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遠離市區的大學城陷入了一片寂靜,蟲鳴之中夾雜著幾聲犬吠,此起彼伏的犬吠為這個夜晚畫上了寧靜的一筆,多美的夜啊!
在某大學的男生三號公寓,一位男生表情木訥的跟在一位女生的身後,緩緩地向樓頂走去。女生低著頭,披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不由得讓人多了幾分揣度感。
在緩緩的行進之間,兩人已然來到了樓頂。此時樓頂還掛著學生們晾晒的衣物和床單什麼的,清風拂過,衣物飄搖而舉。兩人就在這飄搖之間向護欄那邊走去,身形時隱時現。
“咣噹”,一柄利刃掉在了地上,男生此時在女生面前跪著,那利刃正好掉在男生的面前。男生絲毫沒有猶豫,馬上撿起了利刃。
“呲啦”一聲,男生直接將自己臉整個撕下,右手還握著那隻帶血的利刃。血液毫無疑問的在學生晾晒的衣物上綻開了花朵,看起來甚是鮮豔。
女生此時方才抬起頭來,望著佈滿星星的天空大笑起來。而她的臉也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是一張近乎毀容的面頰。半邊臉已經不見了,似乎是被生生撕扯下來一般,傷口參差不齊,肌肉,血管清晰可見,牙齒和牙床暴露在外面,細細的看去,似乎還有血液正在緩緩的往下流。
她向天發笑卻不像真的在笑,裡面帶著幾分淒涼。過了一會兒眼中開始泛起了光花,淚水順著面頰向下流,細看之下,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的血絲,最後和血液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面對著此時跪下的男生,女生慢慢伸手,指向護欄外。男生沒有絲毫的猶豫,起身迅速翻過護欄縱身跳下。在男生躍下的一瞬間,女生伸手作抓的樣子,向前了一步,然而男生已然墜下。
慢慢的,女生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不一會兒便消失了,隨後便是重物墜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可是卻又被潮水一般的寂靜淹沒。
真正的大學生活剛剛開始,我便有些吃不消了,主要就是一些課程,比如高數啊,英語啊什麼的,我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完全小白一個,這些課對我來說多半是一種煎熬,我完全不懂,以至於有些老師都懷疑我高考是不是抄的,的確是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我還必須要學,因為要應付考試,如果不及格,那麼事情就會變得更加麻煩,所以我便要從小學中學看起,還不能落下大學的課程,真的很累,比在小道觀累的多。
時間就在圖書館,教室,餐廳,宿舍之間緩緩流逝,轉眼便到了期中。
這是一個週末,我早早起來,吃了早飯,便準備去圖書館看高數。週末總是一片的祥和,慵懶的氣息瀰漫在整個校園之中,慢生活的節奏似乎也符合自然,連樹葉落地也要轉兩個圈圈,才落下去,四周靜的幾乎能聽見落葉的聲音,當然這是我最喜歡的早晨,只屬於自己心中的樂園。
我一邊享受著慢節奏,一邊慢慢走向圖書館,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突然,我看見有兩個學生慌張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討論著什麼,等到他們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了幾句他們的對話:“聽說是跳樓死的”。
“不是吧,我聽說臉都被割下來了,怎麼會是自己跳樓呢?”。
“算了算了,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著兩了人便一路跑遠了。我聽完他們的對話心裡一驚,難道死人了?我急忙跟著他們跑去,可是我又停下了。
老師佈置的高數題還沒做呢,說著我又往回退,可是我又覺得他們說的話很吸引我,我真的很想去看,於是我給自己編了一個謊言:自己只去看一眼,看完就走,不會耽擱多少時間的。說罷便覺得自己把自己騙過了,便急忙跟著那兩人後面跑。
這是在男生三號公寓樓下,挺著一具男性的屍體,聽旁邊議論的同學說是今天早上的時候,樓管叔叔正在一樓清掃樓道,突然傳來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樓管叔叔以為是哪個宿舍不小心將什麼東西掉了下來,便出去看了一下,誰知道這一看竟將樓管叔叔嚇得不輕。
原來墜下樓的竟是一個人,不過分不清是誰,因為
那男生的臉被割了,血肉模糊,骨頭,血液凝固物,肌肉都混合在一起,令人做嘔。
樓管叔叔急忙打電話報警,並通知學校和後勤。再後來就是我現在看到的樣子了。
我努力往前擠了擠,終於能看到現場的一些情況。
警戒線擋不住湧動的學生,警察只好組成一道人牆阻擋學生,法醫已經取證完畢,正在將屍體裝到裹屍袋中,在拉鍊拉上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屍體的情況。
和剛才的學生說的一樣,屍體的臉整個被割了下來,血淋淋的,眼球因為沒有眼皮的遮擋而暴露無遺,看起來渾身不自在,不過我還發現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就是一絲若有若無的鬼氣,氣息很弱,讓我分不清是死者的還是別人的。
不久警察便將現場清理乾淨撤走了,學生們也散了,我便跟著人群一起走了,說好了自己要去圖書館的,不然寫不完作業,那教高數的老頭又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
大概一週後,又是一個歡愉的週末,我打算吃完早飯去開學時的去的那個公園嘞,看看那隻水鬼有沒有再去害人,如果沒有害人的話,我打算超度他往生,師父說要有好生之德,超度他們比消滅他們更加積陰德。
能超度他讓他往生不再害人不知要救多少人,絕對是一件大功德。我做著自己的春秋美夢,走到了餐廳,點了早餐便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吃,這是我經常坐的地方,偏僻還安靜。
正在我吃飯的時候,我吃飯的桌子居然被猛的一拍,我被嚇了一大跳,嘴裡的飯差點噴了出來,抬頭望去,居然是夏瑤,我將嘴裡的飯嚥了下去,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她。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怒氣的看著我說:“我終於抓到你了”。
我一聽這話,便在腦海裡搜尋最近經歷過的事,看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這姑奶奶了,結果我也沒找到我有什麼事得罪這姑奶奶了,只好一臉無辜的看著她說:“那個,夏瑤同學是吧,我好像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
誰知道她見我這個樣子,突然就撲哧一下笑了,不過她又突然嚴肅起來,但還是擋不住要笑的意思,就繃著這個怪異的表情跟我說:“還說沒有,自己仔細想想”。
聽人家這麼說不像是騙人的,我又趕緊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沒有,就繼續無辜的對她說:“夏瑤同學,真沒有啊,我們都沒怎麼接觸,我怎麼會······”。
我還未說完她卻突然將我打斷:“看,承認了是不是”。
說著話更加把我搞懵了,完全不懂,她接著說道:“我問你,你一天都幹嘛呢?一下課瞬間沒影了,平時活動不來參加,打電話不接,舍友都不知道你去哪裡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一聽急忙解釋說:“我沒有,我都是去圖書館的,手機太重我懶得帶,也懶得用,至於舍友說不知道我去哪裡了,你也看到了,我起的這麼早的,舍友哪有起這麼早的,我真的是去圖書館的”。
對於我的解釋,夏瑤依舊是撲哧一笑,她接著說道:“沒啦,我逗你的,我說你也太傻了吧,這你都信,哎呦,剛才那表情真是太逗了,笑死我了”。
我聽了這話滿頭的黑線,她卻又接著說道:“不過,這次要求全員參加的團學活動你都沒去,然後黨委都批評我了,說我組織不好,同學都不願意去,你說怎麼辦?”。
她此時一臉的委屈,就那麼看著我,我當時就覺得我對不起人家,便趕緊將目光移開說:“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此時她馬上一種勝利者的口吻說:“你說的啊,那你就請我吃飯吧,我看就後天吧,後天晚上,不見不散,不許反悔啊!”,聽到這裡我感覺自己好像被套路了,瞬間又是滿頭的黑線。
這時旁邊桌的兩個男孩子突然驚呼起來:“我去,今天又死人了”。
“是啊,聽說又被割了臉”。
“唉,不知道是那個變態乾的,真是作孽啊”。
“對啊,上一個警察還沒破案呢,又來一個”。
“聽說這次來了好多
記者,事情鬧大了欸”。
“估計這次夠校長喝一壺的”。說罷兩個人搖搖頭繼續吃早餐。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便放下筷子,走過去問道:“你好同學,請問是在哪個教學樓死人的?”。
其中一個男生抬頭說:“在五號樓,你要去看就趕緊的,不然警察就收拾完了”。
我聽完說了一句:“謝謝”,就回到座位上,將餐具收拾起來,準備放到回收處去,然後去看看。
誰知道我剛將餐具放下,準備走,夏瑤卻一下拉住我說:“你不會要去看吧?”。
我想都沒想就說:“是啊”。
誰知她說:“你變態啊,看死人幹嘛?我不許你去”,說著加大了手勁,看樣子是真不準備讓我去。
我一急看著遠處說道:“班長,來吃早餐啊”。
果然夏瑤向遠處看去,我一下子將她甩開,急忙向五號樓跑去,夏瑤馬上反應過來了,急忙跟我後面跑,一邊跑還一邊喊道:“譚思,你個大騙子!”。
我一路跑了過去,還好趕上了,警察還沒走,屍體還在地上。我仔細看了看,和上次一樣,是面部被整個割去,血肉模糊,而且這具屍體上依舊有一絲黑氣在環繞。
我想走近看看那黑氣,卻發現警察的手擋在我的面前,一臉警惕的看著我,我急忙訕笑著向後退了幾步。
此時一聲尖銳的女聲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所有人,包括我都向聲源看去,結果竟是夏瑤,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夏瑤居然一下跑到我這邊,撲進我的懷裡,臉直接埋進我的胸口。
當時在場所有人都拿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我當時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便急忙拉著夏瑤走了。
一口氣跑了很遠我才停下,而我身後的夏瑤才喊道:“你捏疼我了,不能輕點嗎你”。
我本來想板著臉的,可是我一看到夏瑤嘟著嘴的樣子,我頓時心又軟了下來,努力緩和這語氣說道:“我說夏瑤同學,你剛才那樣真的不好,你沒看見周圍人的眼神麼?”。
誰知此時夏瑤卻來了脾氣,皺著眉頭說道:“你的意思你還吃虧了?我還沒說你佔我便宜呢,哼!”。說著夏瑤一把推開我,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不過走了兩步,她又退回來了,對著我說:“你記好,後天晚上請我吃飯,要是我再敢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說罷她又想推我,我眼疾手快趕緊讓開了,她瞪了我一眼,便走了。
望著她走遠的背影,我由衷的感嘆:“女生不好惹啊!”
我被她這麼一搞,也沒有什麼心情去超度了,準備回去看英語。
回到宿舍我還聽見舍友在說這事呢,我也捎帶的聽了幾句,其中一個舍友說:“我說這兩個人都是死有餘辜,他們仗著自己長得帥,又有錢,禍害了多少女同學,今天遭報應了吧!”。
其他幾個人特隨聲附和了幾句,我突然覺得事情肯定蹊蹺,超出了我的想象。而我今天所到之處都在談論這個,全校上下都深陷這件事之中。
第二天大家上課都不在狀態,老師也不在狀態,大概都被這件事搞得人心惶惶,心神不寧的。
上完了課,我準備回宿舍拿書,然後去圖書館的,結果卻莫名的被守在門口的輔導員叫住。輔導員要我去辦公室,我問什麼事,輔導員也不說,只是說我到了就知道了,我便跟著她走。
結果到了她辦公室的門口,她卻要敲門,彷彿這不是她的辦公室一樣,這更加讓我疑惑了。
進去之後,裡面卻坐著一個男人,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一臉的愁容,正在抽菸。見我進來之後,他便對著我說:“坐”,我便帶著疑惑坐下了,輔導員此時接了兩杯水過來了,分別給我們放下。
我以為他會叫輔導員坐下,沒想到他居然說:“小趙,你先出去一下”,輔導員此時滿是尷尬,卻又好像很敬畏這個男人一樣,乖乖的出去了,走時還不忘看我兩眼。
現在房間裡就我和他,他看著我,猛地吸了兩口,然後將菸蒂狠狠按入菸灰缸之中。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