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的世界,我冷冷的對尚合說:“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直接說吧。”這時,我感到尚合的身體震動了一下。他依舊在我的耳邊呼吸,這呼吸,又熾熱變的冰冷。“我不希望你小看我,也不願你輕看了自己。”尚合說。
我明白他的意思。轉過身,我推開了他,我看到他眼神裡的難過,我相信,他也同樣能看到我眼神中的冰冷。我不過要一份乾淨的沒有雜質和任何利益的愛情,為什麼這麼難?推開尚合,我坐到窗前的椅子上,看著他,點燃了一隻煙。是的,我學會抽菸了。在某個寂靜的讓人發瘋的夜裡,胡迎春教會的我。她也是寂寞的,一個老了的花瓣。
我冷冷的看著尚合,他無奈的同樣扯過一張椅子,坐下了。“晚秋,我喜歡你。”他說。“行了,我不願意聽到這個。我只想知道,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我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時候,任何有溫度的話,都會讓我已經冰封的心融化,而這種融化,只能讓我在未來的孤獨的夜裡,更加的疼痛,我會因為這種疼痛瘋掉,更會為了這種疼痛從而殺了自己。唯有死去,才能忘掉對情愛所有的執著、迷戀和貪婪。
“你說吧,能做的,我都會盡量的幫你。”我說。尚合歪著頭看著我,他的眼神似乎在問我,“難道,你不愛我嗎?”。避開他的眼神,我獨自吸著煙。
過了很長的時間,我抽完了第二隻煙。尚合看著我,明白我不願在和他談感情的事情。於是,他說道:“幫我離開重慶。”我不禁的看了看他,問道:“離開重慶很難嗎?坐船不就完了。”尚合搖了搖頭,突然問道:“對了,蘇先生最近要來重慶,你知道嗎?”他的話,到讓我有些意外。冷笑了兩聲,我說道:“我很久沒和他聯絡了。”尚合點了點頭,垂著頭說道:“他一直沒有別的女人。”
我嘲諷似的說:“尚先生是來當媒婆的?”尚合沒有理會我這句充滿火藥味的話。過了一會,他放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蘇先生現在權利大了。不只是單純的外放的監察委員了,他還有別的權利。”“沒聽說。”我像個無賴一樣的回答他。
尚合輕輕的笑了笑,“淘氣。”他說。我不禁的笑了笑,但是,立刻扭過頭去。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任何弱點和傷口,疼痛或者流血,我只想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忍受著,恐怕,在這世上,唯有黑夜才能知曉我的全部祕密,也唯有黑夜,能讓我感到完整的安全。
過了一會,尚合依然用手支在膝蓋上,垂著頭說道:“現在兩黨的關係簡直是水火不容,加之個派系擁護老蔣,我們的日子越來越難嘍。”我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尚合自嘲似的笑著說道:“哎,和你說這些,只是我發發牢騷。蘇先生現在厲害了,他有個祕密的身份,專門清查共產黨,這次來渝,便是為此事而來。”
說完,他扭過頭看了看我。我冷冷的看著他,不高興的問道:“尚先生不會託我到蘇先生身邊做什麼吧?我早就和他沒了聯絡。”尚合笑了笑,kao在了椅子上,說道:“你能不能不這麼刻薄?”我笑了笑,罵道:“那你能不能不總利用我!”說完,白了他一眼。
尚合看著我,回了頭,說道:“晚秋,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嗎,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扭過了頭,說道:“別說這個了。你到底希望我能幫你做什麼!”尚合看了看我,笑了笑。時光,在他的微笑中,變得微弱了許多。
尚合看了看我,又扭過頭去,過了一會,他緩緩的說道:“晚秋,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但是並不會用感情利用你。”我扭過頭不看他,心裡流著眼淚。感情是什麼?對你來說是感情,對我來說就是傷害。
尚合繼續說道:“你要明白這一點,我並不想利用你。我不是蘇文起。”“行了,你說吧。別在談感情了。我已經不在是小孩子,說吧。”我說。尚合斜著眼白了我一眼。我沒理他。不久,一個敲門聲打斷了我們之間的沉默。“飯已經準備好了。”蘇小童在外面說。“行了,知道了。”我嚷道。
說完,我看著尚合,說道:“行了,咱們都別浪費時間了。快說吧。”尚合看著我,又看了看錶,已經接近中午了。他低聲說道:“我不能在你這呆太久。”我點了點頭。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他急促的說道:“是這樣,蘇先生要來重慶,一定會到你這裡來。他手上,有一份名單,你一定要幫我偷出來。”
我斜著腦袋看他,將手抱在胸前。“我做不到。”我說。尚合看著我,冷靜的說道:“你一定要做到。這關係著我們的未來。”我咯咯的笑出了聲,輕聲說到:“是你的未來,不是我的!”尚合問道:“難道,你不願意和我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嗎?你不是說過,你還年輕,想要去很多地方。”我看著他,不禁的動了心。
倘若,尚合真的肯帶我走。他若真的愛我,這些又有什麼不可?我曾愛過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尚合對我說的那些話,那些愛,距離我非常的遙遠,遠到我摸不著,甚至,不願意抬手去摸。
搖了搖頭,我對他說:“尚合,我沒有你那麼遠大的志向。我只想做一個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女人。”說完,我站了起來,推開椅子,我又可以看到窗外的陰沉沉的天。梅翰林的臉,又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自他走後,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令我動心的話。尚合一把抱住了我,吻著我的發,他說:“你放心,我能給你安定的生活。等這次結束,我就和組織申請,咱們去井岡山,那裡才是天堂。”
眼淚,一下子從我的眼眶中湧了出來。冰封的愛意瞬間的襲擊了我,我不清醒,也不願意在清醒下去。這一刻,我只要自己是個女人,只要他是我的男人。只要他能愛我,這一切就夠了。
尚合擦乾了我的眼淚,“我必須要走了。你知道,我不安全。”他說。我點了點頭,這時又想起他的話。“對了,你讓我偷的那份東西,我要怎麼分辨?”我說。
尚合伏在我的耳邊,輕聲的說道:“那是一份內部名單,上面是蘇文起清查出來的,在國民黨內部的共產黨的名單。最好辨認的辦法就是,上面有我的名字!”說到這,我吃了一驚。“蘇文起找你的身份了?”我不禁的問。
他點了點頭,又吻了吻我,說道:“他知道了,所以我才離開他。”說完,他扯開了衣領,我又看到了他脖子上長長的傷疤。“是他弄的?”我一面摸一面問。他點了點頭,又吻了吻我,說道:“我必須要走了。”我點了點頭,鬆開了他。
尚合一走,換來了蘇小童的冷臉。我看了看她,她可是出了名的牛脾氣,這兩年,她一直希望我能回心轉意。“吃飯吧。”她冷著臉說。我笑呵呵的走到沙發前做下了。
一會,蘇小童自己便忍不住了,不高興但是又不敢表現出來的說:“吃飯了。”我盯著她,笑著說道:“小童,你來,坐吧。”蘇小童搖了搖頭。“生氣了?”我問。蘇小童不肯講話。我笑了笑,說道:“對了,聽說蘇先生要來重慶了。”這句話,才讓蘇小童眼睛裡放出了光。
但是,很快的,這種快樂的光又被另一種怒火替代了。
她撇著嘴,一面將茶放到我面前,一面嘟囔著:“若是讓老爺知道了,他要多傷心。”我咯咯的笑出了聲,一把拉過她,將她拽到身邊。“傻丫頭,你在說什麼呢!”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想說又不好意思說。於是,我微笑著說道:“傻丫頭,我不會在回到蘇先生身邊了,你明白嗎?我想過自己的日子。你看,這兩年,我們這樣的日子不是很好嗎?”
“這樣的日子有什麼好?身邊連一個疼您的人都沒有。”她說。我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丫頭,我已經和你說了,不會在和蘇先生在一起了。這兩年,你的用心,我也看出來了。你常常揹著我給蘇先生打電話,對他彙報我的情況,你當我都不知道呀!”蘇小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拉著她的手,我接著說道:“小童,我想有一個自己的生活,你明白嗎?我想有一個愛我的人在身邊。你不要說蘇先生,蘇先生對我愛是有保留的。我有付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精力才能換來他的愛,而這種愛,更多的,是對金錢的貪婪。你聽我說,不要亂動。我不是一個視錢財如糞土的人,但是,也不是一個視財如命的人。我只想悠閒的過著生活。哪怕,只是男耕女織的勞作的生活,這樣,也夠了。你懂嗎?今天你見到的這個人。他能給我這樣的生活,所以,我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