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靈貓族的一員,即使在這暗無天日的洞室裡呆了上百年,醫術的生疏也不會在他的身上發生。雙目的失明更是讓他練就了以手耳代替雙目的本領。淺翼的傷勢雖然不輕,但在他的治療之下,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就已無大礙。
“現在,你的傷勢才能算是沒事了,方才都傷成那樣了,還逞什麼能?”月解開淺翼的穴道,順手擦了一下額角的汗,等了許久不見有人迴應,繼又說道,“現在,繼續說說王女的事情吧。”
淺翼略微動了下身骨,本想不搭理月,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話:“自從那次和你說了靈貓族大難之後,你就總是一口一個王女的稱呼那丫頭,聽得我好生彆扭。”
“理不可廢。且不說這個,你說王女已經成親,你可知道新郎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白璇若那小子嘍,也就那小子受得了那個臭丫頭。”
“可是你曾經提過的擁有風雪的白璇若?”月的喜悅已經從語氣中透露了出來,不過,淺翼還多少有些在賭氣,並沒有太過在意。
“嗯。”淺翼的肯定,更是讓月的喜悅達到了至高點。整個人直接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第一次顯得那般誇張。
“太好了!太好了!風雪與月蓮終於在一起了,我就知道,什麼都阻攔不了他們。”一旁的淺翼看著月這般開心,心情也瞬間好了不少,卻拉不下臉來和好,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在賭氣。
“自認識你那天開始,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般開心,那丫頭和她男人真對你這般重要嗎?”淺翼裝作不在意地說道,語氣卻顯得多少有些吃味。
“你不懂,這對於我們靈貓族來說,至關重要,我等了百年,等白了烏髮,等瞎了雙眼。如今,希望來了,我怎能不開心?”
“是,我從來都不懂你!不懂你的靈貓族!”說完,淺翼大步離開,不讓月有任何可以阻攔他的機會。而月,只是坐回椅子上,一如既往地品著自己的茶,默默不語。
一對璧人只享受了一晚的自由,便又要揹負起自己的責任,踏上那未知的旅程。徐明帶著幾個手下和飄塵他們一起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急著趕路,眾人,似乎是在享受這最後的逍遙。
路總會走到盡頭,逍遙的日子,也終是要結束,京城再遠,也有會到達的一天。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眾人由徐明領路,進入了皇宮。
再次來到這座宮殿,飄塵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自己的心情,這裡有她最終的目的地,這裡有自己想要逃避面對的人,去與從,已由不得她自己了。
“臣,徐明”“草民白璇若”“民婦白氏飄塵”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再正常不過的行禮面見,舉止之間卻已顯露出作為一國之君的威嚴。飄塵更是好奇於這個連太子大婚都未曾出現的皇帝陛下是什麼的一個樣子,只是聽說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如今一看,卻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與雲微有著三分相似,精神奕奕的他沒喲任何年邁的痕跡,只是兩鬢的白髮透露了他年老的祕密。
“哈哈。”還未正式進行交談,就聽得皇上的大笑之聲,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皇上,這樣的情況可是從未有過的,“朕只聽說是一位女神醫領著族人救了自己的子民,沒想到,這裡面居然還有白賢侄的功勞啊!”
白璇若聽到皇帝提及自己,忙行一禮,上前說道:“白某隻是一屆武夫,哪裡懂什麼救人之術,皇上謬讚了!這一切都是內人的功勞。”說著,就將飄塵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哦?這麼快賢侄都已經成家了,是我這個做伯父的失職啊。可朕記得上次皇兒成親,陪你進宮的可不是這位姑娘啊。”聽到皇帝的話,璇若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只能尷尬的笑笑。云然的事情又怎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明白的?
看出璇若的尷尬,飄塵悄悄捏了一下璇若的手,替他回話道:“回皇上的話,上次進宮的云然是家中的小妹,聽說宮中之事,甚是好奇,才央求著民婦的夫君把她給帶進宮來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次你們救民有功,可想要什麼獎賞?”
璇若與飄塵對事一笑,璇若開口道:“救人乃行醫者本分之事,我們夫妻二人只求安穩一世,別無他求!”
“你們不求賞,朕卻不能不賞。既然你們求安穩一世,那朕就賜你們安穩一世。這裡有金牌一枚,從今往後,見金牌如見朕,誰都不能找你們夫妻二人的麻煩!”
“謝皇上恩典!”
“白賢侄,你既然來了皇宮就多留兩日吧,你和皇兒自小長在一塊,我就把安排你麼的任務交給他了,沒什麼意見吧?”
“謝皇上厚愛!”
“行了,安在啊,你叫人送他們夫妻二人去東宮吧,朕要開始和眾愛卿商議國事了。”“是,皇上!”站在皇上下手的一名公公行過禮,走到了二人面前。
“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萬歲!”飄塵與璇若行過禮,便也隨著那個叫安在的公公出了大殿。大殿之外,之前在清水縣傳旨的周公公已等在一旁,安在走到他的跟前說了幾句,周公公一個勁地點著頭,隨後便領著二人向東宮走去,一路上不停地說著這公里頭的忌諱。
東宮,對於飄塵來說,是這個皇宮裡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再次來到這裡並沒有遇到雲微,東宮的正殿裡此刻只站著淺翼一人。
“這路領到這裡了,灑家就不多留了。既然二位是太子的舊識,自然會有太子人侍候二位。”
“多謝公公!”
“不用!二位留步。”
待周公公走遠,飄塵才看向殿中的淺翼,笑而不語。
“二位,真是好久不見了。”淺翼見面前的兩人只是看著他,首先打破了僵局,“聽說你麼已經成親,恭喜恭喜啊。”
“這東宮之中,怎麼不見太子?”飄塵沒有去搭理淺翼的祝詞,而是在掃視了一遍大殿之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我以為你回來,最先關心的是你臨行前交與我的事情,沒想到,卻是最先關心太子殿下,我是不是該為太子開心一下?”淺翼走近飄塵,想要拾起她的一縷發,被她輕巧躲過,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淺翼又再次調笑道,“我忘記了,你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你的嘴巴過了那麼久,怎麼還是那麼的不饒人。”飄塵一掌拍上淺翼的後腦勺,淺翼沒有想到她會有那麼一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詫異了片刻,幽恢復了早先玩世不恭的模樣,“我交代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我辦事,你放心!我先給你們安排住處,兩位,這邊清吧。”話音剛落,淺翼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正殿的大門,回首看著呆立的兩人,示意他們趕緊跟上。
飄塵與璇若對視一笑,無奈地御著輕功跟上了淺翼的步伐。
東宮正殿的後室之內,一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肌肉的緊繃讓這雙手的主人微微地開始顫抖。是的,這次他逃避了,他害怕見到他們的幸福,所以他選擇了避而不見。不該再等了,一切是到了該結束的時刻了,做了那麼多,等了那麼久,所有的謀劃都是白費。一切的一切在如今的現實面前是那麼的可笑,即使為她做至如此又如何?結局併為因此發生任何改變。可悲!可笑!可嘆……可惜……他可以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自受嗎?可以的吧,或許……亦是……本該?
淺翼給飄塵安排的仍是她原先在東宮時住的房間,璇若的屋子就在她的隔壁,淺翼一走,飄塵就溜到了璇若的房間內,窩在了他的懷中,透過窗,望著屋外的景色。
“離開這裡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還會回到這裡,逃不掉……”突然的感慨,飄塵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說這些,只是想說了,話便出了口。
“有些事情,逃不掉,這是命。但你有我,我們可以一起去面對,一起去改名,我命由我不由天!”璇若的雙臂有力地圈裹著她,與她看向同一處的景色,溫暖的聲音,透過她的雙耳,就這樣匯進了她的心裡。
“是啊,今晚,就該面對了。”
“今晚,其實你不怕,那是你們靈貓族的祕密。我知道,你怕的是面對他。”璇若的目光從窗外轉到了飄塵的臉上,感覺到璇若的目光,她並沒有回視。
“有時候,你太瞭解我,真是讓我無所適從。”淡淡的語氣,彷彿一瞬間,她變成了原先的她,那個淡淡的南風斂。
“說過要信任你,又怎麼能不去了解你。我只能是你的支柱!”這句話終是讓飄塵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看向璇若的目光,溫柔得,似乎能將整個世界融化。
“嘖嘖嘖,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長這麼多的雞皮疙瘩。”調笑的聲音響起,飄塵的臉瞬間就陰暗了下來,不悅地看向來人。
“門是擺設嗎?進來都不知道敲一下?”
“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們二位的甜蜜時間嗎?等你們膩歪完了才敢出聲打擾。”慵懶地靠在門框之上,淺翼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淡淡的聲音從璇若的脣間溢位,目光卻溫柔地看著懷中的可人兒。
“我沒聽錯吧,一向溫柔的白璇若會如此說話?一定是被那個臭丫頭帶壞了。”
“你來這裡就是耍貧嘴的?”本在璇若懷中的飄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淺翼的身旁,一掌打在了他的後腦之上。
“你這個臭丫頭,什麼時候染上的壞習慣,一回來就打了我兩次腦袋。”怒視著身旁的飄塵,嘴角常掛的笑容已然消失,揉一揉被捱打的部位,淺翼沒好氣地道,“好男不跟惡女鬥。”
“你確定?”一如早先淡漠的語氣,飄塵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這樣的行為讓淺翼覺得自己的心中很是沒底,想到現在她那愛打人的‘好習慣’,忙道:“我可是來交付任務的。走吧,我帶你們去見個人。”
聽到淺翼的話,飄塵再次看向了淺翼,雖然仍是淡漠的表情,但是已經放下了隨時準備‘行動’的手。
“還看什麼,跟我來吧,璇若你也一起,他可是指明瞭要見你的。”淺翼見兩人只是看著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忙催促道,“對了,帶上你們的風雪月蓮。”
“你說他要見我們,那個他是誰?雲微?還有,為什麼讓我們帶上風雪月蓮”飄塵跟在淺翼的身後,眉頭輕皺。看著淺翼行進的方向又覺得不對,這個方向不該是雲微會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