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交際花的回憶錄-----第九章 出殯(s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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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出殯(shang)

換上了麻布的孝服,我跪在了靈堂的前面。給來往的替梅翰林送行的人們磕頭,聽著他們不是發自內心的哭泣。接著,任由著他們可憐。我聽見不遠處有兩個遠房的女親戚在議論,日子久了,我也忘記她們究竟是哪門子親戚了。不過,她們應該是姐妹。只聽一個對另一個說:“多可憐,才半年就成了寡婦。”另一個說:“還不是活該,當初若不是貪人家的錢,怎麼會……。”我冷冷的看著她們,大概,是發現到我聽見了,於是,那個人沒有將話說完。

是的。直到多年以後的今天,我依舊覺得,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不值的同情,我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直到出殯的前一天,我不知道給他們磕了多少頭。我甚至還能記得那時的感覺,雙腿麻木的,像一條肉棍戳在我的身上。自梅翰松施暴的那個晚上以後,我幾乎沒有在掉一滴眼淚。像個木頭一樣,不知道死還是活。

現如今回想起來,梅翰林應該是我這一生中最愛的也是最愛我的男人。他對我的愛,完全沒有容貌和利益的驅使,是一種純淨的幾乎無暇的愛。未來的這一生中,我碰到過許許多多愛我的,或我愛的男人。但,他們對我,或我對他們,都不像當初。都不像當初梅翰林對我,或我對梅翰林那樣,無私和奉獻。

出殯的前一天,來家幫忙很多天的蘇文起找到了我。

“二少奶奶。”他說,“請借一步說話。”他作出了“請”的手勢,我點了點頭,心中忐忑不安。他大概是不會帶來什麼好訊息的,正如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時,他正向公公嚷到“廣州淪陷了。”自那以後,他就成了我心目中帶來壞訊息的瘟神。直到多年以後,我和他講起這件事的時候,引來他會心的微笑。

他引著我,走到了臨時設定的賬房中,對著賬房先生點了點頭。戴著圓眼鏡的,氣質和神態像極了以前的私塾老師的賬房先生,順從的走了出去。這個臨時的賬房設在院子中的一間棚子裡,人來人往的,臨時管事和二少奶奶商議要事,也引不來流言。

“老爺和你說了吧。”他說。“說什麼?你要帶我走的事情嗎?”我問。他點了點頭。“梅公希望,圓墳的下午,你就直接跟我走。而且,我上任的時間也快了。”他說。我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遲早是要走的。“不知先生到哪高就呢?”我問。他笑了,搖了搖頭,“你不該知道。到時候在說吧。我希望你能早一些準備,不要帶太多的東西。”我點了點頭。“還有別的事情嗎?”我問。他搖了搖頭,我走出了賬房。

這個家,我是一天都不願意在呆下去的。對我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可是,我需要給母親和弟弟一個不錯的將來。

我很想母親和弟弟。自成婚以後,只回過兩次孃家。一次是“回門”,一次,是翰林幫我爭取的。我還記得,一天我被張媽狠狠的訓斥了,沮喪的回了屋子。任憑梅翰林怎麼逗我,我都高興不起來。後來,他叫王嫂請來了婆婆。

“娘,讓梅子回孃家看看吧,”他說,婆婆詫異的看著我。而一旁的張媽,狠呆呆的瞪著我,心裡會罵我矯情吧。說實話,當時,我聽到梅翰林的這一舉動,也呆住了“不用,”我說,我生怕婆婆心中不高興,才結婚沒多久,就只想著往孃家跑,她一定會這麼想。“不要說,”梅翰林對我說“是我的意思,娘,我剛才想,若是我和你分開了一段時間,我也會想你的,所以,我想她也一定想她孃的。”

一席話,說的婆婆心花怒放的,兒子孝順,懂得孃的心。多麼好的一個兒子呀,至於兒媳婦嘛,反正下午也沒有事情。“那就回去吧,叫滿囤備車,晚飯前回來。”我心花怒放的謝了她。回頭又高興的感謝了梅翰林,我看到他的樣子,也是開心的。也許,只有對方幸福,才是愛的真正意義。

可惜,娘沒在家。家裡只有弟弟。那次,桑彥告訴我,娘和他說,已經聯絡了學堂。他非常的高興,終於有上學的機會了。突然的,他對著我跪下了,我連忙的拉住了他,“姐,”他哽咽的說:“能讀書,都是你給的。”我流下了眼淚,又趕快的抹了下去:“好,姐沒白疼你。”我對他說。

我還記得那天下午,我幫小彥做了一頓飯。卻我始終也沒等到母親的回來,誰能想到,這次短暫的會面,竟成了半生的訣別。多年以後,於一個特殊的場合,我才再次遇到了弟弟,那時,他長大了,參了軍。那些,都是很多年以後的事了。

那天,我走出賬房的時候,又看到了梅翰林去世那天的場景,湛藍的天。可惜,天空下多了許多的人,而其中,已經沒有了他。那夜,整夜的沒有人入睡,大家守在靈棚裡,等著子時的來臨。從那刻起,梅翰林就要正式出殯了,就像當年我們結婚那樣,熱鬧,卻淒涼。

請來的和尚,黑壓壓的坐了半個院子。到了子時,請來的一位“全福”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升高粱和一條紅褲子。這時,棺材抬了進來,她急忙的喊到“迎財”,並將手中的高粱和褲子扔到棺材中,院子裡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棺材被抬到了靈棚裡。仵作用白布兜住翰林的腰,一用力,將梅翰林抬了起來放進棺材中。隨即,茶房遞上紅包。這個所謂的紅包,其實就是用紅紙裡塞滿稻草,仵作用這個將人的四周塞緊。這樣,裡面的人就不會在抬的過程中搖晃。茶房遞來棉花,仵作將它蓋在翰林的臉上,據說這叫“開臉”,又接過茶房遞來的沾了水的銀針,在翰林的臉上虛劃了一下,算是“開光”。只聽那個茶房大喊到:“請家屬辭棺。”我扶著婆婆,一步一步的走到棺材前。

看到棺材裡的梅翰林,婆婆放聲的大哭,趴在了棺材上,“我的兒呀,你怎麼走了。”她大哭,此刻的她大約已經似乎麻木了,哭的已經沒有前些日子那麼的凶悍了。在一旁的我,掉了眼淚,並不是被婆婆的哭聲而感動。那一刻,我清楚的意識到,只要過了這幾個時辰。他,將永遠的被埋在地下,我永遠都無法在見到他。只有在思念的海洋中,等著那張臉和那份柔情的出現。那一刻,我深切的感受了悽楚與離別時的撕裂的痛苦,我想伸出手摸摸他,卻被一旁的張媽制止。真的,我只是想再一次的感受到那身體的冰涼,像冰一樣的冷徹心底的涼,卻能永遠的烙在我的心中,直到我死了,時空永恆不變,卻依然留有我和他共同的像是細絲一樣的回憶。

仵作對我們點了點頭。用力的抱起了棺材的“子蓋”,並將它放入棺材上,蓋好。用漆封了口。我扭過頭去,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我愛的人,就這樣,被壓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子中,沒有了現在與未來,也沒有了現實與夢想。

幾個棺材鋪的夥計這時也走進了靈棚裡,幫著仵作一起將最上面的“大蓋”推了上去。至此,棺材中的梅翰林,就永遠都看不到清晨第一縷陽光的嬌媚,與夜裡星光燦爛的美好。

這時,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扶著我的王嫂。幾步跑到靈棚裡,一下子撲到了棺材上。推開仵作,我試圖將棺材的蓋子拉掉。是的,我寧願他爛在這個家中,也不願他孤獨的忍受著地下潮溼的折磨。公公急了,“快拉住她!”他嚷到,可是,他的聲音是那麼的遙遠。

棚裡,仵作和棺材鋪的夥計慌張的護著棺材。他們是不敢碰到我的,卻又不能容許我的胡來。一面用身子隔開我和棺材,一面急著叫到“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蘇文起來了,一把抓住了我“你瘋了嗎?”他看著我說。“走開!裡面是我丈夫,你管不著!”我大聲的嚷著,嚷給他聽,也嚷給他們聽!

這時,他使勁的一扥,我不用自主的像後推了幾步。“現在是,以後就不是了。從今天起。我是你丈夫!”他小聲說。我驚呆了。“你說什麼?”我問。我的聲音很小,顫抖著,我嚇著了。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快出去。”他一面說,一面像是託小雞一樣,抓著我走出了靈棚。

王嫂急忙的迎了過來,“看好她,別讓她在胡鬧。”他對王嫂說。“我沒胡鬧,我只是不願意見到他在地底下腐爛。”“難道讓他爛到屋子裡嗎?那才是真正的對不起他!”蘇文起狠狠的說。他轉過身去,準備回到靈棚裡去。我一把抓住了他“你剛說那話什麼意思。”我問。他突然笑了,小聲的在我耳邊說:“你自己想吧。”

這時,院子裡開始燒紙了,紙做的牛,還有許多紙做的金、銀元寶,一把一把的撒在了火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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