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雲微握拳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看見雲微推門的動作忙出聲制止,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為了留下她,只是想問清楚,為什麼不再是南風斂。如果不是因為去拜訪王叔,他根本就不會去那個胤王府,也不會發現夜闖的她和璇若。天知道,當他看見她腰間的蝴蝶腰佩時有多開心,他在想,她還帶著腰佩,是不是說明,對自己還有那麼一些的情誼。而她醒來後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將她打入了谷底,白璇若對她來說就那麼重要嗎?“為什麼?”終是問出了口,低垂的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什麼?”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飄塵疑惑地看向雲微,這樣看不清表情的雲微讓他有些心疼,緩緩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停住了腳步,“你怎麼了?”
“你明明還叫我煌,為什麼不讓我叫你斂兒?你就那麼喜歡當飄塵嗎?”斂兒,你可知道,你否定掉的南風斂,不僅是一個身份,更是我和你之間的回憶!你還帶著蝴蝶腰佩,說明還有依戀不是嗎?為什麼,你和白璇若相處不過六個月,竟能勝過我們之間的數年嗎?深埋心底的話雲微並未說出口,只是看著飄塵,等待著她的回答。
“雲微,我不再是南風斂了,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講都不再是了”飄塵指的是自己已經脫離了南風府,在族中就已經是飄塵,南風斂這個身份她已經不再是了,何況她也不想再活得和作為南風斂時一樣累了。聽在雲微的耳中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他並不知道飄塵在雲夢峰上所遇之事,見飄塵連對自己的稱呼都改了,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見雲微過了許久也不說話,飄塵便想離去。
“如果你不希望璇若出事,最好呆在這宮裡”只是因為想留下她的口不擇言,卻讓飄塵瞬間失了神。
“小姐,太子讓你把衣服換上”雲微走後沒多久,一位丫鬟捧著一疊衣服走了進來,將衣服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等下,你說是太子?”飄塵微微側過頭,皺眉思索著“是的,小姐。”
“你退下吧”看著行禮退去的丫鬟,飄塵為難地看向剛送進來的那套衣服如果猜得沒錯,太子應該就是煌了,只是這衣服換不得。雪鏡長老早就言明過,之所以出了雲夢峰不會出現族人的特徵是因為這身衣服,如果換了這衣服,怕是會出現那對貓耳,這顆如何讓是好?對了,可以這樣做……
“小姐,衣服換好了嗎?”丫鬟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從聲音來判斷,她很著急“馬上就好”飄塵再次將面前平鋪的衣服與身上的對比了一下,確定一樣之後,便將那衣服收好,放進了櫃子裡
“太子,飄塵小姐帶到了”聽到通報雲微並未抬頭,只是抬手示意來人退下,繼續做著手中的事情,將手中的筆擱下,雲微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太子,你找我何事?”飄塵見雲微叫自己來,卻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埋頭做著自己的事情,終是等得不耐煩而開了口。
“太子?”抬起了頭,看向飄塵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波瀾,表情淡然,“既然叫我太子,那你就安心做侍女吧。”
“什麼?”飄塵的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子,淡然的表情讓她不明白這話中的真假。
“聽不懂嗎?還是你希望白家堡……”輕挑著眉,雲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
“你到底把璇若怎麼了?”飄塵的目光帶著狠厲,很容易讓人感覺到其中的怒氣。看著飄塵的表情,雲微內心的失落不斷擴大,也更加堅定了要留下她的決心。
“決定了嗎?留下?還是……”故意不將話說完,隨意把玩著桌上的茶杯,動作中有著輕挑。迅速撇過目光的他並沒有發現飄塵那一閃而過的心痛。
“我留下”不僅為了璇若,還為了你,煌,究竟是經歷了什麼,讓你變成了這樣?心疼地看著雲微的側臉,飄塵強忍著眼淚。還是捨不得嗎?明明想過的了,還是會為他心疼,煌,我終究是放不下你。
“既然這樣,那你就準備一下吧,明天開始,你就作為我的隨侍來伺候我,衣服還是穿這件吧。”
“是”恭敬的回答,恭敬的退下,彷彿回到了六年前的南風斂放下茶杯,看著退出去的飄塵,雲微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變化,內心卻已是翻江倒海。斂兒,你忘記了,可是我沒有,那件衣服是你小時候最愛的款式,你穿起來的樣子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我想象的那種驚喜。斂兒,你變了,變了太多,我似乎抓不住你了。
飄塵失神地一路走回了房間,關上門,順著門背上滑坐在了地上,待到身上的衣服慢慢變成了原本的白色,簡單的衣服,沒有任何繡飾。慢慢站起來,走到了放置衣服的櫃前,將之前放進去的衣服取了出來,溫柔地撫摸著摺疊整齊的衣服,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當初她發現身上的衣服可以變化顏色,才將原先聖潔的白色變成了淡藍,所以,當丫鬟來讓她換衣的時候,她無奈之下決定試著改變衣服的款式,結果她成功了。她沒有忽略掉眼前這樣衣服的熟悉感,這是小時候自己最愛的款式,她高興與煌對自己的用心,內心也因此而糾結不安。見了煌之後,這不安寧中又多了份心疼。“煌,你變了,變得好令人心疼”伸手撫上隨身的腰佩,飄塵喃喃地說道。
“喂!丫頭!起床了!”隨著一聲怒喝,飄塵覺得身上一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臭丫頭!你當自己是主子嗎?還不快點起來?”頭皮的疼痛讓飄塵頓時清醒了不少。
飄塵何曾受過這般的對待,無論是在南風府,謫仙莊還是雲夢峰,所有人都對她恭恭敬敬,別說是被這樣大清早地虐待者起床,就是大聲責罵也不曾有過。眼中的憤恨也毫不掩飾地射向這位大清早便擾人清夢的女子身上。面對著這樣的飄塵,女子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深深吸了口氣,再次對飄塵吼了起來:“這裡哪個宮女不是三更天之前就起來幹活了?你看看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在睡?伺候太子就了不起了嗎?瞪著我也沒用!快起來!”
“小姐,我來……呀,小姐”昨天過來的送衣服的宮女因著太子的命令來伺候飄塵,一進門就看到飄塵赤腳跌坐在地上很是狼狽,而東宮的大宮女正在訓斥著她,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過去,“瑄姐,你這是幹嘛呀,你不是不知道飄塵小姐的特殊,怎能這樣待她?”
“哼。不過才進宮一晚,就做上了太子的隨侍,誰知道這‘特殊’裡有著怎樣的狐媚功夫?”輕蔑地瞄了眼倒在地上一聲不吭的飄塵。
“瑄姐,適可而止,要是被太子知道了,你我都不好交代。”
“哼”甩袖出了飄塵的房間,瑄夜滿心的不服氣,只是這淺夜雖叫自己一聲瑄姐,在這宮中的地位一點也不必自己低,而且還是太子的心腹,這樣的角色她可惹不起,再怎麼不服氣也只能忍著。
“小姐,奴婢扶你起來”淺夜見瑄夜出去了,忙上前將地上的飄塵扶起,“小姐不要怪瑄夜,她本來是太子的隨侍,小姐現在搶了她的位置,她心裡自是有幾分不滿,等小姐和她熟了就知道她人不壞”看著毫無表情的飄塵,淺夜只道是她生氣了,忙為瑄夜解釋著。
“你叫什麼名字?”沒有語氣和表情,彷彿回到了從前的南風斂。
“奴婢是淺夜”回答者飄塵的問題,淺夜不忘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太子的侍婢都有一個夜字嗎?”那自己是不是也會被改名?飄夜?塵夜?哎……真是一團糟。
“是的,小姐不必擔心,太子不會替你改名的”似是看出了飄塵的心事,淺夜忙回道。
“好了,你下去吧。”
“可是小姐你的衣服還沒換”事情做到一半,飄塵便下了逐客令,一時讓淺夜不知所措。
“沒事,你下去吧,我換好衣服直接去太子那裡”不想讓淺夜看出破綻,飄塵急切想讓她離開,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好找了個自己不喜歡別人幫忙穿衣的藉口,才讓淺夜退了出去。
一切弄妥之後,飄塵便向雲微的書房走去,遠遠地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這個女子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見過”遲疑地停住了腳步,迅速躲進了牆角的陰影之中,“怎麼會是小蝶那個大小姐”
“奴婢參見郡主”遠遠的聽到宮女的參拜,飄塵的心中大驚,她居然是個郡主?也是,她是煌的未婚妻,必然有個相配的身份。
“你們太子呢?”“太子在書房……”沒有繼續偷聽下去,飄塵快步向雲微的書房走去,她可不想招惹這個大小姐,更何況現在自己還是個奴婢,沒有發生衝突的資本。
“那邊那個,站住!看到本郡主居然不行禮?”身為郡主的小蝶自然是心高氣傲,飄塵離她並不是很遠,卻未向她行禮,心裡難免不爽,叫住此人後更是覺得眼熟得很,便好奇地走了過去。由於之前她每次見到的飄塵都蒙著面紗,小蝶並沒有認出飄塵,但是飄塵的美貌還是惹起了她的妒意,她怎麼能容許自己的未婚夫身邊有這麼一個魅惑的女子。正想刁難上幾句,就看見遠處走來的雲微。
“雲微哥哥,我正想去找你呢。”嬌滴滴的聲音,讓飄塵起了一身的疙瘩。
“斂夜,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去整理書房了嗎?”斂夜?這裡有宮女叫斂夜嗎?飄塵看見雲微瞪著自己,才明白說的是自己,忙道了個萬福向書房走去。這宮裡的規矩她並不清楚,也不知道這禮行得對不對,總之早點離開是上策。
“還真有這麼一個新名字,斂夜?什麼爛名字”暗自誹腹著,飄塵用最快的速度前往書房。出乎意料的,書房裡空蕩蕩,雲微自是不必說被小蝶纏住了,只是居然連一個宮女太監都沒有,真是太奇怪了。隨意地遊蕩在這房中,飄塵的目光被桌上的的卷軸所吸引,腳無意識地挪了過去。
“你在看什麼?”雲微剛進門就看到飄塵盯著桌上的卷軸,忙出聲制止,快步上前將卷軸收了起來,“誰準你看主子的東西了?”
“何苦呢?”淡然的語氣與從前的南風斂如出一轍,反讓雲微楞了神。
“不用你來管!”揮手一送,卷軸輕巧地投入了一旁的青瓷畫缸之中,“你只要做好你隨侍的本分就好,別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推開站在桌邊的飄塵,雲微優雅地坐了下來,整個過程中沒有看飄塵一眼,冷淡得讓飄塵無措。
“真能做到無情無哀嗎?”穩定下自己的情緒,猶豫地將心中的疑問說出,語中的無奈和心疼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