧疚,“傾城會的。”
他嘆了口氣把我拉了起來,“在太后那裡也受累了,先休息一下吧,若在宮中無聊可以去看看大公主和小公主,其他的人儘量不要接近。”頓了一下他又說道,“朕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晚些會再過來。”
不曾料到的是今天和御飛揚之間的爭吵竟然那麼快就傳遍了整個宮裡,我不得不懷疑太后已經知道了這個事情。
因為沒到傍晚就又有人前往傾城軒來“警告”我了。
“聽說傾城今天和皇上吵架了?”這個女人是漂亮的沒有任何挑剔,口吻溫柔的讓人感覺舒服,甚至是那笑容都不自覺讓你融化,若非她是御飛揚的女人的話,我真想和她做個朋友。然而現在她只是太后派來警告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