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天空破曉,我突然大定了主意。
不想走了,只讓桑彥平安回去就好。 或許,我會被抓,或許,會被上刑,無所謂了。 此刻的我,只不願一個人獨生。
這個世界已經讓我感受到太多的不公,除了死亡,我不會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到了這個時候,我不想在拖累下去,死,也是一種解拖。
糜偉震常常說我活的悲觀,但身處我這種尷尬的地位又何來樂觀呢?
我這一生,從為真真正正好好愛過,這一次,面對死亡,我卻放開了。 釋懷,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我想要好好的愛一次,無論這個人是否是蕭烈還是蘇文起。 這個時候,我只想好好的愛身邊的每一個人。
看見天亮了,我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走到鏡子前面,我仔仔細細的打扮了一番,不管是否被抓,都應該保持自己的風度。 正當我畫眉時,突然聽到樓下門響了。
趕忙放下眉筆,我幾步跑下去看看。 這時,只見門被打開了,門口是略微疲倦的蕭烈。
“你怎麼樣?還好嗎?”我問。
他吃驚的看著我,問道:“你怎麼沒走?”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打算走了。 ”
他走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放心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說。
“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我問。
蕭烈輕輕地對開了我。 看著我笑了笑,說道:“沒有,他們還沒猜到。 ”
我點了點頭,輕輕的推開他關上了門。
“你上去休息一下吧。 ”我問道。
蕭烈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李士群要求我趕快回去。 ”
“你們一個晚上都在聊什麼?”我問。
蕭烈突然吻了吻我的額頭說道:“多虧了那隻髮卡,李士群現在正懷疑李霞。 ”
我笑著點了點頭。 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雖然一夜未睡,但得知蕭烈平安無事。 我輕鬆了許多。 跟李太太她們打麻將手氣都特別的好,李太太心裡大概也知道這件事,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
“我聽說,昨晚發生槍戰了?”王太太說道。
李太太笑了笑,不肯說什麼。 李士群一定是有了計劃,不然,依照李太太的性格不會守口如瓶。
那天。 送走其他兩位太太后,李太太特意留下了我。
“金梅,你也知道了吧?老張和你說了?”李太太問道。
“什麼?”我故意裝作不知道。
“就是蕭蕭那件事情呀。 ”她說。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沒聽說呀,大姐,這是怎麼回事?”
李太太拍了我一巴掌說道:“你呀,訊息也太不靈通了。 前一陣子,周佛海特意打電話來。 要老李仔細的查一查這個蕭蕭地身份。 周佛海害怕蕭蕭是重慶派來的臥底,用苦肉計詐咱們。 ”
我在心裡暗暗地笑了,看來周太太是起了作用。 鄭蘋如的事情已經給大家留下了心裡陰影。 周佛海看樣子是聽了太太的話,心驚了。
“查出來了?”我一面喝茶一面問道。
李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有。 老李不知道聽了誰的鬼主意,要用那五個北平的軍統人員做誘餌。 ”
“我到時候聽說那五個人了。 不過,那不是蕭蕭出賣的嗎?她會救他們?”我問。
“那五個人早死了!老李這是故意的。 他封鎖了訊息,只說那五個人還不肯說。 試探蕭蕭這是其一,第二,他也想要抓住在上海地軍統人員。 ”李太太說道。
我不禁的吸了一口氣,果然是個圈套。
只是,我們的計劃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李霞在怎麼笨也不會救那幾個人,我們忽略了這一點,現在補救也完了。
看來,李士群是相信李霞的。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這五個人出來做誘餌。 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試探李霞,是而揪出其他的軍統人員。
我們犯了一個低階地錯誤。 而這樣的錯誤,可以直接導致我們送命。
蕭烈也一定意識到這樣的一個錯誤存在,哎,這麼大的漏洞,我們竟然沒有發現。
“抓到軍統的人了?”我問到。
李太太搖了搖頭,說道:“哪裡有那麼容易?一共去了五個人,只跑掉一個女人。 ”
“女人?”我問。
李太太點了點頭,說道:“那女人掉了一隻卡子,上面有蕭蕭的指紋。 ”
“蕭蕭?”我吃驚地說道。
“是呀。 沒想到,真的是她。 ”李太太說。
“可蕭蕭為什麼還要救出他們?”我問。
“老李那天故意在蕭蕭的面前說要槍斃這幾個人。 但是,現在也不敢肯定一準就是蕭蕭,著不,我們家老李安排你們家老張去徹底的清查。 ”李太太說道。
“清查蕭蕭?”我問。
李太太點了點頭,說道:“是呀,看看那女人到底有什麼動機。 現在也沒有更多的證據,不能抓人的。 ”
我送了一口氣,不抓人,也就意味著李霞還不知道此事。 李霞也是個聰明的女人,若是被她看到那隻當作證據的珍珠髮卡,她一定能想到是蕭烈要將她置於死地。
李霞並未察覺到這一切,依舊囂張的纏著蕭烈。
那天。 我一回家,竟然看到李霞公然出現在我家。
“李小姐。 ”我點了點頭。
她輕蔑地笑了笑,隨手拿起一隻煙。
“我知道你並不是蕭烈地妻子,所以,你不需要趟這渾水。 ”我上樓地時候,她突然說道。
轉過身去,我看著她說道:“李小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和我丈夫的事情都已經過了,你又何必在糾纏?來破壞他地生活?”
李霞對著蕭烈吐了一口煙。 笑著說道:“聽聽她說什麼了?”
蕭烈煩躁的揮了揮手,對我喊道:“金梅,你先上去。 ”
我扭過頭去,懶得看他們,幾步上了樓。
桑彥不知道出城沒有。 我嘆了一口氣,在心裡幽幽的問道。
正當此時,我聽到兩個腳步聲走了上來。
“這位張太太。 請你把東西收拾收拾,該回孃家地回孃家,該出家的出家。 這裡,以後就不屬於你了。 ”李霞說道。
“你在說什麼?”我問道。
李霞笑了笑,將菸頭摔在了地上。
“我說,你丈夫要修了你。 ”她說。
我站起身走過去摔了她一巴掌。 “不要臉!”我罵道,樣子想一個農村地潑婦。
突然,蕭烈的巴掌飛了過來打在了我的臉上。
“要你滾蛋你就滾蛋!”他說道。
“你!”我吃驚的看著他。 這次。 是真的吃驚,我不相信他會打我。
“我和你拼了!”我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李霞。
李霞輕蔑的笑著轉身,躲過了我笨拙地攻擊。
“我可是受到過嚴格訓練的。 ”她大笑著說道。
蕭烈走過來,死死的捏著我的手。 我的手一軟,刀子掉在了地上。
“你。 我沒想到你會這樣。 好,我走。 ”我點頭說道。
蕭烈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看著我,這時,李霞走過我身邊,對我說道:“你別忘了,我才是真正的蕭太太。 若不是失散這幾年,哪裡能有你的位置?”
我冷笑了幾聲,說道:“是呀,當然沒有我地位置。 一個北平來的婊子,藏了不少的媚術吧?”
李霞大笑著說道:“是呀。 我就是有媚術。 有本事。 你也學就是了。 ”
蕭烈開口說道:“好了,別鬧了。 金梅。 我會給你生活費的。 ”
我搖了搖頭,說道:“你說這些都沒用了,我成全你就是了。 放心,我會平平安安的離開這裡。 從此,都不會在與你相見。 ”
蕭烈咬了咬牙,扭過了頭。
“麻煩你們下去,我要收拾東西。 ”我說。
我真的哭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真地掉了眼淚。 難道,是捨不得他嗎?
或許,蕭烈這樣的做法只是逼著我早點離開這裡嗎?還是,他有別的難言之隱?沒有人知道。 桑彥走了,看樣子,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將自己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先住到飯店裡吧。 我費力的拖著箱子下了樓,蕭烈看到,幾步走上來幫我拖著。
我使勁的推開了他的手,他用深邃的目光看著我。 幾年以前,在天津,就是在這對深邃地眸子下面,我才成功地拖險。
我將箱子拖到了出去,不理會蕭烈在我的身後,黯然地離開了這裡。
既然,蕭烈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那麼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 本來,我就不屬於他的世界,又何來傷心呢?
我嘲弄著自己,接著,掉了眼淚。
到了飯店,我倒頭就睡。 不管外面的世界,也不管明天的死活。 只想睡過去。 睡眠和麻木才是驅除心痛的良藥。
不知道睡了多久,電話響了。 我十分不耐煩的接起了電話。
“金梅呀,你要我好找。 ”那邊說道。
“哪位?”我睡意朦朧的問。
“是我,老葉。 ”那邊說道。
我立刻來了精神,說道:“是大姐?”
李太太笑著說道:“是我,聽說你離家出走,我找了半個城的飯店,才在這一家找到你。 這樣吧,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先來我家。 ”
我委屈的掉了幾滴眼淚,難得這個時候還有人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