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盡會嘲笑我!”佯怒著抓起了飄塵的手,雲微不自覺地將身子向飄塵的方向傾。飄塵白皙的臉上浮現了兩朵紅雲,摸樣煞是可愛,讓雲微忍不住想要親一口,事實上,他也是那樣做了。輕輕的一個吻,如同蜻蜓點水,點到即止。飄塵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俊逸的男子,那眉那眼是如此的令人著迷,只是,這副溫潤淡漠的容顏即將屬於另一個女人。
“太子,請自重。”無法抽出自己的手,飄塵只能尷尬地撇過了自己臉。雲微只是深深望著她,並沒有動作,凝視著飄塵的眼中是無限的溫柔。從飄塵的舉動中,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般的嬌小女兒態了?
“太子?”見雲微久久不動,飄塵試探性地問道。
“噓……是煌”低低的話語,有著兒時的溫潤。
“煌……你先鬆手,這樣,我很累。”臉上的紅雲訴說著飄塵此刻內心的嬌羞,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還有方才那淺淺地一吻。這所有的一切都亂了飄塵的心。
“斂兒”雲微鬆了手,低低喚了一聲。
“恩?”
“嫁給我吧,我定會給你一世的寵愛。”聲音很輕,很堅定,其中濃濃的愛意任誰都能聽出。飄塵只是裝傻似地看著他,隨後便笑了,掩著嘴,斂去嘴角最後的一絲笑意,她半開玩笑地說道:“怎的?有了一個如花美眷還不夠嗎?”
“斂兒,你明白的,我的心思。”雲微在看到那笑容的一刻,心就開始不斷地下沉,他能夠猜到飄塵的答案,只是未曾親耳聽到,他都不願接受。他的斂兒,曾今與他是多麼的親密無間。
“再過三天,你便是有婦之夫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娶她,再說這男人三妻四妾的實屬正常,只要我的心在你身上不久行了嗎?”雲微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的斂兒這麼注重一夫一妻的關係,在這個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煌……你也知道的,我要的日子。這深宮我是定然呆不下去的。”
“那我們就離了這深宮,過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生活。”
“你為何就是不懂?我們沒有未來的。”她再糊塗,也明白,自從煌是了那太子,她與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可能了。太子,國家未來的儲君。族規中明確寫道:歷代公主不得嫁於皇室,否則……否則後面並沒有內容,記得幽告訴過她,否則之後是違背族規的下場,只是這內容太過血腥殘忍,長老才未寫上。
“我們沒有未來?那你和璇若就有了嗎?你可知道,你那心心念唸的白璇若此刻在何處?”
“何處?”未經思索便脫口而出,話出了口,飄塵才暗暗後悔了起來。
“到時你便能知了,相信不久,你們就能相信。”相見,不如不見。璇若的情況沒有人比雲微更加清楚的。璇若昨日剛回了白家堡,救了那一院的油桐樹,安置好了白家堡眾人。誰都沒有想到他去了烏山彩雲南還能活著回來,而且還……且不提這些,見著如今的璇若,不知道飄塵的心情會如何。是會傷心的吧,那樣的璇若,怎麼會不讓她傷心?
太子大婚,自然是百官朝賀,雖然此次並未封正妃,但畢竟是太子的第一個妃子,這太子與郡主是青梅竹馬,難保這側妃未來不會成為正妃。此國的皇家不比別處,與江湖之人也來往甚密,這不,此次的盛典就請來了許多江湖中有名有望的人,江湖的三大支柱:謫仙莊、白家堡和南風府也在邀請之列。白家堡之前雖然受了重創,畢竟地位、實力仍在。
飄塵心緒不寧了一夜,她總覺得今日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既然睡不著,索性就早早地爬了起來。看著東宮之中所有人都忙進忙出,就只有自己一個大閒人,多少覺得有些不自在,決定出這東宮好好地散散心,今晚,她就可以得到黑泉石了,一切都可以到此為止了。
一如既往地坐在那枯枝之上,呆望著遠方,眸中絲毫沒有焦距,纖細的手指撫摸著那精緻的紫竹笛,幽幽地嘆了一口,放在脣邊吹了起來。
笛聲悠揚婉轉,曲子中有著難掩的憂愁。在餘光飄到那一抹亮白時,笛聲戛然而止。欣喜地看著出現自己面前的人兒,幾日的陰鬱消散不見了,明媚的笑容在飄塵的臉上不斷擴大。
“璇……”
“在下是否打擾了姑娘?”見飄塵停止了吹奏,來人上前說道,言語中有著幾分尷尬,“在下聽得這笛聲悠揚,不覺就尋音而來,如若有何冒犯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姑娘……”失聲地重複著這兩個字,飄塵的眼中滿是受傷。許久未見,這久盼的重逢,等來的不是聊慰相思的懷抱,而是這僵硬疏離的稱呼,飄塵的心裡無論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
“姑娘?”見飄塵只是坐在那枯樹之上看著他,璇若疑惑地叫了一聲,這一聲喚回了樹上人的思緒。還沒有反應過來,璇若的懷中已多了一個嬌弱的藍色身影。
“璇若,你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那麼久沒見,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將頭埋在璇若的胸膛,淚水抑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姑娘,我們可是相識?”璇若一臉迷茫地看著懷中的人兒,她那低低啜泣的樣子讓他覺得心好痛,憐惜地伸手,撫摸著飄塵的秀髮。
“你……竟是忘了我嗎?”微微抬起頭,直視著璇若,飄塵並沒有離開這個懷抱的打算,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璇若眼中的疼惜,只是這澄澈的眸子中此刻更多的是迷茫。
“我們相識。”這次並不是問句,肯定的語氣,讓飄塵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悽楚的笑。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笑,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疼,她能清晰感覺到裡面陣陣的抽痛。
“你們在幹什麼?”嘹亮的女聲響起,語氣中有著著急與憤怒。
“云然,你來拉。”璇若輕巧地將飄塵推開,笑著看向遠處的女子。女子一襲紅衣,妖嬈嫵媚,此刻緊皺著額頭,怒氣都寫在了臉上,破壞了本該有的美感。
飄塵失落的站在一旁,看著璇若臉上本該屬於自己的明媚笑容,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那個女子一來,璇若便不著痕跡地推開了自己,陽光的笑容全掛在臉上,看向紅衣女子的眼中全是寵溺。
璇若回頭望了飄塵一眼,禮貌性地一笑,作為回禮,飄塵也勾起了好看的嘴角,只是這抹笑中極盡苦澀。雲微遠遠地看著一切,手緊緊地握成了拳,身體也因此而微顫。見璇若和那女子離開了御花園,才上前擋住了飄塵的視線。
“別看了,都走遠了。”
“為什麼?他……竟不認得我了。”飄塵沒有將視線移開,彷彿透過雲微的身體,還能看到那純淨的白色。
“有些事情,還是看開吧。”雲微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的問題,蒼白的一句話,只是希望可以轉移飄塵的思緒,他並不認為自己的這句話說了會多有用。
“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對不對?”飄塵極力抑制著心中想要大聲哭泣地衝動,剋制著自己的動作,她害怕自己只要稍微一動,淚水便會不自覺地落下,“告訴我好不好?他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然怎麼會忘了我。”她記得淺翼說過,璇若的事情沒有人比雲微更清楚,所以,她斷定雲微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已經忘了你,不是嗎?”
“他已經忘了我……忘了我……”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在飄塵不斷敘述的同時,深深扎進了她的心房。
“斂兒……”輕喚一聲,見飄塵毫無反應,雲微只好無奈地輕嘆。兩人保持著對立的姿勢,一人是悽楚的笑靨,另一個則是滿目的心疼,在這枯樹之下,形成了一副決然苦澀的畫卷。
華燈初上,東宮沉浸在了一片喜慶之中,飄塵端坐在角落裡,看著眾人玩樂,麻木地為自己灌著酒,目光牢牢地定在了那白衣身上。
“斂兒”南風少看著飄塵那沒落的樣子,端著自己的酒杯坐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發生了什麼事情,知覺告訴他,他應該過來陪伴。
“哥,你坐,來,陪妹妹喝上一杯。”不顧南風少探究的目光,飄塵徑自為他倒了杯酒。
“這酒烈,你少喝點。”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南風少想搶下酒杯,但都被飄塵躲過了,只好用言語相勸,顯然,一點用也沒有。
“不礙事的,哥,你也喝啊。”看著在自己身邊站定的南風少,飄塵端起酒杯自然地與他碰杯,然後一口引盡了杯中酒。
“不要喝了。”攔住飄塵想要繼續倒酒的手,南風少心疼地皺起了眉,“既然不想太子成婚,你說了便是,何苦為難自己?”南風少從小便看到飄塵與雲微一起,如今,太子大婚,飄塵成了這幅模樣,南風少自然是往那方面想去了。
“太子?太子與我何干?”巧笑著看向禮臺此刻正進行的婚禮,飄塵的眼中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感覺到左手邊傳來的目光,飄塵只是難過地低下了頭。她自然知道那目光是誰的,只是,多看一眼,心便會痛上一分。推開南風少的手,飄塵直接拿酒壺給自己灌起了酒來。
雲微疑惑地看著飄塵,這個女子給他的感覺太過熟悉,見著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就不覺會抽痛萬分。想要上前安慰幾句,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身份。云然緊握著璇若的手,好看的眉緊皺,另一隻手玩弄著酒杯。‘早知這樣,就不該來這皇宮。’她在心中暗暗想著。
當所有的儀式結束,飄塵已經喝得微醉,臉上浮現的微紅,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璇若總是會有意無意地看向飄塵,他不是沒有感覺到手上傳來的力道,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個自己還未知道名字的姑娘,似乎是印在腦海某處,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挖掘這份記憶。
“哥、我累了、出去走走。”將酒杯放下,飄塵無助地用手撐住了額頭。
“我陪你吧。”南風少說著就想站起身來。
伸手拉住起了一半的南風少,飄塵感激地一笑:“不用了,哥,我想一個人靜靜。”
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南風少釋然一笑,說道:“好吧,我也不強求你,你只需記得,你還有哥哥。”
“恩”飄塵真的很感激有南風少這樣的哥哥,不僅毫不在意兒時的傷害,還如此關心,在乎她,一如她離開南風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