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飄塵泛紅的耳根和輕皺的雙眉,雲微只覺得心疼,想上前阻攔,卻發現鄭蝶似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揪著飄塵的耳朵,他怕自己會好心幫了倒忙,也不敢貿然上前,只能站一旁看著。
“小蝶,別鬧了,斂兒她痛。”
“她痛嗎?她都沒說話,我怎麼知道她痛呢?”看著飄塵緊咬下脣隱忍的樣子,鄭蝶不屑地哼了一下,“你就裝吧,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雲微哥哥早晚會見識到你的真實面目!”
“雲微哥哥你!”感覺到耳朵上的力道消失,飄塵詫異地抬起了頭,恰巧看到雲微接住了鄭蝶下滑的身體,以及鄭蝶嚴重的不敢相信,那樣哀怨的眼神,讓飄塵心裡有些動容。撫上發燙的耳朵,飄塵看向雲微,眼眶有些溼潤,似是有萬千委屈積在心頭。
“疼嗎?”伸手撫上飄塵紅腫的耳朵,雲微的眼中有著無法傾訴的心疼,看向飄塵的眸子中帶上了與昔日不同的溫柔。
“煌”猛地扎進雲微的懷抱之中,飄塵低低地抽泣了起來,“怎麼辦?萬一靈貓族還存在的訊息傳了出去……該怎麼辦?煌,幫我……”話語中夾雜著因哭泣而變得濃重的鼻音,這樣柔弱無措的飄塵讓雲微的心強烈地抽痛著。
“放心,我定不會讓靈貓族有事。”輕柔地迴應著,雲微深深地望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鄭蝶,“小蝶就交給我,無論什麼方法,我一定不會讓她把今天看到的講出去。”
“恩”從雲微的懷中退了出來,飄塵擦乾了眼角的淚,勉強勾起了一抹微笑。“我相信你。”
摸了摸飄塵的一頭烏髮,雲微淺淺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晚點再來看你。”
“好。”看著雲微小心地將鄭蝶抱起,飄塵小小地吐了口氣,跟著雲微出了院落。
“就送到這裡吧,快回去休息。”感覺到身後跟著的人兒,雲微停下了腳步,轉身溫柔地看向她,“好好地休息,晚上,我要看到一個精力充沛的斂兒。”
“好。”明媚的笑容取代了原本的愁容,天地霎時就變得明亮了起來,頗有一股雨過天晴的味道。本該變得開心的,卻不知為何雲微覺得自己的心中有著淡淡的憂愁,他知道飄塵此刻的笑容是獨屬於自己的,只是這樣明媚的笑容能夠維持到幾時?對飄塵瞭解得越多,越是感覺到她身上的無奈,她還有太多的祕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著遠去的身影,飄塵又恢復了原先淡漠的樣子,確定兩人已經離去,她才轉身走回院落。剛踏進院門,一把劍已然橫在頸間,距離恰到好處,只要飄塵微微動上一下,必能見血。
“說,你的目的!”說這話的聲音如同橫在飄塵頸間的劍一般冰冷,彷彿可以凍結了這空氣。
“哎……我知道你在乎煌,只是,連他都不在意的事情,你又何必來多此一舉?”淡漠的小臉上浮現了些許的落寞,似是在哀嘆,嘆這許多的無奈。
“我不知道太子是怎麼想的,但你剛剛那樣子,連我都能看得出來是裝的!”
“那又如何?”
“如何?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太子就會去做,何必這樣騙他?”
“我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族人,難道這也有錯?”猛然地轉頭,嚇得淺翼慌忙收了劍鋒,但仍是在那細嫩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細細地劃痕。
“你瘋了,如果不是我反應快,你早就沒命了!”淺翼扔了手中的劍,有些擔心地看著飄塵脖子上的細痕,“這要是被太子看見了,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仔細地將傷口檢查了一遍,淺翼鬆了口氣,“好在傷得不深,敷了藥就看不大出了。”
“你不會殺我的。”
“什麼?”淺翼忙著上藥的手頓了一下,藥粉突然地傾瀉讓飄塵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反應過來飄塵是在說之前自己拿劍指著她的事情,淺翼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本想平和地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化為一聲輕哼,隨後是帶著不屑的話語:“你就那麼有自信?”
“事實告訴我,可以有這份自信,不是嗎?”
“真不知道你這個女人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很想為你解答,可惜,我自己也不清楚呢”一抹淡笑掛上嘴角,飄塵看著為自己上完藥,正在收拾的淺翼,嘴微微張了一下,猶豫之後又緊緊地閉上,就只是這樣淡笑著。
“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和太子很像。”看著飄塵那淡淡的表情,淺翼不自覺地想到了雲微,只是自從飄塵來到了雲微身邊之後,那個淡淡的雲微似乎消失了不少。
“哦?”故意將尾音上揚,飄塵期待著淺翼的下文。
“難道不是嗎?你們都是這般的……淡漠。”
淡漠嗎?無論面上多麼的淡漠,心裡的不平靜是無法掩埋的。煌,其實也是孤獨的人呢。這些話飄塵並未說出口,對她來說,有些事情,還是藏在淡漠的面下比較好。
伸手摸了一下淺翼包紮好的傷口,飄塵淺淺地笑了一下,抬步向屋外走去。看著遠去的淡藍色背影,淺翼忙將手中的東西收拾好,低低地嘆了一聲,御著輕功快速追了上去。遠遠地就看到飄塵站在枯樹之下呆望著那滿池的華蓮。
“怎的?又想你的情人了?”不知道為什麼,淺翼總是覺得只要飄塵到了此處便是在思念那個叫作白璇若的男人。
“恩”淡淡的迴應反倒讓淺翼一楞,他沒有想到飄塵會如此大方地承認。細細打量著她,淡藍色的身影是那般的安靜,葉落肩頭也毫不顧忌。良久,朱脣再次輕啟,聲音裡夾雜著絲絲的憂愁:“還是沒有他的訊息嗎?”
“啊?”一瞬的慌神,再見著那絕色之上的淡淡愁容時才恍然醒悟,道:“沒有。”
“沒有嘛?”有些悵然,飄塵今日總覺得心緒不寧,本以為是鄭蝶的事情,可現在,事情解決了,心中這份抑鬱卻絲毫未解。莫非……是璇若他……不不、不會的!思及此,心中的不安愈發不安。
“憑九宮的實力,竟也一點都查不到嗎?”轉頭望向淺翼,聽那話語,竟是有些不信,帶著希翼,又矛盾地帶著些失落。在她的心裡也是矛盾著的,璇若……她的璇若……如今在哪裡?她還沒有告訴他紙星星的含義,他,千萬不能有事啊。
看著飄塵失落、抑鬱的臉龐,淺翼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不管後果如何,他都決定給她一些提示,突然,就好想念那日明媚的笑容,那樣能夠讓天地為之動容,那樣發自內心的笑顏,真的好想再看一看。淺翼清楚的明白,這樣的笑顏只有一人可以完全的擁有,便是那個如今生死不明的白璇若。
“白公子的事情,怕是沒有人比太子更加清楚了吧。”
聞言,飄塵只是背轉了身子,低頭繼續凝視著那一池華蓮,她的背後,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真的不去試試嗎?問下太子,或許就能知道了。”
“太子……他肯定知道,似乎什麼都是瞞不過他的。”
“那你……”
“正是因為他什麼都知道,我更加不能去問他。我怕……”飄塵沒有接著說下去,她怕從雲微嘴裡說出了會是一個恐怖的事實,一個,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實。淺翼這次很識相地沒有接下話茬,安靜地倚在枯樹上,學者飄塵,望向了那一池的華蓮。
一個月的期限很快便過去了,雲微並沒有來問飄塵的意見,三天之前,宮中已是一派喜慶之氣。宮中上下都在忙著太子大婚,雖然此次只是封了個側妃,但這個側妃可是與太子青梅竹馬的小蝶郡主,生性驕傲,這次的婚禮可馬虎不得,哪裡做得不好被這郡主挑了出來,這小命說不定就沒有了。
“煌……太子的大婚是在什麼時候?”本想說煌,說出口又覺得不妥,忙改了過來。
“再過三天便是了,這次的大婚辦得匆忙。”
“三天……”時間真快,煌這麼快就將變成別人的了,那是不是不能再叫他煌了。只是黑泉石該怎麼辦?煌可是說過,黑泉石只會交於太子妃。
“怎的?後悔了?”
“黑泉石……”簡短的三個字,讓淺翼調侃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那塊石頭真的對你很重要嗎?”調整了表情,淺翼的臉上帶上了少見的認真。
“恩。”
“得到之後呢?你準備幹嘛?”
“得到之後……離開……”
“一個人?”
“不,兩個。”
“兩個?”
飄塵並未回答,只是淺淺地笑了一下,恢復了原先的姿勢,看著窗外滿目的秋色。“這麼快就入秋了呀。”一聲隨意地感嘆,讓淺翼也不自覺地看向了窗外。
“我幫你,幫你拿到那個破石頭。”慵懶中帶著嫵媚,這是淺翼一貫的聲音,飄塵笑了,發自內心的,不同了於上次的明媚,這樣的笑容,淡淡的,有著充分的滿足,透著溫暖,似要衝散這初秋的涼意。“拿到了你便離開吧,離開太子,不要再出現。”仍是那樣慵懶地氣息,不知何時已添上了認真。
“不是我,是你和我。”幽幽地開了口,不理會身旁人的驚異,飄塵此刻只在乎,如何奪了那黑泉石。
“為什麼?”
“你難道忘了?紫電……”溫柔地喚起了淺翼作為九宮宮主的名字,甜美的嗓音勾起了淺翼遠去的記憶,是了,那時候承諾過。
“那枯樹並沒有復活。”
“沒有死去,又何來複活這一說。”只要有黑泉石,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只是,真的可以結束嗎?
“……”淺翼沉默著,他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話茬。
“黑泉石……你準備怎麼拿?”
“這個你不用擔心,太子的新婚之夜,我定將那黑泉石交到你的手上。”飄塵還想叫住他說些什麼,他已出了房門,轉眼消失了。
“記得你承諾過的,紫電”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她知道,淺翼能夠聽見。
“斂兒”恍神之間,雲微已近在身旁,抬目望去,一身玄衣的他有著不言而喻的霸氣。哪怕只是那樣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會讓人從內心深處生出敬佩來。
“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勾起嘴角,笑著引他坐下,飄塵自然地斟了一杯茶。
將茶放在鼻下聞了聞,滿意地淺嘗一口,說道:“想你了,就來看看。”直白的話語,不加任何修飾,伴隨著的是獨屬於煌的溫潤笑顏。飄塵聞言不語,只是掩嘴輕笑。
“怎的?不信嗎?”
“信,只是沒想到太子竟有如此……雅興。”
“你那模樣,分明就是不信。什麼太子?還是喜歡聽你叫煌。”
“怎的?最近大婚,讓你這般高興?竟學會了說笑?”